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124:即使沒有生命的延續,這一輩子,也應是夠了
回到酒店已是深夜。
夏清陌去酒店前台取已經幹洗好的西裝回來。
肖君蓮已經洗完澡,看到她将洗好的西裝挂進櫃裏。
他站在原地,呆住。
燈光柔軟,她将衣櫃拉開,把旁邊的西裝拂開,再将手上這套幹淨的挂進去,用手撫平。
如此尋常的動作,卻讓他濕了眸底。
工作所需,他經常出差,住酒店是常事。
以前不管所穿的衣服多貴多新,他都懶得找人去洗,記起的就放進衣箱一起帶回去讓徐奶奶一次性洗,不記得的就直接扔在酒店,從沒放在心上。
他的性子,多是丢得多,帶回去的少。
光在這丢三落四毛病所犯的置裝費用,比在這方面較謹慎的晏修不知道要翻出多少倍,爲此,沒少被他們奚落成暴發戶特性。
一直以爲,現在夏清陌所爲他做的這種家常小事,他這輩子都不會需要。
現在似乎才明白,沒有人天生喜歡孤獨。
隻是因爲被人棄過,丢過,才會将那種被人疼被人呵被人照顧的期待給深深地葬在了内心最深處。
如果不是因爲她的突然出現,打亂他塵封的情感,他想,許是這一輩子都不會産生此刻這種感動。
他走過去,想緊緊擁住她感謝她。
到底不好意思太過對她表露自己的脆弱,到時候她認爲他沒有安全感怎麽辦?
将手中的毛巾丢到她手裏:“洗澡的時候幫我帶進去。”
夏清陌看他一眼,接了:“好。”
把他擦過頭發的毛巾捏在手裏,另一手拉開另一個衣櫃門,拿出自己的睡衣,抱在懷裏,往浴室走去。
他轉身,拉開自己裝西裝的衣櫃。
特意撥出剛才她挂進去的那套,挂出來,準備明天一早便穿。
心思一動,又拉開旁邊襯衣櫃。
在未開封的數件襯衣,果真有一件剛剛洗過的折疊整齊,放在最上面。
他拿出來,上面還散着清淡的洗衣液清香。
今天久鎮白天陽光不錯,衣服上此刻似乎都還散着陽光的味道。
他将臉深深埋在裏面,久久不舍擡起。
夏清陌出來,就看到男人拿着件襯衣,遞給她:“濕了。”
她接過,看出是自己洗過,明明是挂在陽台上曬幹了才收進衣櫃的,怎麽會濕?
她擡眸看他:“你弄的?”
肖君蓮将臉移向一邊:“嗯,不小心……”
“你沒事跑到我放得好好的襯衣櫃裏特意不小心弄濕這件衣服?”
肖君蓮臉上有些臊紅:“不是特意,是真不小心。”
夏清陌惱:“難不成你跑襯衣櫃裏去拿幹毛巾擦頭發,卻錯把襯衣當成毛巾用了?”
肖君蓮索性放沙發那走去,含糊道:“嗯。”
夏清陌無語。
男人還可以粗枝大葉到這程度?
她将襯衣收進待洗衣物簍,他出聲:“夏清陌。”
“嗯?”
“以後天天幫我洗衣服吧?”
“好。”
“也幫我吹頭發吧?”
“好。”她走到梳妝台前,将包住長發的幹毛巾取下,又用梳子簡單梳理頭發,随意答道。
夏清陌沒有晚上洗頭發的習慣,都是白天洗了讓其自然幹。
從來也不用晚上特别吹頭發。
肖君蓮跟她不同,都是洗澡的時候一起,這樣方便。
她在台前梳頭發,肖君蓮從沙幾下面拿出風筒,等着她梳完再來給自己吹。
卧室裏靜靜的,空氣裏飄着兩人都沐浴完後的淡淡香氣。
她梳好,走過去,棉拖鞋踩在地毯上,柔軟無聲。
拿了風筒,将插頭插進牆上插座,她跪在沙發上給他吹頭發。
男人發質又黑又硬。
夏清陌微微勾唇,想起以前聽過的一句話,頭發硬的人大多脾氣不好。
第一次遇見他,于她來說,他真是全天下第一暴脾氣的男人。
不僅脾氣暴,還心理有病。
動不動就欺負她。
還欺負得理所當然,跟土匪一樣。
可是,知道他從小所處的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樣的險惡世界,他那些無理無章浪蕩霸道似乎又沒那麽可恨可惡了。
風筒聲音悠悠,他閉着眼,享受着她的小手在他發間穿梭的感覺。
如果說人都會得寸進尺,那肖君蓮此刻絕對能排第一。
“也幫我洗頭吧?”
夏清陌一邊繼續給他吹着,一邊應着嗯。
他根本不用想,就有許多想要她爲他做的事。
“打領帶也可以?”
“可以。”
“每天主動給我打電話?”
“好。”
“發信息?”
“好。”
“每天說愛我?”
“好。”
“每天晚上愛愛。”
她臉紅了:“不行!”
他倏地回頭:“爲什麽不行?我最想的就是這個!”
她從臉一直紅到耳朵根上:“每個月會來那個……”
他笑了,伸臂圈住她的細腰,将已經吹到大半幹的頭緊貼到她柔軟的腹部:“除開那幾天,其他時間天天可以?”
她舔舔唇,不好意思地低頭,輕輕點了幾下。
他擡起手,把她手中的風筒拿過,關掉開關,伸長臂放到茶幾上。
便以手按住她後腦勺,自己擡起頭,手上用力,将她的唇按下來。
夏清陌溫順地啓唇,迎接他長舌的進入。
他将腰收得更緊。
在心裏歎,可得好好養養了,這麽細的小身闆,不說給他生孩子。
光是天天讓他折騰都怕吃不消。
在沙發上,她前所未有的溫順。
情深處,他的要求在繼續:“能一直在我身邊嗎?到老?”
她細細喘着,在他結實的胸懷裏微微點頭。
沒有猶豫。
他滿足地低歎一聲,将自己全幅身心都傾情交予給她。
一個人太孤單,可是兩個人的話,即使沒有生命的延續,這一輩子,也應是夠了。
她累到極緻,他還在她耳邊低笑:“夢裏好好想想,想讓我陪你做什麽。”
她閉着眼睛笑,他還較上勁了。
都在一起了,有必要還做約會才做的那些事嗎?
他似讀出她的所想,吻她挺直漂亮的鼻頭:“是你欠我的,必須要一樣一樣都做回來!你若不跑,能少耽誤多少時間!我們都不小了,更得抓緊時間做。”
她困極,點頭:“好,我會想。”
他這才滿意地将她收進懷裏,睡着,唇角仍挂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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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市。
餘奶奶跟往日一樣早早起床,打掃新樓,又去給孩子們做早餐。
從她起來,大門便敞開。
陳聯對着手機信息裏的地址,又核對了一下門牌,這才上前,禮貌敲門。
餘奶奶聽見門響,将最後一碗面條盛起,邊對房間裏喊着吃早餐,邊往前邊大門快步走來。
陳聯已經進屋。
正打量着這棟嶄新樓房裏的格局裝飾。
“你是?”餘奶奶不認識他,可隐隐又覺得有些面熟,想了會兒還是沒能想起,思忖着該是老了,連記憶都差了。
陳聯忙對她禮貌笑道:“您好,我叫陳聯,冒昧到奶奶家裏來,是來找夏清陌的,請問,她是住這裏嗎?”
說是找夏清陌,餘奶奶馬上笑了:“對,她是我孫女兒呢。”
陳聯笑容更加明朗:“奶奶好,我是夏清陌的同事,聽台裏說她辭職了,我有些事想當面問問,所以才找過來了,她現在在家嗎?”
“不巧,清陌出差了,她找了份新工作,說是在出書的,出去有一段時間了。”
“這樣啊?”陳聯明顯失望,“那她什麽時候回來?”
“我問了,她說要看工作呢,應該要待一段時間。”
“知道她去哪裏了嗎?”
餘奶奶搖頭:“陳先生你找她什麽事?應該有她電話吧?”
“我有,謝謝奶奶,打擾了,再見!”
開着車從郊區新樓離開,陳聯心頭怅然。
他也不知道爲什麽會特地來找她,在台裏偶然聽說夏清陌離職,他下意識地心裏一緊。
至于爲什麽會有這種感情,他弄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