第137:亂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
後面的話,省略号居多。
蘇喬一字一句看得格外認真,雖然他語調輕松,可雜亂無章的事件交待,無數的省略号,還是令人瞧出他在寫這封信時,字裏行間無意間透出的心酸。
銀行卡被她緊握在掌心,烙出極深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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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燕庭去春市的第三天,蘇喬收到他發來的郵件。
她打開,發現是一篇占了莞城第一報最大版面的頭條新聞。
本市南郊一轉運中心管理人員挪用公司貨款獲刑。
報道裏,祥細地批露了幾名管理人員的姓名、身份證号、挪用數額,以及所獲處罰及最後定罪。
該中心客服部經理夏任國處罰最重,獲刑十年有期徒刑,并沒收其名下所有财産。
他下面的幾名組長均也悉數受到嚴厲的處罰。
看着這一串熟悉的人名,蘇喬卻沒有絲毫的大快人心之感,他故意将這條新聞炒大,又故意發給她看,是想說,他給她報了仇嗎?
其實,在轉運中心,他們這些人是給了她許多難以擔負的重任,可罪并不至此。
不說夏任國,單看肖均平,就不大可能做得出來挪用公司資金的事情。
這裏面,究竟又有多少黑暗?她看着,卻已經完全分不清。
另外,即使他們對她使手段,可也是她自己跳入的陷阱。
那個給她挖坑又誘她下跳的人,爲何不見他處罰?
是終究舍不得才枉開了一面?
将郵件關掉,她沒有回複他一個字。
在春市拭目以待項目最終結果的霍燕庭等了近十分鍾都沒有等到她的回信,直接一個電話撥了過來。
蘇喬心裏正犯着睹,瞧了一眼,沒接。
不多一會兒,微信提示音響起,她滑開屏幕一看。
他居然發來一張自拍照。
似乎正在開會,坐在一個像禮堂的會議台上,背景上有漆着金的字樣——春市。
三件式的墨藍色條紋西裝,純白色襯衣,頭發梳理整齊有型,唯獨一張五官深刻的俊顔上,面無表情,深眸看起來冰冷懾人。
蘇喬心裏腹诽:這人,拍個照還一臉兇相,吓誰呢?
忍不住發了一句過去:“既然發,爲什麽不能發一張高興點的?”
他很快回了:“沒什麽值得高興的事。”
“你天天泡在春市,不正是因爲有大項目即将談成?”
“你不在身邊,再大的項目也沒什麽意思。”
“……”
“這會議真沒勁。”
蘇喬:“……”
“想我了嗎?”
她想起那次,他逼着讓問這個問題,她還分明記得他回答的是‘絕無可能!這輩子你蘇喬都别指望!’硬生生地回給她一句難堪。
光想起,都讓人恨得咬牙,她照原樣回過去:“絕無可能!這輩子你都别指望!”
他倏地發過來:“膽兒挺肥!欺負我人沒在跟前收拾你是吧?”
看着這話,蘇喬就想起他叼着支煙,對着手機,勾起一邊唇角笑得很吊兒郎當的樣子。
有點邪氣,有點痞,有點帥……
她又滑到上面,看着屏幕上他雖一臉正肅、依然英俊得沒天理的相片,發呆出神。
他許久沒等到她的回複。
發了一句:“喬兒,我很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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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庭酒店,何仲明所住的豪華套房裏。
一向精妝打扮的魏芸菁頹然地坐在沙發上,手上拿着莞城的報紙。
正看着的,正是關于南郊轉運中心管理人員挪公款的報道。
她臉色慘白。
春市的項目很快就會給出結果,她最大的任務也将即刻結束,從此她該過上安靜的日子的。
即使不能做他的人,至少,因着眼下這份天大的功勞,她要求留在他身邊并不是沒有可能。
可眼下,她怎麽也沒想到,那麽天遠地遠的南郊,那麽不起眼的轉運中心,怎麽可能會引起他這個H-reborn‘皇帝’的注意?
更沒想到的是,自己怎麽恰恰就選中了夏任國那幾個居然敢挪用公司款項的蠢貨?
更可怕的,那個冷得像冰一樣、在他眼裏明明不知好歹的蘇喬,于他來說,原來,竟重要到如此地步?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她吓得一陣心驚肉跳。
拿過手機一看,是個陌生号碼。
裏面熟悉的男人聲音,像鬼魅一樣,吓得她差點驚叫出聲。
夏任國在電話那頭,冷若寒霜地說:“魏芸菁,我有今天全是你害的,早知道那個女人是霍先生的心尖尖,我也不會蠢到去給她使絆子,最後砸到的卻是自己的命!”
“你最好想盡一切辦法把我撈出去,否則,你以色相誘我對蘇喬使陰招,并且派人跟蹤她到那家姓陳的,以雪球砸塌瀝青瓦的事,我會對警察一五一十全盤托出……”
“住嘴!你給我住嘴!”魏芸菁氣得渾身顫抖,大聲怒吼,“你胡說八道!那些事兒全是你自己做的,你垂涎蘇喬的美色,意欲将她占有,她不從,你才使盡手段用各種陰招整她!”
夏任國不僅沒受她威脅,反而陰陰地笑:“可能你沒想到,那天龍先生能恰好趕到陳家救下蘇喬,其實是均平帶的路,到了那兒,均平用手機拍下了些什麽,需要我們寄給你看嗎?那個下黑手的人,好像是你以前一個貼身保镖吧?我真好奇,你到底陪了他多少夜?該不會都把你弄爛了吧?不然,舍得豁出命爲你做出這樣下三濫的事?”
“夏任國,你無恥!”魏芸菁恨得牙齒咬得咯嘣響。
“我無恥?再無恥也比你這個燒貨強!自己活得不耐煩作死也就算了,還拉上這麽多墊背的,難怪古人說最毒婦人心,跟你這樣的人比起來,我夏任國自愧不如!”他呸道,又道:“知道我爲什麽沒把這些事抖出來嗎?”
魏芸菁緊掐着手機的手恨不得憑白掐出刀來,然後一刀将手機那頭的男人狠狠捅死!
“報道裏的事兒是真的,不過我相信,依你的燒勁,肯定能把我們兄弟弄出去!記住了,我隻給你一個星期時間!”說完,他又在那頭下留地笑,“還有,别忘了答應過哥的,雖然弄過你的男人多如牛毛,可哥敢跟你保證,哥的身體一定比他們雄壯有力……”
嘭的一聲悶響,手機被狠狠砸在沙發前的羊毛地毯上,翻了個身,又滾到亮可鑒人的地闆磚上。
女人慘白變形的臉猙獰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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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接到霍燕庭那個任務起,蘇喬開始忙了起來。
陳奶奶家的房子,錦園旁的工作室,她事必躬親,陳奶奶家那裏隔一兩天就去查看材料質量、施工進度。
錦園那裏,她更是一個尺寸一個尺寸地在實地量着,然後按真實的比例一邊做三維效果圖,一邊開始制作初步模型。
轉運中心的萌萌一天一天給她發來微信,報道中心的各項人事變更。
她最高興的是她所在部門的經理也換了,雖然這個經理比以前的經理勤快許多,除了要出外基本都待在辦公室,但他爲人和善,處事公正,而且還把她的工資漲了。
她還在同事那裏聽說,之前轉運中心最大的頭頭好像是莞城一個什麽幫派的黑道老大,還聽說是莞城和霍總裁差不多厲害的财閥故意花重金走門道安插進來的。
小萌八卦道:“姐,你說咱們總裁真這麽大意,會讓商業對手将間諜這麽順利地安插進來,還是這麽大一個轉運中心的頭頭?”
蘇喬沉默。
真的會是大意嗎?
商場裏的爾虞我詐,風谲雲詭,你方唱罷我登場的亂哄哄,又豈是她們這個世界的人能看得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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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關于春市數千私營黑煤合并規劃案戰略性會議正式落幕。
走出市政部的會議廳,肖君蓮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看向天際暖烘烘的太陽,歎道:“我怎麽就是覺着春市的天空要比任何城市都美呢?”
霍燕庭眯起眸,也凝向天際那抹淡淡的冬陽,有冷芒在唇邊綻現。
晏修嗤道:“你還說過紐約的陽光是天下最無比倫比的呢!”
“我這都是有感而發,一個地方、一件事情、一件物,都有可能讓人聯想到風花雪月!啧,真不知道将來哪個沒眼光的女人被你這種沒情趣的呆子看上,那她可是真慘!”
晏修反駁:“說不定她先看上我。”
“絕不可能!哪個女人願意和根木頭談情說愛?别嫌我話不好聽,我也是爲兄弟你好,要想讨女人喜歡,得改改了?”肖君蓮說完,怕他說不赢起來上人身攻擊,奪過霍燕庭手中的車鑰匙,一溜煙跑去廣場停車位上取車了。
誰知,晏修不僅沒怒,反而一幅意有所動的思索模樣。
肖君蓮啓動車子,霍燕庭和晏修一前一後沉鑄而坐。
晏修習慣性地浏覽手機新聞,看着春市關于今天這場戰略性會議的報道,笑着開口:“接下來,就是等着狗急跳牆了。”
霍燕庭一肘撐在車窗沿上,看着窗外馬路上的人來人往,不發一語。
肖君蓮接晏修的話題聊着:“你說何仲明也是莞城商界頂級精明的佼佼者,怎麽越老越竟做些荒唐的事呢,找夏任國那種地頭蛇做間諜,也虧他放得下心,沒想到最後反而倒幫了我們的忙,讓他姓何的後院起了一場誰都未曾預料到的大火。”
晏修瞟向後面正自沉思的某人,意味深長地說:“要不怎麽說用人也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呢,看咱們霍總,用個美女魏芸菁,多會出其不意地給咱們制造驚喜。”
肖君蓮也從後視鏡看後座的霍,忍着笑故意提道:“魏芸菁算什麽,說到底也是各有所圖,她想得到的報酬咱們又不是沒兌現,隻是那位嬌弱的蘇小姐,被那瀝青瓦壓的可真是慘絕人寰呢,晏子你沒看到當時她那手,真像血裏泡着似的。”
“難不成你看到了?”
“我要在現場,敢讓這一幕現世嗎?某人還不把我大卸八塊扔深海裏去喂魚!我在照片裏看到的,不過雖說慘狀很可怕,不過還好當時就有駕着黑色越野又帥又酷的大英雄沖進去把她救了,結局還算圓滿,嘿嘿。”
“怎麽我沒看到這些片子?”
“我能看到一秒都是因爲我人品太出衆,這些精彩絕倫、刺激性超強的片子在這世上統共存在的時間沒超過二十四個小時,還輪得到你觀瞻?你還是一輩子好奇到死好了。”
晏修冷哼:“誰稀罕!”
“不稀罕你還問——”
“停車。”低沉嗓音涼涼地打斷他的話頭。
肖君蓮倏地停車,看向後座沉目冷眸的男人,嘻笑:“老闆有何指示?”
霍燕庭長腿一伸,後座車門被他蹬開,下車,優雅地整了整西裝衣領,他踱步上前,拉開駕座的門,居高臨下睨着肖君蓮,平靜無波地問:“聊夠了吧?”
肖君蓮忙不疊地點頭:“夠了夠了!堅決夠了!”
霍燕庭身形未動:“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