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了午後沒多長時間就停下了,正在考慮是否去催催齊光亮張大強他們去周邊的村子“抓丁”,這時他倆急匆匆的趕來了。
“司令,我端了四個村子,可隻是征到不到一百個人,他娘的,這些人這麽早就結婚幹什麽?司令,你看看是不是松松口子,結了婚沒有孩子的也算上。”齊光亮氣喘籲籲,他和張大強一回營房就召集人手,冒雨出發,兵分兩路趕到南面西面的兩處集中在一起的幾個村子。
“老齊,你行啊,我倒是勸了半天,才征召了三十多人,我這邊的村子的人比你那邊的要多啊,怎麽你能征召到近百人。”張大強累了一上午,好歹的勸說,什麽吃飽飯有饷錢等等好話說了幾籮筐,但那個村子的人就是不願意當兵。
‘丘八’是這個時代對當兵的人的侮辱性的稱謂,俗話說好男不當兵,當兵吃糧是在實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才會發生的事情,盡管辛苦貧窮還時不時的受人欺辱,可農民的地位在大多數人眼裏要比丘八強多了,如果不是張大強是正派的水警副大隊長,找到村裏的村長和他一起勸說,又把當挺直軍的好處大大的吹噓了一番,還真的招不上人來。
在羊角溝除了一無所有的難民,那些店鋪的夥計店員,真正的羊角溝鎮民沒有征召幾個,因爲他們大多都結了婚,剩下的不多未婚男性大多就近參加了保安大隊,所以沒有在那次征兵時遇到困難。
而另外的主要兵員征召對象就是漁民和船員,又是一句老話“好男不出海”。即便是在21世紀,出海都是一種高風險職業,我國實行計劃生育以來,非農業戶口可以生二胎的特定人群就是從事危險職業的這類人,漁民和礦工就同屬這一類,想想常見于報端的煤礦安全事件就可知漁民的危險程度。
所以從漁民船員那裏征召士兵也沒有費多大勁,對于他們來講,丘八和出海的差不多的事。今天的冒雨行動是第一次直接面對農民征召兵員,結果張大強碰壁了。
“操,老張,你這樣不行,我根本就不多說,一到村子,就把在家避雨的男人全部趕到場院去,按照文員統計的名字喊他們出來,讓老兵押着回來,他們連吱一聲都不敢。”齊光亮沒有說他打人,更沒有說他連挺直軍的名号都沒有報,村裏人直接把他們認爲是海匪,盡管這些海匪不搶東西也不糟蹋婦女,但他們的做派确實是海匪的做派。
“那啥,兩位營長辛苦,先坐下來,張營長也不要喪氣,咱們坐下來一起想法子,看看齊營長的法子怎樣,咱們也學學,齊營長有好法子就要共享,你也不要藏私,有什麽好法子都說出來。”對于倆人冒雨行動的幹勁,陳劍鋒還是很滿意的。
坐下來談話的會議(可以簡稱座談會,陳劍鋒這時才明白座談會就是這樣得名的)沒開多久,齊光亮就說了實話,說他就是用的強,誰不聽就是一頓好揍,結果打了幾個人後,其他人都乖乖的。齊光亮說完,本以爲陳大司令要發火熊人的衆人卻發現司令在滿意的點頭。
“張營長采取的是公事公辦的方式,還主動地聯系村長等村裏管事的人,這是正道;齊營長采取的,誰白了就是土匪的法子,這是邪道,但不管正道邪道咱們能征來兵員才算是根本。我不管你們采用什麽法子,征來兵就是好法子,我隻看結果。”陳劍鋒差一點就說出‘不管黑貓白貓抓住老鼠就是好貓’的話來。
“司令,咱們羊角溝就下轄這幾個小村子,再往外就是壽光廣饒的地了,我們是幹還是不幹呢?”張大強畢竟是水警出身,法制觀念很強。
“今天先散了,回去歇歇,整頓一下隊伍,安撫一下新兵,查看這場雨有沒有給我們的營區造成損壞。實在不行把婦孺老人安置在各個商号裏,找張市長一起去處理這件事情。”獨一師的營地就是蘆葦搭建的窩棚,遮個太陽還可以,但是擋住雨水就有點勉爲其難了。
我們的陳大司令在衆位官佐的陪同下,踩着泥濘的道路,開始視察羊角溝的集中營軍營以及幾個大商号,陳大司令親民愛民的形象在他向集中營的父老鄉親們鞠躬行禮說出“鄉親們那,你們受苦了,咱們先忍忍,等條件好了,咱們住一磚到頂的大瓦房。”的話後光輝到了極點。
但回到司令部大院,陳大司令卻馬上就琢磨開陰損的龌龊道道,他把自己的打算和路明娓娓道來,秦冬雅則被她趕到醫護所訓練女兵去了,秦冬雅别的不會,至少知道細菌和病毒吧,先教會這些孩子怎麽講衛生還有學會數數等簡單的算術,至于識字則需要專門的老師,三人都不會繁體字。
“鋒哥,這有點那啥不太地道吧?”路明也覺得沒有什麽好辦法,挺直軍幾乎沒有戰鬥力,但陳劍鋒說的辦法實在是有點那個。
“化兵爲匪,縱兵劫掠;化妝潛入,功成身退;賊喊捉賊,兵匪一家;匪退兵駐,安撫人心。”這十六字就是陳劍鋒琢磨出來的方略的概述,詳細來說,就是讓挺直軍一部化裝爲土匪,神作書吧爲先頭部隊攻入青州,在設法解決當地守備武裝之後,盡量的股東城内的地痞流氓跟着他們鬧事,搶點就搶點錢财吧,殺人就殺他幾個吧,反正要把青州弄得大亂,最理想的狀況是能讓這些當地的地痞流氓把矛頭對準日本人。
估計日本人在青州火車站的駐軍最多一個小隊,加上站内的工神作書吧人員不會太多,想辦法偷襲一下,成功最好,不成功也沒有大的影響;這之後,挺直軍再以壽光民團或者其他民間武裝的名号攻入縣城剿匪。
老土匪肯定會早早逃竄,新土匪的人頭則是成爲安撫人心的工具,老土匪迅速攻入臨朐,挺直軍再繼續趕到臨朐。土匪不僅要擔任攻占青州臨朐縣城的任務,還要消滅一部分原先的勢力,以便将來挺直軍迅速實施有效的統治,而且要盡量的把沿途地主富商的财物劫掠一番。
這批神作書吧爲土匪的挺直軍先頭部隊攻占青州的時機很重要,陳劍鋒和路明商量了一下定在16号,這正是開戰的那一天,16号搶劫一天,順便把卧底的先頭部隊混入臨朐;17号一早挺直軍攻入益都,土匪進入臨朐,再搶劫一天,18号挺直軍攻入臨朐,直皖大戰結束。
這個土匪的領隊就相當重要了,齊光亮是合适的人選,忠誠也沒有問題,但是他的能力稍微差點,陳劍鋒有點不放心;路明有槍械的幫助也可以勝任,隻是他的腦筋有點秀逗,整個一死腦筋,此外,挺直軍的大隊還需要他率領,這個領隊人選還真是個麻煩。
“路明,你說你到底同意不同意我的方案,我知道你是痛惜我們化妝土匪後可能要殺的平民百姓,還有那些地痞流氓禍害城内的百姓。但你要算這樣一筆賬,今天我們殺死十個人,可我們能迅速的強大,那麽以後我們就能阻止日本人的侵華,我們就可以就一萬人,甚至十萬人,十個人和十萬個人孰輕孰重你自己想清楚了。”陳劍鋒并不是冷血,他是着急,正如他說的,現在殺十個人,将來可能會就十萬人,沒辦法的事情,隻能讓這十個人做出犧牲吧。
“鋒哥,這帳我也能算明白,可這是人命啊,這與我的良知和所受的教育根本就背道而馳,我知道您這樣做是對的,可是就是下不了狠心。”路明也很躊躇。
“那啥,今晚上不要睡覺,把你知道的近代曆史全寫下來,看看咱們國家割出多少國土,死了多少人,受了什麽屈辱。”陳劍鋒也不能強迫他,他又把齊光亮喊來,讓他和自己一起完善商量這個方案,齊光亮倒是沒有多大的抵觸,随後他就回營地開始挑選人馬。
總算是青州的事情有點眉目了,但問題接踵而至,如何在占領壽光廣饒前沿途封鎖大軍行動的消息,如何保證羊角溝至壽光,壽光至青州,羊角溝至廣饒這些通道的安全和後勤物資的輸送,這些問題都得一一解決。
繼續座談開會,而且是挑燈夜戰,連夜開會,這些軍政大員聽到陳劍鋒提出的疑問,瞪目結舌,這陳司令的野心也太大了吧,想着三個縣城啊,沒有辦法,都說沒有辦法。卻是難爲這些軍政大員們了,前幾天都是賬房掌櫃小吏海匪,即便是陳劍鋒也不過是個紙上談兵的僞軍迷,而唯一的正派解放軍士官卻是個沒帶過一次兵的後勤兵。
會上倒是有個好消息,韓鍾鳴已經收到總号和分号的電報,所需物資有的已經籌集好并已經起運,一些商戶代爲購買的物資也有啓運的。最好的消息是,随着難民的湧入,加之鄰近的村子搜羅的,兵員繼續擴大,又招收了四百多名青壯,而後勤補充團則擴大到五百多人。
韓鍾鳴說的“那些難民老兵一現身說法,所有的難民都争着參加我們挺直軍,根本就不要多說什麽。”這句話讓陳劍鋒想起來什麽,但一時又想不起來。算了先放放,反正今天曹锟才通電,離開戰還有幾天的時間。
衆人離去陳劍鋒想着白天懸而未決的事情,沒有絲毫頭緒,卻有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自己手中沒有一支能壓陣的隊伍,現在這麽大的隊伍就是一盆散沙,明朝的将領還有自己的親兵家丁神作書吧爲所屬部隊的骨幹核心呢。
看來要組建一支警衛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