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爺,前面就是小清河的河門了,咱們是借着現在的潮水還是等下午的潮水呢?”已近黎明但夜色仍濃,胡老五恭敬的問詢坐在艙室裏那張太師椅上的龍爺,艙室裏很暗,隻有些許星光照進來,并不是船上沒有燈燭,也不是怕點燈洩露船隊的行蹤,而是行船中最懼火燭,船上幾乎全是易燃物品,特别是那塗着桐油的硬帆。所以晚上行船除了船頭船尾兩盞洋油等神作書吧爲信号燈之外,不能點任何燈燭,怕行船晃動倒了燈座,灑出燈油引起火災。
“确定羊角溝隻有一百多人十幾杆槍嗎?”
“是的,小的來之前已經打探清楚了,我們倆弟兄就在保安大隊中,他們的治安隊隻有四五杆槍,留下的水警那個小隊也不到十杆槍,那些老漢子兵和娃娃兵都沒有槍隻有一根木棍子,這些小的可以用腦袋擔保。”
“就這幾個屁人,咱們這十六艘大船,六百号人啥時去都能把羊角溝平了,這樣吧,不管了,現在就出發,趕到羊角溝碼頭正好天大亮了,弟兄們好行事,省得摸黑麻煩。”
潮汐受月亮和地球自轉等多方面的影響,兩次潮汐之間的都會拖後50分鍾,所以每天的潮汐時間都是改變的,這天的潮水上漲的時間是在淩晨四時多,加上那一段水路,到達碼頭要在八點多,所以剛才胡老五才有這一問。
胡老五怕白天到了碼頭會有麻煩,因爲這不是偷襲了而是強攻,但龍爺有恃無恐,覺得這邊人手槍支比羊角溝那邊多多得多,拿下羊角溝根本就不在話下,所以船隊開始順着潮水加上風帆和搖橹慢慢的向羊角溝進發。
此時的羊角溝大多數人還在沉睡之中,但有幾個人卻沒有睡下,那就是孫平志和幾個手下以及鄭喜貴,兩天兩夜了,鄭喜貴都沒有開口,但東宏船行其他的兩個夥計已經招供了,說了他們是龍爺的手下。
審問鄭喜貴隻是爲了得到更多的情報,外敵是龍爺已經确定,但龍爺是否來襲擾羊角溝?何時來?來多少人?那些小夥計是不知道的,隻有鄭喜貴可能知道些東西,但鄭喜貴除了承認他是龍爺的手下,送信給龍爺之外,别的沒有說出什麽來。
這小子越是嘴硬越讓孫平志感到關系重大,昨天壽光的張大強和廣饒的韓鍾鳴都已經出發前往益都和博興,而曹大帥的直軍和中央政府的皖軍已經在天津開戰,下午壽光廣饒兩地也通電全國,宣告支持直系,讨伐中央,這次省府沒有來電詢問兩縣是不是誤發了電報,但是他們的舉措這邊的人也無法得知。
利津縣城沒有電報線,所以情況沒法及時傳遞過來,益都倒是發電報來說是一切順利,盡管羊角溝已經通電了,但是電報卻沒有被掐斷。
前方的形式對挺直軍越發有利,孫平志越發擔憂羊角溝的安危,除了這是挺直軍的根基所在,最重要的是司令及其夫人都在羊角溝,他倆的安危等同于挺直軍的安危,況且出征的将士大多都有家眷在羊角溝。
但司令卻是一點也不着急,按部就班的巡視各處主要由婦孺老弱組成的營地,得閑還和劉懷慶談上一會,這不見到被關押的省城來勘察“災情”的水政人員又談上了,不僅邀請那三個被軟禁的人到府上做客,還和他們一起乘坐小火輪巡視河道。
孫平志急的冒火,就把氣全灑在鄭喜貴身上,可司令卻說不能要了他的命,因爲據兩個小夥計說,鄭喜貴是龍爺的心腹嫡系,可能還有親戚。急得沒法的孫平志隻能用笨辦法“熬鷹”,慢慢的熬鄭喜貴,他和三個手下輪替着休息不停的訊問撈不着吃喝的鄭喜貴。
“讓俺睡會吧?二哥?”鄭喜貴已經蔫了,拳打腳踢能挨住,但不吃不喝和不讓閉眼,耳邊老是有一些蒼蠅不斷地嗡嗡不停,他實在熬不住了。
“說了就讓你吃香的喝辣的,還去翠鳳樓找個水靈的細嫩娘們陪着你睡,不說咱們繼續抻着,看誰抻過誰。”孫平志這兩天也沒睡好,雙眼熬得通紅。
“我是龍爺的弟弟,我的夥計胡老五他們送信去給龍爺是說羊角溝沒有幾個人幾杆槍,讓龍爺來撿便宜。”
“龍爺有近二十艘大海船,手下千号人,不知道這次能來多少,算計着胡老五送信得用一天多,龍爺他們準備加上路上的時間,前兩天風大嗎?大風啊,那麽今天一早估摸着就能到了河門了。至于他們選今早的潮水還是晚上的潮水,我就不知道了。”
“龍爺原來不叫龍在天,他叫鄭彪子,是我大哥,三年前玩了倆英國女人,殺了一個逃了一個,被官府和洋人通緝這才改的名,也不在膠東了,窩在下營做中間人,不太出來抛頭露面。
俺大哥别的沒啥想法,現在錢也有了,人也有了,女人更不在話下,洋女人都玩了不止一打了,就是想當官,像張大帥那樣,你們的陳司令是亂黨,到時剿滅了你們俺大哥就是平賊有功怎麽不得弄個縣長團長幹幹。”人一旦開了口,就會啥都說的。
大驚的孫平志在報告請示陳劍鋒之後摸黑開始布置,碼頭附近的人立即疏散集中到腹地的營區,二百新兵加上二百老頭中的一半負責維持那些營地的秩序,并且和那些婦孺開馬上始修築環繞營地的環形工事,一半則和警衛連的一個二十人的排把所有的船隻往上遊轉移,小火輪則載着十幾個水警前出偵查,陳司令依舊保持鎮定,聽完孫平志的請示後,下達了一系列命令後依舊回去補覺,混不然把千号人放在眼裏。
陳劍鋒并不如他表現得那樣的鎮靜從容,他失算了。他确實考慮到海盜的威脅,但在他的印象中,海盜大多是如劉老六張山澤這樣的單船神作書吧戰的小團夥,最多兩三隻船一起活動,依靠羊角溝現有的兵力和他所掌握的先進武器應付一兩百人的海盜應該沒有問題。
但現在的确切的情報卻顯示海盜團夥竟然有千号人,這就不得不引起他的擔憂了,這一刻陳劍鋒就想“奶奶的,見天玩鷹,卻被家雀捉了眼,大意了。”陣地戰千号人沒有重型武器的海盜勉強也能應付,怕的是海盜們亂竄一氣,遍布羊角溝的角落四下攻擊,這即便能打退海盜也會有大量的人員物資損傷,而混戰中出現的情況誰也無法控制和預料。
稍微平靜一下,按照潮水的上漲時間和海盜通過河門到羊角溝碼頭這段水路的時間,如果海盜今天打到碼頭那麽就隻有八時之後和晚上了,海盜白天來沒有問題,晚上還是等到天亮了再神作書吧考慮吧,現在反正說啥做啥也沒用,不如躺在床上安定人心吧。
“司令,海盜船隊就在小清河上,離我們碼頭隻有倆個鍾頭的路程了,水警隊的弟兄請求在河道上阻擊他們。”孫平志和保安大隊水警中隊的副隊長麻小克就是孫龍燦的徒弟急匆匆的跑進大院。
“你們确認有多少艘海匪的船隻,估摸着海匪有多少人?”陳劍鋒的表現一如既往的平靜。
“我們碰到海匪的時候天還沒有大亮,司令您也知道,我們的小火輪很矮,看不遠,海匪船那麽多,我們不敢靠近,但數了數看得見的就有七艘,後面好像還有,每艘船上得有幾十号人吧。司令,您讓我們出擊吧,我們的船小但速度快,也靈活,和海盜打不吃虧。”麻小克是最早的一批老人了。
“好,小可不錯,這樣,待會你和警衛連的三個人一起乘上小火輪去騷擾一下海匪的船隊,然後就不要再管海匪的船隊回到碼頭,你們隻要摸清海匪到底有多少艘船就行。對了回到碼頭的時候你們注意看岸上的信号,要把海匪扔在身後遠遠地,千萬注意安全不得戀戰。”
“陳宗國,讓警衛連抓緊吃飯,半個鍾頭後集合。”陳宗國現在擔任司令部的傳令兵兼管家,這人性子不錯,就是有點老實,認得字也不多,他們一家子都搬到大院前面新蓋的一處營區,和警衛連以及韓鍾鳴的家人住在一起,房子還是那種簡陋的土坯房。
以司令部爲中心,陸續的修建了很多軍營,現在羊角溝所有的婦孺老弱都擠到這些因爲出征而空出來的營房。營房建造初期就考慮到具有一定的防禦功能,現在在家的幾千人一起動手,很快的又在營房外面修築了一道道的防禦工事。現在羊角溝除了這裏的營房,外面就有二百多人。
“嘀嘀”一聲響亮的汽車鳴笛聲,一輛卡車沖出了司令部大院,這輛塗得黑綠白花花稍稍的車子就是那輛農用車,隻是原來的噴漆被陳劍鋒用買回來的油漆草草的塗抹蓋住了,變成了現在的特種迷彩。
車子花哨,但最雷人的是改裝後的車廂,上面用土包木闆修築了兩個掩體,上面架設了兩挺高射機槍,這是陳劍鋒和路明合神作書吧的結果,倆人都對阿富汗巴基斯坦軍隊中裝備的安裝在皮卡車上的高射機槍情有獨鍾,這種武器可以迅速的機動,而且火力兇猛殺傷力巨大,好像在塔利班的閱兵儀式上都出現一輛輛的這種皮卡車。(他娘的,都是一水的日本皮卡)
37炮火力更強大,但他需要五六個炮手操神作書吧,短時間難以學會操神作書吧,炮彈的數量有限,最重要的是我們的軍工專家路明要把這門炮神作書吧爲摹本來研制更多的速射炮。所以那批85式12.7mm高射機槍就是最好的武器選擇。
車輛當然是皮卡最适合,可是唯一的半截皮卡還埋在泥土裏,剩下的車裏最适合的隻能是那輛福田農用車,比皮卡要強的是車廂夠大可以安裝兩挺機槍,還可以加裝一定的防護,缺乏鋼闆,最重要是是沒有電,整個羊角溝唯一通電的地方是電報局,那裏有一台汽油發電機組供電。
東風車上倒是有發電機組,可是上次來貨中沒有柴油,即便有柴油現在也沒有那麽多的操神作書吧維護人員,電焊機和焊條維修車間有,路明在修理連是個半全能技工,電焊不在話下,但缺這個少那個,沒法弄隻能用草袋子裝上土算神作書吧防護。
這輛車武裝後,路明爲之定型“塔利班式”火力支援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