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害人之心不可有,可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蘇喬無法理解他的顧慮,見說不出個結果,将電話挂了。
霍燕庭總覺得這件事裏有蹊跷,在春市再無法待下去,挂完電話,立馬安排航班回莞。
早上,趙均載着小慈過來一起接九九去學校。
蘇喬給九九背好書包,俯下身,摸摸他的小臉蛋,柔聲:“九九,媽媽要出差一段時間,你家好好聽秦奶奶和何奶奶的話,放學放假的時候可以找趙叔叔帶小慈跟你一起玩。”
“媽媽你今天走嗎?”
“對,今天出發。”
“多久回來?”
蘇喬想想:“應該比上次時間還長一些。”
“好,我知道了,媽媽,再見!”
從小到大,蘇喬就經常因爲工作出差,九九早已經習慣,對她揮揮手,他馬上朝小慈他們奔去。
趙均不知内情,也對她揮手:“放心吧,放假時我會帶兩個孩子出去玩。”
蘇喬笑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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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院挺好找,莞城東城城郊最大的醫院。
蘇喬在前台說明來意,導醫告訴她樓層及病房号。
那間病房在後面一棟附樓的五樓。
蘇喬很快按房号找到了病房。
門虛掩着。
蘇喬緊了緊懷中的康乃馨,輕輕叩門。
沒人應聲,王一琳倒是主動過來把門打開了。
看到蘇喬,她明顯愣住。
蘇喬看着她,連笑都再笑不出來:“……我來看看你。”
“哦,快請進!”王一琳随即笑開,并連忙把門拉個大開讓蘇喬進去。
蘇喬進去,問她:“這裏有花瓶嗎?”
“你等一下,我馬上去找一個。”
蘇喬看着她忙碌的樣子,心裏不舒服,便把花放在床頭櫃上:“算了,不找了,反正也會謝的。”
“……好吧。”王一琳局促着,又轉身拿一次性杯子去給她接水。
“别忙了,你回床上躺着。”
王一琳更加手足無措:“那個,你怎麽會到這裏來了?”
“爲什麽說是癌症?”蘇喬盯着她的眼睛,直接問道。
王一琳穿着大大病号服的身子顫了一下,雙眼裏有些驚恐地回望向女兒:“你知道了?”
“你都找我來了,這種事情能瞞得住嗎?”
王一琳搖頭:“沒有,蘇喬,我不是因爲這個才來找你的,真的,我真的隻是想幫你,那是你應該得的,我想在臨死前給你補償,補償這麽多年對你的欠缺,就是因爲這個我才找到你,而且,我從沒有想和你相認,從來沒有。”
“我也不想認,可是,你爲什麽要找上門來?你爲什麽要讓我知道你的存在?你這樣跑回來,明明就是來認我的,你得這種病,你以爲,如果你真的不找我,我就真的能假裝一直不知道,還能一輩子心安理得地逃避嗎?”
王一琳垂下頭,有淚水一滴一滴掉下來。
蘇喬連連深呼吸,走過去,把她按坐到病床上。
王一琳依然将頭垂得低低的。
蘇喬起身,道:“你休息一會兒吧,我去找醫生。”
王一琳驚恐地一把拉住她的手:“别去!蘇喬,别去!不要找這裏的醫生!”
蘇喬看着拉着自己手臂的這隻手,瘦得青筋突起,心裏澀然地皺眉:“我去找醫生來給我們做配型,既然知道了,我不能見死不救。”
“不用!不用!蘇喬,你趕緊走,别再過來了,我這個不用換腎的,做透析一樣可以活得很好,你真的不要再管我!”王一琳心焦如焚。
“你是想看我良心不安一輩子?是我自願的,你别管!”
王一琳情急力吼:“不用!我不用你管,你從小到大我都沒管你,誰要你現在來管我?”
蘇喬瞪着她,半晌,氣極:“我賤行了吧?你從小把我扔了,現在我還巴着求着過來給你捐腎!我這不是賤是什麽,我也覺得自己不該來,可是你幹嘛要出現,幹嘛要生這種讓人心裏不安的病?”
說着,蘇喬眼眶也紅了。
若不是實在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道坎,她真的不願意來的,誰願意無緣無故在身體上劃上一道口子?
霍燕庭不理解,現在她王一琳也不理解,其實蘇喬自己也很不理解自己。
可是事已發生,哪是她想逃就能逃得了?
“你告訴我,這事是不是霍茲雅那個女人告訴你的?”王一琳蓦然冷靜下來,身子都泛着寒,“蘇喬,你别相信她任何話,那個女人沒懷好心,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當初信了她的話,才走到現在這步上,早知道會讓你如此不安,我死也不會再出現在你生活裏。就是那個女人,我也不知道她從哪裏知道了我年輕時候的事,說要幫我,幫我拿回一半的葉氏,這樣我就可以補償因我的過失而遺棄的你,我雖然有些心動,但并沒有真的去理會她,可是後來就得了這個病,我就鬼迷心竅了,越到這種時候我越想見你一面,以前不想起年輕時候還不這麽想,後來就越來越想。”
“她很樂意幫我,并說也得知了你現在在哪裏,她幫我一起拿回股份就可以讓我見到你,我同意了,這才住到莞城的第一醫院,不過,她不是單純要幫我的,我自然也知道世上沒有這麽便宜的事,其實,她這樣幫我也是有目的的,那個女人,從小就迷戀她二哥,也就是蘇喬你的丈夫霍燕庭,她一直藏得很深,估計他們家裏的人都沒一個人知道她這份心思。”
“說是原來他和霍燕楠結婚,她也從中作過手腳,所以霍燕庭才沒有真正和霍燕楠走到一起,現在又出現一個你,她馬上就把你作爲她的對手開始下手。”
一連說了這許多,又情緒太激動太用力,王一琳一下子吃不住而劇烈咳嗽起來。
蘇喬被她吓到,連忙去要找醫生和護士過來幫忙。
王一琳依然緊拉住她的手:“别去……你别去,那醫生是她的人……他們會害你的……”
蘇喬一怔,忙倒了溫水,遞給她,王一琳喝了一點,總算緩過氣來。
蘇喬把她又放躺在病床上,顫着聲:“别說了,别說了,你不能這麽激動,對身體不好!”
王一琳依然緊緊抓住蘇喬的手,喘了幾口氣,又繼續說:“我要跟你解釋清楚,不然,像你說的,我臨死都合不上眼,我明知霍茲雅有歹心,可還是想着要正好要利用她,把葉氏的股份奪過來,我要在臨終前送給你一片錦繡明天,如果你擁有了那些股份,将來怎麽都是個有錢人,不用再像我,這一世都爲了這些而鑽營,結果活得畜生都不如……”
“别說了,求你别再說了!”
蘇喬不是不震撼的,她想到霍茲雅在錦園一幅雲淡風輕的樣子,她笑得那樣高雅大方,好像聖女一樣。
又想起蘇素被炸那天,她霍茲雅也好巧不巧的剛好那時候趕來,像霍燕庭說的,她明明是有能力奪下廖儒國手中遙控的……
蘇喬越想越覺得這人可怕,果真是人心最難料。
“你趕緊回去,别讓她趁你不在,又起什麽别的壞心思,蘇喬,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打聽你的事情,也知道蘇素把你養得很好,可是太善良了,活在這世間,害人之心不可有,可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不行,要走我也要把你一起帶回去!”蘇喬倔強起性子,說着,起身就開始給她收拾行李。
“我跟你說這麽多,爲什麽你還不懂我的意思?”王一琳急得不行,下床來阻止她的動作,“你快點走!你以爲她告訴你我在這裏,真的隻是讓你來給我捐腎嗎?我已經得知,她會讓醫生在我們的手術中動手腳,她要害你知道嗎蘇喬!”
蘇喬手中的行李箱哐地落下。
“所以我才讓你快走!不用再待在我這裏,若是知道你不會再來,她也就徹底對我不再作任何指望,我到時候自然就自由了。”
“我不會再把你一個人放在這裏!”蘇喬冷着臉,重新拾起地上的箱子,打開櫃門,胡亂把衣服往裏面硬塞。
她想,如果那天她沒有按霍燕庭所提議的,從吊橋上面往回走,而是直接到對面的山那邊,那麽,事情是不是又會發生另一種結局?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蘇喬隻想此刻要按照自己所想去做,她要保護她身邊唯一幾個親人!哪怕豁出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