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角溝不缺的就是蘆葦,警衛連的士兵就在司令部大院正中搭起了一個面積碩大的草棚充當遮陽用的涼棚,秦冬雅指揮人弄了些花盆種上點野花擺在涼棚下,再時常在地面上灑點水,炎炎烈日下,躲在涼棚地下倒是蔭涼,座談會就在大院的涼棚下召開。
說起來陳劍鋒這個護軍使有點寒酸,連個像樣的官邸都沒有,自前些日子草草建設好充當臨時倉庫和辦公室的土坯房後,所謂的永久倉庫和新官邸的建設就沒有提上日程,一是都瞎忙,二是沒錢。範旭東能痛快的答應在魯北供職,陳護軍使的土坯官邸也起了很大的神作書吧用。
原水警大院現在被新成立的羊角溝警備司令部借用,警備司令部與海防總隊一套班子兩套牌子,除了下轄的海防一大隊,由治安隊改編的警察局也受其節制,司令兼總隊長就是丁文曲,丁文曲也是到任後才知道自己也算是海防師的一個旅長,真正的位高權重,這個陳護軍使真是敢當。
王平武是第一旅署理旅長,張大強是第二旅副旅長署理旅長(沒有設立正職),他倆和張正紅一起開始統籌海防師德爾組建。海防師的辦公地點就臨時設在大齊号的那座二層樓裏,大齊号的少東家還在這裏關押着,陳劍鋒是準備把他“奇貨可居”,已經向林東家發出了信函,隻是林東家不知何故遲遲沒有答複。
六十九旅陳劍鋒已經打算将其改編爲教導旅,旅長由路明擔任,他還兼任護軍使署參謀長,副官長則有韓鍾鳴臨時署理,師司令部的工神作書吧人員很多就是“青幹團”中的成員,倫樹強擔任副官實際代行副官長之職。
教導旅司令機關暫時在鹽警大院裏,随着羊角溝建設的鋪開,那裏現在已經和羊角溝市區連接在一起。
收容的難民和招納的敗兵大部集中在羊角溝和附近的村鎮,這二十多萬新增人口使得羊角溝不足兩月,城區面積擴大了三倍,隻是新增的房屋建築幾乎全部是土坯房,甚至是草棚,但規劃的卻有模有樣,街道寬闊平直,兩邊的排水溝等設施也應有盡有。隻是土坯房内擺設相當簡陋,住的也非常擁擠,除了極個别的敗兵内的軍官和有一技之長的軍士能住在單間或是和家人一起住在臨時的軍官宿舍,大部分人還是分男女老弱單獨住在收容營裏的大通鋪上。
至于齊光亮盧漢德他倆分駐青州和廣饒兩地,職務暫時沒有安排,但不會低于張大強,孫龍燦遠在利津最是聯系不便,下一步他将移駐沾化,他的職務也定在副旅級。
韓鍾鳴除了出任副官長之外,還擔任護軍使署民政長即魯北行署民政總管,孫平志擔任财政局局長,張維漢還是擔任羊角溝市市長,其他九縣的縣長也大多都在當地甄選士紳達人擔任,各縣至少駐紮一個四百人規模的營級挺直軍部隊。
對于龍在天“龍爺”,盡管已經認定他是個兩面三刀的牆頭草不敢信任,但出于千金買馬骨的出發點,加之曾經給過許諾于他,不能言而無信,委任他擔任無棣的縣長,無棣北接直隸省,南面是濟南道的其他縣,是魯北的最西北的門戶,地理位置算神作書吧重要,而且處于兩大勢力的夾縫中,陳劍鋒把他放在這裏,是因爲他受現代戰争理論的熏陶根本就沒有前方後方的概念,在他的設想中,龍在天真要是忠心不二最好,若是龍在天在無棣以後有二心,将是個引發火藥桶的引子,陳劍鋒打算着以後在那兒下步棋。
說起來現在的原挺直軍盡管在搶占那些縣城後又是招兵買馬,難民又是大量的湧入,一下子擴充到接近兩萬人,但真正能合乎兵員标準的青壯不足三成,加上從北京招募的近萬皖系敗兵,恰好有16000餘人,大規模的裁撤看來勢在必行了。
涼棚下擺着一張張的竹椅,前面是個小茶幾,陳劍鋒他們那些挺直軍出身的老夥計,幾個派來的軍官和上位的倫樹強加上九縣的縣長圍坐在一起也把涼棚下坐的滿滿的,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見面,這時借這個機會在開會前寒暄起來,氣氛倒是融洽。
“黨内無派,千奇百怪”有人的地方就會存在着鬥争,包括自己人,涼棚下坐着的這些大院也會慢慢的形成一個個的小派系小山頭,這是不可避免的,人與人還是有親疏遠近的天然分隔,這是一種動物的本能。
以前往天津的韓鍾鳴爲首的羊角溝老弟兄們爲一大派,這裏面又能分成鹽警水警海盜商戶鎮府等一個個小的山頭,當然現在這一派的勢力最大。
張正紅倫樹強等人組成的空降派,這裏面也摻雜着二曹王懷慶乃至吳佩孚千絲萬縷的糾結又分成若幹個小山頭,這派的優勢是“出身正統”能上達天聽,但根基較弱。
王思亮神作書吧爲最早任命的一批署理縣長,他和其他九縣的縣長所代表的地方實力派形成一個個松散的小圈子又彙集爲一個更加松散的一派,這派純粹的是騎牆派。
範旭東以後肯定會與那些技術人才天然的形成一個精英派,這一派的潛力是最大的。
此外皖系敗兵中肯定也會形成一個個的小圈子。
當然這些派别現在還沒有形成那種政治層面上大的争鬥,但在一些官職的人選以及利益的劃分上已經凸顯擡升自己關系緊密的人,打壓和自己不睦的人的現象,陳劍鋒對此泰然處之。
說起權謀來,中國的整個曆史就是一部厚黑史,而衆所公認的是太祖就是一位權謀大師,後來出現的餓各種版本類型的關于太祖事迹生平的書籍,大賣特賣并不是讀者爲了緬懷太祖的豐功偉績。仰慕太祖的驚天之才,學習太祖一心爲民的精神,而是爲了探讨研習太祖的權謀之術,提升自己的厚黑之能。
太祖前期從黨内殺出一條血路,掌控大權後就超然于軍方和文官之間,軍方文官内部之間的各種争鬥,誰也不敢挑戰他的權威,即便是有結局衆所周知。
以陳劍鋒路明之流的才情和氣魄學不來太祖,但學學樣子還是可以的,所以陳劍鋒重用張正紅他們除了确實無人可用的原因,其中不乏存在打壓羊角溝派的一層意思。在沒有形成一個權威做夠強的獨裁型的政治組織結構前互相制約互相牽制不失是駕馭部下的一種臨時辦法。
太祖那句豪言“…鬥其樂無窮。”在陳劍鋒現在感覺卻沒有那種灑脫,更多的是無奈,中國人就是善于鬥争,而且是極其善于鬥争,想當年努爾哈赤這個老豬尾巴就是憑借一部《三國演義》打爛了明王朝的根基,至于正宗的漢家儒生文人那就更是計出多多,隻是他們的妙計大多針對的是自己人。
改變不了現實,你就得适應這個現實,而不是去做什麽英雄,堂吉诃德在大多數理性的人眼裏隻是個瘋瘋癫癫的傻子,陳劍鋒很現實,他現在不會講理想講奉獻,也不奢望現在的手下大公無私克己奉公,他有最好的東西---利益把大家拴在一起。
“天下熙熙皆爲利往,天下攘攘皆爲利往”,有人爲了要官,有人爲了發财,有人爲了出名,當然也有人爲了“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這些都可以稱之爲“利”,“利”的淵源在于人活着就有“欲”,陳劍鋒做的就是盡可能的滿足這些人的欲望和利益訴求。
當然認得欲望是無窮盡的,那就得要有一套很系統的東西來約束人的欲望,若是實在掌控不了,那麽就是“咔嚓”算了。
衆人在涼棚下坐下沒有等多久,陳護軍使就在其弟的陪同下從他的辦公室出來,在座衆人立即起立緻敬,誰也不想像王懷慶那個傻逼侄子似地挨上幾鞭子,一個事關新興的魯北前途的重要會議就在這簡陋的地方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