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愛真婚68:今天所作的孽,我會用我這一輩子的良心不安來還
說完,根本不敢再看那兩人的臉,繼續往死裏,重重拍起桌子:“怎麽還不上菜呀!這裏的服務員都幹什麽吃的這麽慢?”
唐芳瑜等她又拍又吼了半天後,才淡淡地說:“我們還沒點菜,我比你們先到十分鍾,想等你們來齊了再點你們愛吃的。”
而後,在陶櫻大張着嘴的驚詫表情中,淡定地品着一杯顔色深綠的茶。
顧尊沉沉注視了陶櫻幾秒,轉身去撿身後被扔得東一隻西一隻的紅寶石耳環。
唐芳瑜卻叫住他:“不勞顧總動手,讓它們躺着吧。”
顧尊手一頓,便緩緩收回手,又重新穩穩坐好。
陶櫻心裏冷不丁微微一窒,下意識看向顧尊。
對方也正好看向她,深眸泛冷。
陶櫻心裏打着突突,迅速又移開目光。
隻是心裏還在爲唐芳瑜那聲顧總而驚疑。
難道豪門家庭中都是這樣稱呼自己的兒子?
此刻她的心情真是百轉千回。
一方面懊痛,一方面疑惑,一方面還要繼續使壞。
對于那對故意扔到地上的耳環,她真的内心有愧。
可她不能當着顧老夫人的面表現出來,隻好在心裏一再地道歉,千萬遍地道歉。
服務員很快在陶櫻的砸場子似的嚷叫裏快步進來,驚惶地問:“您好,幾位還有什麽需要?”
唐芳瑜指向地上那對耳環,婉聲道:“麻煩你幫我把那對耳環撿起來一下,另外,我們可以點菜了。”
“好的。”服務員很快過去,彎身下去撿耳環。
陶櫻心裏的愧疚更重,幾度想轉身離去。
從臉到耳朵根子都燒紅燒紅的。
不小心接觸到唐芳瑜探究的目光,她迅速又調整好表情,清清嗓子大聲:“我們點完菜你們待會兒速度快點,别磨磨蹭蹭!”
“好的。”服務員應聲,并将撿起來的耳環雙手送還給唐芳瑜。
唐芳瑜禮貌道謝。
菜單送來,顧尊正準備幫她們點。
陶櫻啪地一把奪過去,望着唐芳瑜嘻嘻笑:“媽,您是長輩,肯定會讓着我們小輩的對吧,今天的菜我來定吧?我是做這一行的,知道什麽最适應老人家吃了。”
唐芳瑜又抿了口茶,淡淡點頭,沒說什麽,隻是看向顧尊的目光裏有了意味深長。
顧尊迎着她的目光,繼續一幅事外人的樣子。
陶櫻大魚大肉大海鮮地點了數道,專撿價高的點。
雖然心裏一直在打着突突,但覺得顧尊爲了這件事,出這點血應該不會介意。
點完,唐芳瑜看了一眼,隻問了一句:“我們隻有三個人,你會不會點得過多?”
陶櫻始終不敢看她的眼睛,潇灑地一揚手:“第一次請媽媽吃飯,當然不能太寒酸了,我剛才問了,這些據說都是這樣裏的招牌菜,您可要都嘗一嘗。”
唐芳瑜一直什麽問題都沒有,這一點也讓陶櫻起疑。
對于這母子倆,真的跟常人太不一樣了。
雖然,陶櫻自家的父母和自己也更常人完全不一樣。
那些天倫之樂,原來不隻是于她一人來說,隻是别人家。
至少,顧尊在他這位母親面前,同樣也不是那麽樂的。
不知爲何,她心裏隐隐爲顧尊有些不忍。
也許因爲在這一點上,兩人有些相似,同病相憐。
等菜的時間裏,唐芳瑜不問什麽,顧尊也一直默着。
陶櫻索性利用這段時間更加來加碼。
因爲耳環的事,讓陶櫻心裏負擔已經很重,她已經在心裏把掀桌子的環節自動省去了。
“媽,我從小就被我爸媽抛棄,丢在一個小山溝溝裏長大,在酒店上班才認識了小尊尊,現在看到您,我真是覺得特别親切,往後您就當我親媽吧?”
唐芳瑜還是有一口沒一口地優雅喝着茶,連顧尊都看不出來此刻她的心思。
不過,陶櫻這句話讓他很受用。
身爲婆婆誰都願意聽到媳婦要把自己當親媽的話。
但是陶櫻說這番話的原因,卻是想讓唐芳瑜馬上對自己的單薄背景産生反感,豪門不都是很在乎門第之說?
看唐芳瑜臉色依然沒什麽變化,陶櫻繼續說着既惡心自己又惡心别人的話:“您放心,雖然我什麽都沒有,但我有一顆愛小尊尊的心,我一定會對他好,我們現在在一起了,我馬上會辭職,到家裏做個全職太太,我會一心一意對小尊尊好,給他洗衣做飯,還有……呃,那個,生孩子……”
說到這裏,陶櫻自己都巨惡心了一番。
而對面的顧尊卻是分明邃眸抽了。
她可編得真長遠!
隻是,孩子?她可以給他生孩子嗎?
顧尊猛地驚醒,自己都爲這突然産生的想法而後怕。
菜一道一道送進來。
陶櫻還要說,唐芳瑜終于開了金口:“好,都依你,菜上來了,我們吃飯吧。”
陶櫻啞啞,怔怔地看向顧尊。
顧尊站起身,把那個保溫桶拿過去。
這一桌子的大葷,唐芳瑜自是不會喜歡。
他準備把那些陶櫻做的菜品擺出來,也算是替這個丫頭彌補點愧疚。
今兒,她作得他都丢盡了臉。
雖然找她來,計劃也是跟現在所進行的一樣,可他不知怎麽就是滿意不起來。
他把菜一格格擺到唐芳瑜面前,淡聲:“這是陶櫻新手所做,手藝不賴,您這會兒還沒吃午餐,該是餓了,嘗嘗吧。”
唐芳瑜這才深深看了他好一會兒。
點點頭,和剛才對那個服務員一樣的語氣也對顧尊道了聲謝,取過象牙色的筷子,夾了一小筷子苦筍,送入嘴裏,輕嚼慢咽。
誰知,陶櫻又騰地站起來,側過身子就把她手中的筷子奪了過來。
這次她的動作太猛太快,真的驚住了唐芳瑜。
唐芳瑜定定地看向她,嘴裏還未咽完的苦筍都忘了咽,就那麽怔怔地看着她。
顧尊終于忍無可忍,冷厲了嗓音:“陶櫻!”
陶櫻心裏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罵着自己該死,千該萬死,臉上卻是依然端着嘻嘻的笑:“那個,真對不起媽媽,這個不能吃,我……那個……我就是我做菜的時候,突然要小便,然後去了廁所,後來再回去炒菜時忘了洗手……”
這時,唐芳瑜的臉終于有了大大的變化,不隻是變化,是大大地變白,慘白慘白。
顧尊看向陶櫻的目光裏已經有了淩厲的狠意。
既然已經作好送死的準備,陶櫻索性一次性死到底:“這也是爲什麽我一直沒敢拿給您的原因,小尊尊一直讓我給您帶見面禮,他很看重我做的這些菜,說是要讓我好好讨好讨好您,我怕他不高興,所以才沒跟他講,以爲他不會再把菜給您吃的……”
唐芳瑜含着那半咽未咽的苦筍,終于,啪地放下筷子,起身,往洗手間去了。
陶櫻跌回到座椅上,頓時如洩了氣的皮球。
今天,她把這一輩子的孽都作了,她一定會因爲今天的事而下地獄!
顧尊陰沉沉地看着她,卻是任何責怪她的話也說不出來。
是他起的頭,怨她也是冤枉。
隻是,心裏的煩躁一層層放大,讓他渾身都不舒服,像要爆炸一般。
陶櫻心裏難受得不行,蔫蔫地起身,對顧尊鞠了個很深的躬,表情傷感:“現在,我可以走了吧?看顧老夫人剛才的表情,這樁婚事她鐵定會反對,您可以落心了。我希望,這件事過去後,有機會的話您能幫我向老夫人道歉,今天是我太對不起她,今天所作的孽,我會用我這一輩子的良心不安來還。那麽,再見了!”
她頹然地轉身欲走。
身後響起顧尊冷沉的聲音:“坐下!”
陶櫻一愣,轉過頭看向他,小臉上半是嘲諷半是悲涼:“怎麽?難不成還真要我掀桌子不成?”
顧尊冷眉冷眼:“讓你坐下便坐下!”
“不是可以結束了嗎?”陶櫻心裏對他有無限的怨氣,今天這個壞人,也都是他讓她做的!
話音未落,聽到門響,唐芳瑜回來了。
陶櫻臉上有愧,迅速垂下眼。
唐芳瑜看她站着,不解地問:“你怎麽不坐着吃飯?”
顧尊冷冷替陶櫻回答:“聽到您回來,她站起來迎接,等您一起來了再吃。”
陶櫻進也不是,出也不是,便又坐下了,笑得要多假有多假,索性什麽都不管不顧,直接拆顧尊的台:“我那個,我一點也不餓,其實我來之前已經吃飽了。”
“哦,是嗎?”唐芳瑜過來坐回原位,環顧一桌子的菜,淡淡地道:“看你點這麽多,還以爲你們也餓着。”
陶櫻接嘴:“這不是想讓您都嘗嘗嘛!”
說完,拿眼睛挑釁地看着顧尊。
顧尊面色沒有什麽大的變化,依然很冷很沉。
唐芳瑜回到座位後拿起筷子随意吃了幾口便又放下了。
陶櫻期待地等着她的開口,最好是馬上開口反對,她的工作也就圓滿完成。
顧尊握着筷子的手下意識地緊了。
他也猜到,唐芳瑜是要出言反對了。
唐芳瑜再次抿了口茶,看了看兩人,而後目光定在顧尊臉上,語氣平靜:“打算什麽時候辦婚禮?”
“什麽?”顧尊還未及說話,陶櫻刷地大驚出聲。
顧尊緊握着筷子的手松了,像是大松了一口氣。
唐芳瑜依然沒有看她,繼續定定看着顧尊:“證都領了,我們顧家不能做出隐婚這樣失面子的事。當然要辦婚禮,不僅要辦,還要講究排場,我們這樣的家世,不能在這點上落笑話。”
“不是不是!那個,您可能……”陶櫻滿臉慌張。
顧尊卻出言打斷了她:“您放心,我不會讓顧家出笑話!婚禮這事,我和陶櫻不太熟悉,您若有時間,能不能幫我們操辦?”
“這是自然,你是我兒子,我爲你做這些是應當。”
陶櫻被他們倆平靜地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頭皮都炸了。
這是幾個意思?這顧家人怎麽一個二個都不按常理出牌啊?
她這樣的兒媳婦,她剛才那樣奇葩另類的那些行爲,唐芳瑜壓根沒看清嗎?
誰能告訴她,眼下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她急得再次彈跳起來,思考着是不是真的要表演一場掀桌大戲?
可是,她打量來打量去,這桌子是實木的,而且還大得驚人,她估計使上全身力氣也掀不起來呀。
這可怎麽辦?
直接跟唐芳瑜說,自己是顧尊強行弄來幫他演戲的?
顧尊會不會活剮了她?
這兩人,沒一個她惹得起啊!
正五心不定時,手被一隻溫暖的大掌握住了,隻聽身邊高大颀長的男人磁沉的聲音:“今天我們先回去,關于婚禮的事項我會回家跟你們細商。”
“去吧。”唐芳瑜應了聲。
然後,暈暈乎乎的陶櫻就被一股大力一拽,人就踉踉跄跄被拖出了包房。
男人腿長,一路疾走,穿過鳳景軒大廳,一直到外面的停車場,陶櫻都是小跑着才沒被他拖得摔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