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一陣排槍打響，騷動的人群立即靜止在那裏，“哒哒哒”又是一陣排槍，子彈呼嘯的聲音就在頭頂響起。

“殺人啦，開槍啦”“快跑啊，再不跑就沒有命拉”

“娘，哇哇，娘，大哥，嗚嗚..”

人群僅僅呆了一下，然後像休眠的火山噴發一樣猛然爆發起來，隻是這個爆發卻是一片混亂，人們四散而逃，甚至有人跳進退潮後裸露的河床裏的淤泥中。

緊急趕過來的是獨一師正在附近修建營房的部隊，其中最多的是昨天才“參軍”的難民中的男人，他們手持大棒開始圍堵四散而逃的人群，很多人被他們掄起的大棒擊中，坐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很快參與鬧事起哄的那一百多人難民都被控制住，十幾個人一堆圍坐在一起，他們旁邊站立着四五個手持大棒的“新兵”。

“劍鋒，他們怎麽下的去手，他們昨天還是和他們一樣的難民，今天卻把大棒這樣兇狠的輪向和自己同樣的難民？”目睹了整個鎮壓過程的秦冬雅一方面爲被打傷的難民很不忍，一方面爲手持大棒的新兵的兇狠很不解。

“你知道咱們爲什麽稱呼韓國人朝鮮人叫‘高麗棒子’嗎？朝鮮最早被日本吞并，可以說，神作書吧爲最兇殘的宗主國管制下的殖民地，朝鮮人的日子并不好過，甚至可以說是連狗都不如。但是當日本侵占東北後，這些被日本人欺壓的二等國民卻搖身一變，成爲東北的警察小吏騎在東北民衆頭上神作書吧威神作書吧福。

但他們的主子日本人并不信任這些二等國民，也可能是吝啬，不僅是槍械連警棍等必要的警械都不給他們配備，這些朝鮮人每人手裏隻有一根木棍，但就是這樣的木棍，不知道打死打傷了多少我們的同胞。木棍咱百姓俗稱棒子，朝鮮古稱高麗，所以這些爲虎神作書吧伥的朝鮮人在東北人口中就被稱爲‘高麗棒子’，最後高麗棒子就成了朝鮮人的專用稱謂。

日軍擴大侵華規模後，兵力不足，征召了大量朝鮮人入伍，這些朝鮮人很多部署在中國，淪陷區的老百姓都這樣說‘殺人的日本鬼子，扒皮的高麗棒子’，在他們眼裏，日本人殺人放火，壞的冒泡，但高麗棒子卻是壞到極點，比日本人壞的多了。

朝鮮人在國内是二等公民，深受日本人的盤剝，神作書吧爲主要的稻米産地，朝鮮人卻不能吃大米，但他們到了中國，卻忘記了自己在國内承受的苦難，反而把苦難轉嫁在中國人身上。

這些新兵也差不多和高麗棒子同樣的心理，他們和家人能吃上飯，他們就得設法保住這個飯碗，所以對和自己昨天同樣情況的這些難民他們根本就不會可憐，反而會狠狠的打擊，因爲他們破壞了能帶給他們好處的秩序，也就影響到他們的飯碗，也就是全家的飯碗。”

陳劍鋒的話還是說了一半，淪陷區的老百姓受二鬼子漢奸的危害不低于真正的日本鬼子所造成的危害。漢奸就不用說了，而二鬼子不僅僅是高麗棒子，還包括滿洲人台灣人，後期滿洲人爲主組建的滿洲師團的戰鬥力竟然高于日本人爲主的二線師團。淞滬戰場神作書吧戰勇敢身材高大的日本兵其實幾乎全是滿洲人。

慘死在東北各個要塞建築過程中的工人幾乎全部是來自關内的百姓，當地居民幾乎沒有人死在這些工程中。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移民東北的高潮卻是在九一八事件發生後發生的，東北的人口在日本人投降前比九一八事變那年增長了一倍多。看來當亡國奴比凍餓而死反抗而死要強，這些事情想想不僅僅是丢人，而且是寒心。

“人性真的如此醜惡嗎？”秦冬雅神色黯然。

“現在是物質貧乏的時代，人爲了生存下去就必須從别人手中口中搶奪賴以活命的物品，弱肉強食，人心險惡本是人的本色，隻有擁有足夠多的物質基礎，人們才有可能表現出溫文爾雅的所謂‘紳士風度’，沒辦法，還不都不是爲了一口飯，活下去呢？”

陳劍鋒知道自己的話讓看上去不谙人事的秦冬雅蒙上過多的陰影，但他又不能不說，現在這個世界迥異于他們原來生活的世界，如果說原來的世界人們是爲了更好的生存質量而奮鬥，現在的世界的人們卻是在爲自己活下去而抗争。

“司令長官，挺直軍獨一師第一營代理營長齊光亮報告，碼頭騷亂已經平息，我部無一傷亡，隻是水上保安中隊的兩個弟兄在維持秩序時被亂民打傷，但好在傷勢輕微。”齊光亮來了個德式敬禮，盡管不太規範。

昨天從難民中征召了一百多情壯，加上鎮内居民加上原來鎮公所的工神作書吧人員和榮盛号的夥計也湊了一百多人，這些人分配到三個連隊，齊光亮和張大強的職務也水漲船高成爲營長，孫龍燦的水上保安連則改編爲羊角溝市保安大隊，神作書吧爲治安部隊準備全面接管羊角溝的陸海警務。

齊光亮昨晚跟張大強學了一晚的部隊的“規矩”，今天的亮相也算是有模有樣，至少在在陳劍鋒這個僞軍迷看來不錯，也滿足了他司令的“面子”，他潇灑的模仿美軍回禮。

“那啥，弟兄們辛苦了，受傷的弟兄每人發兩塊大洋，以後優先晉升，告訴韓處長一下。”

棒子傷人畢竟比不上槍彈，大約有十五六個人被打傷，大多是傷在身上沒有大礙，隻有一個五大三粗的中年漢子的頭被打破，血流滿面，而且這個大漢還被綁住單獨扔在一邊，但這個漢子盡管被綁住了又受了傷，嘴裏還在罵罵咧咧嘟嘟囔囔。

“那啥，爲什麽帶頭鬧事？”陳劍鋒被告知就是這個漢子帶頭鬧事的。

“俺們家中遭了災，今年的莊稼顆粒無收，俺們村裏的人都活不下去了，聽說東北有活計，養活人，俺們村老少一百六十四口一合計，這不決定了闖關東，家裏的的房子地都賣了，籌了點錢趕到博興雇個船來到這兒，準備過海到關東。

你們把海封了，不讓俺們出海，俺們咋辦，老家的地和房子都賣了，俺們去哪兒，咋活，反正活不下去了，拼一下看能不能讨個說法。”這個漢子一口氣說完，倒是利索。

“齊光亮，找個年紀大的新兵過來，還有把開始在碼頭上維持秩序的保安隊的弟兄也叫過一個來。”

“這個大兄弟啊。俺叫單大牛，是臨沂的，俺們也是打算逃難到關東的，這不是昨天司令把我們這些老骨頭都招進挺直軍當了兵，不但有饷錢，有飯吃，有新衣服新鞋子穿，連俺家裏的老老少少都有飽飯吃和新衣穿。大兄弟你咋這樣糊塗呢？挺直軍可是敞着門招兵呢？”

“你是今天一早就在碼頭上維持秩序的，你有沒有和這些人說過可以在咱們挺直軍當兵，有沒有說過，在咱們挺直軍一家老少都有飯吃。”看到那個“老”新兵說完，陳建鵬當着鬧事的漢子問那個一早就在碼頭維持秩序的原水警。

“司令長官，兄弟們都和他們說了好多遍，他們不信，說哪有這樣的好事，不聽勸非要鬧事不可，弟兄們也是沒有辦法啊。”

“那啥，你都聽見了，我的人說的都是實話吧，是不是？”

“長官大人，這些兵爺說的都是實話，俺們确實不信，長官大人，您看在俺們村老少百多口子人的份上，就饒了他們，給他們一口飽飯吃吧，至于俺自己，俺知道俺犯了國法，要殺要剮，大人您看着辦，隻求您饒了俺村其他人。”

“那啥，你們村的人都參與了鬧事，不能不處罰，這樣吧你們村的人參軍後三月沒有饷銀，隻管吃飯穿衣，如果表現優良可以提前發饷銀。至于你，這幾天你先去照顧被你打傷的兩個士兵，看看你的表現再說對你的處罰。”

陳劍鋒和那個漢子說完，看到韓鍾鳴張維漢等人急匆匆的過來，“韓處長，準備好布匹和糧食，給這裏的難民每人發一身新衣服的布匹，白面饅頭炸魚管夠。張市長，安排人做好這些難民入營的登記分配，下午就要出工訓練。”

“謝謝長官，謝謝長官司令…”漢子和難民聽到陳劍鋒的話都跪了下來齊聲大喊，能吃飽飯穿上衣有活幹，這樣的日子對于現在的他們來講就是好日子。

“虛僞，僞善，這是不是就是美國的大棒加胡蘿蔔政策？”秦冬雅低聲和陳劍鋒說道，口氣很是挪揄。

陳劍鋒很自然的摟過秦東亞的肩膀，拍着她講道“兄弟，我們人啊都是賤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