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看着受害人姓名一欄裏‘霍燕庭’三個字,蘇喬恨恨咬牙
蘇喬心裏澀痛,接過手機,對九九勉強笑道:“我知道了,你快去吃早餐,吃完還要去幼兒園。”
九九馬上又飛快地對手機裏道:“爹地,我要去幼兒園了,拜拜,你快點回來!”
握着手機,蘇喬調整了下情緒,才附耳微笑:“九九醒得早,吵着你了吧?”
龍亦飛那邊正是淩晨半夜,聽到她的話,一下子扔了手中的鼠标,擔憂地問:“九九一直都醒這麽早嗎?那他幾點睡的?會不會還沒有适應啊?睡眠時間太短對孩子不好,至少也要八到九個小時。”
蘇喬默默聽着。
他自己倒停了下來,語氣有些懊惱的樣子:“我是不是管太多了?你是他媽媽,肯定會好好照顧他的。”
蘇喬又默了好一會兒,才幽幽地說:“亦飛,謝謝你。”
龍亦飛握着手機的手瞬間握得死緊,眸裏有了熱意,沉緩道:“你們去忙吧,開車要小心。”
“我知道。”蘇喬柔柔應道,“你快睡吧,我挂了。”
“好。”龍亦飛沙啞了聲。
挂了手機,看着電腦屏幕上的工作室未來規劃圖,卻怎麽也靜不下心來描繪了。
他将頭仰起,不讓眸中的熱流滾出,凝着空白的的天花闆,身體各處都疲乏,卻毫無睡意。
自他們走後,他一直是這樣的狀态,好幾次實在困極,到了床上卻還是睡不着,腦海裏一大一小兩個影子像連環軸似的,不停地在裏面奔跑。
後來開了一瓶安眠藥,睡前吃一些才稍微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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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餐,正待出門時,陰沉了許久的天下起雨來。
開着車,車窗外面的城市都成了一片灰蒙之色,如水墨畫般此深彼淺。
蘇喬一早起來那一通電話本就抑郁的心情更加低落,這雨一下,工程方面就又會因天氣延緩工期。
九九一會兒一個的問題她都隻是一個嗯字作答。
九九聽出了她的敷衍,不高興了,故意問:“我今天可不可以請假去玩?”
“嗯。”
“媽媽!”九九爆發。
蘇喬吓一跳,瞬間扭頭:“怎麽了?”
九九一張小臉崩得緊緊的:“你又開車走神了!爹地說了,這樣很危險,說你開車的時候最容易走神,讓我一定要提醒你!”
蘇喬白臉抽搐了一下,重新看向前方的路,便笑了:“媽媽錯了,下次一定注意,不過我可是一直在認真看着路的,不會有危險。”
“真的認真了?那我問你,我最後問你的一個問題是什麽?”
蘇喬一懵,她雖然一直有在看路,可并不代表她在認真聽他一堆天馬行空、五花八門的‘十萬個爲什麽’。
她柔了聲:“你剛才問的什麽?你再問一次,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算了,沒勁。”九九撇了她的後腦勺一眼,雙手臂交叉,撐到車窗玻璃上,從流瀉的水流間隙裏,看着外面朦胧的城市。
蘇喬一怔,腦海裏浮現出一道熟悉的磁性低沉的嗓音。
——沒勁!
——總這樣,挺沒意思的。
她搖搖頭,不讓自己往那方面去想。
到了幼兒園門口,因着下雨,停車場上前面更加堵得厲害。
她沒開過去,在院門還有些距離的地方停了車,又拿了傘,跑到後座,直接将九九抱起來。
九九接過她手裏的傘,替兩人遮着。
蘇喬加快步子,走進學校大門,下雨天,校方同意家長直接将孩子送到教室裏去。
一到教室門口,一道粉色的小影子便像隻小鳥一樣,沖了過來,小女孩清甜響亮的聲音:“蘇阿姨,靜哥哥,你們來了?”
“小慈這麽早?”蘇喬笑着和她打招呼。
小姑娘點頭:“蘇阿姨再見!”
說着,拉過九九就往教室裏走去,邊走邊将手上拿着的一盒牛奶遞給九九。
九九說:“我吃過早餐了。”
“那等你要尿尿時,把肚子裏早上喝的東西尿完了再喝!”
蘇喬撲嗤,忙用手掩唇,這才沒大笑出聲。
九九一張白皙的小臉色漲紅,偷瞄四周,發現沒有注意他們,這才壓低了聲音湊到小慈耳邊:“你知不知羞?以後不許把尿尿的事說出來!”
小慈嘻嘻笑,一把抱住他的小胳膊:“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說尿尿,不過,要尿尿了怎麽辦?也不能跟老師說嗎?還是我說要尿水?”
九九小臉抽搐,甩開她的手,徑直往自己的座位快步走去。
“靜哥哥……”
老師還沒有進教室,蘇喬轉身,挂着一臉怎麽忍也忍不住的笑意離開。
剛啓動車子沒多久,果真接到工作室助手打來的電話,從氣象局得來的消息,今天午後還有暴雨,施工暫定停工一天。
建築公司那邊邀請主要設計師在室内對施工人員進行課堂培訓。
蘇喬安排了幾名設計師去配合寰宇公司,一起去給他們上培訓課。
她的工作室是臨時所租的辦公樓,要做課堂培訓條件比不上寰宇公司大樓。
安排完工作,她方向盤一轉,也往寰宇而去,準備去見肖君蓮,就材料的具體事宜再開會商讨。
肖君蓮前幾天還一直強調,可惜她都在現場做最後的勘量工作,沒時間。
手機響起,她看了眼号碼,是家裏打來的。
“何姨,什麽事?”
何姨嗓音都有些顫抖:“喬喬,你趕緊回來一趟,剛才有人過來,送了法院傳票還有一堆票據之類的東西……”
蘇喬眉頭一鎖,沉着道:“好的,何姨你别慌!”
車子往金海灣疾馳而去。
她在腦海裏迅速過濾有可能引起法院傳票的事件。
她開工作室,租辦公樓,接項目,所有都是按正常程序來進行的。
從昨天一直回想到回國那天,還是沒想起有什麽事會驚動到法庭的。
回到家,她馬上接過何姨手中的檔案袋打開。
有法院傳票,民事訴訟狀,還有一堆作爲證據的單據。
事件叙述裏寫着,因她故意踢了他重要地位一腳,緻其造成身體某部位嚴重受損,故令蘇喬負責其醫療費、住院夥食補助費、交通費、護理費、誤工費、傷殘賠償金、精神損害賠償金一切費用。
看着受害人姓名一欄裏‘霍燕庭’三個字,蘇喬恨恨咬牙。
将檔案袋重新封好,她轉身,疾風一樣離去。
何姨在後面喚:“你去哪裏?”
“處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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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醫院貴賓病房。
電梯門開,安靜的病房門口兩名黑西裝男保镖威風凜凜而立。
蘇喬走過去,将手中的檔案袋一揚。
保镖馬上認出,并迅速讓開,示意她進去。
蘇喬穩步進去,高跟鞋砸地,清脆利落的聲音在整層清寂的樓層裏回蕩。
寬敞得不可思議的大房間裏,獨一張病床,還是上好的席夢思大床。
霍燕庭一身白藍條紋的病号服,高大昂藏的身軀半坐半倚在床頭,一條長腿曲起,一條舒适地伸着。
雙手交叉橫在腦後,俊容上微笑慵懶而透着得意。
蘇喬提步過去,将手中的袋子啪地扔在他手邊的潔白床單上。
冷顔厲色:“你有什麽證據?”
霍燕庭劍眉一擡,肯定地說:“你那一腿踢得可真狠,後來我又重複看了幾遍,發現這五年你肯定找地方去練過,要不然,你踢不出這樣的水準!”
“是嗎?”蘇喬反問,“既然如此,我也要看監控錄像,确定是不是足夠踢得你下不了床,你現在有嗎?”
“有,當然有,你這麽氣勢洶洶沖進來,害得我差點以爲你是打架而不是來認罪的。如果你不信,我當然要做到令你心服口服,你後面那個櫃子的抽屜裏就有。”他耐心極好地指明方向。
蘇喬很努力壓制住上前一把撕爛他那個笑容深陷的迷人酒窩,轉身,到他指明的方向拉開抽屜,裏面有一個U盤。
環顧四周,他床旁邊的矮幾上就有開着的電腦。
她大步過去,伏身,插上U盤,用鼠标點開播放。
像是讀懂她心中所想,男人溫雅磁醇的笑聲響起:“爲了使畫面看起來更連貫更一目了然,我把一些不重要的情節已經作了删除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