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劍鋒卻不是因爲斷定丹尼爾會有這個直覺而選擇和大通合神作書吧，而是他實行的是廣泛撒網重點培養，能撈着一個就算一個的策略，韓鍾鳴在上海轉悠了近一個月，英國的彙豐，麥加利行；美國的運通，花旗；法國的法蘭西銀行，東方彙理；甚至俄國的俄華道勝都遞交了貸款申請，結果除了運通感興趣之外約見了韓鍾鳴談過幾次卻無果。

不僅國外的銀行談過，内資中國交通金城等大小銀行也都大多轉了個遍全部是是失望而歸，當韓鍾鳴回到羊角溝談及申請貸款無果的事情後，陳劍鋒不失望是假的，但他還是安慰已經疲憊不堪的韓鍾鳴。

“司令，所有銀行對于我們用那份公文神作書吧爲抵押品貸款都不予采納，對于在羊角溝一些項目的貸款也以種種理由推诿，鍾鳴無能。司令，在上海沒有你說的那個大通銀行，隻有一家他們的辦事處，但他們還沒有開展業務？”勞心勞力一個月卻一無所獲，韓鍾鳴十分自責，但還是一五一十的彙報上海之行的所見所聞。

“鍾鳴兄，你也辛苦了，這事可能是我們的一廂情願罷了，商人都是逐利的，咱們的鹽銷售情況很不好，鹽稅當然不會有，那份公文的含金量也就差的遠了，而招商的那些項目也是霧裏看花，遠景是好的，但比起紗廠面粉這些暴利行業，商家看不上也是正常的。”

申新紗廠這幾年的利潤率都是四成以上，榮氏集團的資本從1903年的的五萬元已經增至今年的800多萬元，年均增長都在三成以上，這可是17年的連續增長，紗廠面粉廠的利潤率都在三四成，甚至個别年份超過六成，最暴利是煙草業，南洋兄弟煙草的這幾年的利潤率都是在六七成，最高的一年1915年達到247%。

輕工業有如此搶眼的表現，而且相對于鋼鐵業機械制造業等爲代表的重工業，商人更願意選擇投入輕工業，魯北卻沒有在招商中側重輕工業，即便是有與上海天津青島這些傳統工業強市相比，無論在技術原料市場運輸等各個環節魯北根本就沒有優勢，招商不成也在情理之中。

“我記得有大通銀行，現在的大通還屬于洛克菲勒财團單獨擁有，并沒有和摩根合并，兩大财團分屬共和黨民主黨陣營，現在的美國總統是民主黨的威爾遜，對日本在遠東特别是中國的擴張盡管有所警惕，但卻是主要的采取的綏靖政策，1917年，美國國務卿蘭辛和日本外相石井簽訂密約，美國以承認日本在‘滿蒙’的特殊存在爲代價換得日本對其‘門戶開放’政策的支持。

美國今年派到遠東訪問的銀行巨頭德拉門代表的是摩根财團爲主的民主黨色彩的财團的利益，他除了參與組建新的對華銀行團之外，更主要的目的是争取與日本的合神作書吧，擴大美國在華經濟上的影響力，排擠英法勢力，現在在遠東和民國，應該說是全球的事務中，說了算的還是英國人，日本還和英國處在蜜月期，還是英國的小弟弟。

日本現在是英美争奪遠東太平洋霸權的棋子，盡管借助一戰歐州列強無暇東顧，日本的勢力極速擴張，已經引起英美法等國的警惕，但現在還不是他們的主要競争對手，英國人的主要遏制對象是美國，法國人則忙于對德國的壓榨。

與中國相比，日本現在可以說是世界的寵兒。”待韓鍾鳴告辭，陳劍鋒與路明秦冬雅三人聊起當前的局勢。

“這豈不是說任由日本人在遠東肆意橫行，可是爲什麽會有以後的華盛頓限制海軍軍備條約的簽訂呢？這不是限制了日本的軍備發展。列強不是因爲争奪中國利益争鬥不休嗎？”路明接受的教育中是當年的帝國主義在中國因爲利益的糾結矛盾很深，對抗也很激烈。

“争隻是一個表象，但一個最根本的要素沒有改變，就是列強是爲了攫取更多的利益擴大在華的侵略，他們争得隻是分贓的問題，但賊要想分贓必須先得劫掠和偷竊，在這一點，所有列強都是一緻的，甚至是團結的，這一點是列強的底線，所謂的矛盾隻是在分贓的多少和方式上扯皮。即便是後來的所謂的工農的革命的政府蘇聯支持南方北伐目的就無需多談了。

華盛頓條約日本是最大的獲利者，甚至不誇張的說華盛頓條約挽救了日本。日本真的是好運氣，路明在你的印象裏日俄戰争日本謀取了巨大的利益，是日本發展的一個大跨越，但是實際的情況是日俄戰争幾乎毀掉了日本。

當年日本舉全國之力，又外借了大量的外債，堪堪建成了一支強軍并打敗了俄國，但當年大敗的俄國卻幾乎沒有受到戰争的多大影響，而是迅速的投入到位一戰進行的整軍備戰中，而反觀戰勝國日本經濟幾乎崩潰，财政爲了償還戰債，已經接近破産，工業也是艱難的運行，又加上連年的災害，國内大批農民破産，紛紛把女兒賣入妓院抵債，幾乎那一代的日本年輕女子都成爲妓女，分布在歐洲中國東南亞等地的妓院裏，靠出賣肉體爲日本積攢外彙，爲家人圖個溫飽，所以現在的日本女優一點也不會遭到歧視，很大的原因就在于她們的前輩爲日本做的貢獻。”

“靠，說日本人是婊子養的竟然不是罵人，而是說的真事。”

“日本人确實是婊子養的或者說是婊子養活的，如果沒有一戰的爆發，日本不敢說沒落，至少是發展不到現在的水平，由于列強無暇東顧，日本趁機大肆擴張在華的勢力，而歐洲列強空出來的市場以及歐洲列強由于參戰自身無法滿足的需求又極大地拉動日本經濟的增長，日本也經過一戰一舉從債務國轉換爲債權國。

但随着一戰的結束，歐洲列強的回歸遠東，與日本在經濟層面的競争重新打破了原來日本在中國的壟斷地位，而且日本還失去了一戰中歐洲印度東南亞的市場，日本的經濟重新跌落到低谷，這時候的日本還大舉拿幾乎占全部預算的一半擴張海軍軍備，幾乎就是自殺。

日本人也看到這一點，如果這時與第一經濟強國美國開展軍備上的競賽，日本即便是當掉了底褲也沒有獲勝的機會，所以在華盛頓條約上簽字。

即便這樣日本也獲得了外交上的全面勝利，一個一戰前的二流小國或者是一流大國的最後梯隊，一下子躍升到世界上第三大海軍強國，這個時代，海軍的實力即代表着國際地位的排位，日本已經成爲名義上的第三大強國。

日本能獲得這樣的地位幾乎大半源于英國的支持和美國的退讓，英國是爲了維持其世界霸主的地位，實力确實因爲一戰受到一定損失，可英國的實力盡管在一戰受損，但除美國日本的其他列強都同時受損，由于本土未受戰争的大規模的破壞英國的損失還是最少的，并且恢複的還很快，甚至與一戰前并沒有多少差距，還可能有所增長，但更主要的卻是由于美國的崛起，英國的絕對實力是沒有變化，可相對實力即各種百分比卻下降了，使得英國的實力與美國相比不占上風。

美國東西頻臨太平洋大西洋，這就勢必把艦隊分成兩部分，就是5的一半2.5，這就有了日本的3可以對抗美國的2.5的設想，英國人就是打的這個如意算盤，用日本牽制美國太平洋的實力，英國面對美國人無論哪個方向都占有優勢。

美國人選擇退讓卻是源于美國人深入骨髓的孤立主義神作書吧祟，也是由于美國國内特别是國會的反戰聲音，從某種程度上來講，美國軍隊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内最大的敵人是美國國會，在所有列強中，美國的常備軍兵額都是最少的特别是陸軍，每當戰争結束，美軍先幹的事情必定是裁軍，在美國人心目中，軍隊是破壞民主走向軍事獨裁的危險因素，路明還記得建國初期那句美國議員著名的言論‘我們的常備軍在任何時候都不能超過五千人，這必須要寫入憲法’，華盛頓還是亞當斯當時加了一句‘任何時候侵入美國的敵軍不得超過三千人，也要寫入憲法。’

受國内因素的影響，以及美國人可能覺得已經和英國人同樣的軍備份額，加之沒有利益的吸引，美國人選擇了退讓，這才成就了日本的遠東和西太平洋的霸權地位。

而以後随着德國和蘇聯的興起，英國人的注意力先後被蘇聯人和德國人吸引，更無暇東顧，美國則受經濟危機的影響，全力的經營後院也無暇顧及遠東，而此時的日本還承擔着反蘇前沿的“重擔”，對中國東北的侵略與其說是被英法美等列強縱容，還不如說是英法獎賞給日本神作書吧爲看門狗的一塊肥肉。

日本在很長的時間内受益于這種大國博弈的國際政治狀況，左右逢源，日本人太他娘的會借勢了，而對日本幫助最大的就是英國。

類似于後來的美國，英國可以說極力維系自己的霸主地位，任何一個可能會威脅到它的地位的大國都會受到它的遏制，一戰後對德國的縱容甚至幫助，并不是爲了德國，而是怕打破歐洲大陸的均勢，防止法國一家獨大。對日本的幫助，一開始是爲了對抗德法在亞洲的勢力擴張，後來是爲了對抗美國，至于執行綏靖政策希望禍水東引，也是希望其他的大國兩敗俱傷坐收漁利。

美國後來的做法很多都是師承英國的，和英國保持特殊關系，壓制德法在歐洲的領導地位，使歐洲不能形成統一擁有對抗它的實力，北約東擴遏制俄羅斯，亞洲有日本印度牽制中國，但中國何嘗不是牽制了日本和印度呢？世界充滿動亂和矛盾才是最符合美國的利益的，現在的英國何嘗不是希望那些大國彼此仇視，互相提防甚至兵戎相見，如不是美國周邊沒有一個像樣的國家能與之抗衡，英國早就在美國周邊扶持一個美國的敵人了。”

“劍鋒，你說這麽多是什麽意思呢？好像與現在的貸款沒有多大關系呢？”和陳劍鋒聽化學索然無趣一樣，秦冬雅聽這些同樣的感覺。

“棋子，我們要做一個棋子，如同我們開始做直系的棋子一樣，我們要設法做美國人的棋子。我記得不錯的話，明年美國的總統将是哈定，這個連續三次被列爲美國曆史上最糟糕的十位總統的第一位的下屆總統上台後，美國盡管對外政策沒有發生根本改變，但一些局部的政策肯定會發生調整，華盛頓會議就是哈定提出倡議的，而《九國公約》也是在美國的授意下由民國倡議簽訂的，這個公約在某種程度上打破了英日共同控制中國的局面，美國的門戶開放政策也是在這次公約的談判中提出的。

美國人非常現實，絕對是實用主義者，神作書吧爲遲到者的他們承認各國之前在中國已經取得的特權，但是美國這時出來‘哥們，見面有份，俺也得有份’一開始是機會均等，其後是門戶開放大家都有份。

不像日本蘇聯這樣集權制國家能在中國保持外交政策以及針對其代理人的一緻性和連續性，受政黨政治的影響，英法美這些國家與軍閥的聯系更多是國家間的政府行爲，而與這些軍閥直接保持聯系的是各種次一級的财團及其支持的政治勢力，所以隻要接任國家權力的一方表示遵守原來的條約就能獲得英美法的支持，而不是如日本蘇聯直接命令影響自己培植的代理人那樣直接幹脆。

美國卻在中國沒有一個自己培植起來的代理人，除了美國在華的軍事經濟影響力不強，也多少受美國人骨子裏對軍閥的反感有關，當然最重要的是美國對外政策的重點是美洲和歐洲，中國不是美國對外政策涉及的重點，說白了就是美國在中國的利益或者是美國能從中國獲得的利益不夠多。

我們要設法取得美國的支持，就得使我們有能夠入美國人法眼的東西，現在對美國人來講，最重要的東西就是利益，我們要設法拿出點東西來，争取讓美國人拿我們神作書吧爲布在中國乃至遠東的棋子。如果選定我們神作書吧爲棋子，貸款援助還少得了嗎？”

“鋒哥，做美國人的棋子或者是代理人，就不怕美國人利用我們嗎？”

“杜月笙有句話，不要怕被别人利用，能被别人利用說明你還有用。

老韓已經把上海的各個銀行幾乎跑了個遍，也接觸了不少人包括彙豐銀行這個英國設在中國實際的太上皇，但是沒有人利用我們，證明我們還不夠有用，至少在他們眼裏是這樣的，我們得拿出點東西來吸引一下美國人。

這個世道，國家間千萬别去nc的想什麽【道義】【友誼】，一切都是以本國的利益排在第一位的，隻有利益的交換，别的不要瞎想和奢望，美國利用我們，我們一開始就打算利用美國，彼此彼此，天下烏鴉一般黑，看誰能黑到底是本事。

而美國到底要什麽才能打動它呢？”

“鋒哥，這些還是你想吧，可是現在我們連美國人都接觸不上，我指的是能在美國政府說上話的美國人，我們又如何和美國人建立你所說的那種聯系呢？”

“現在最可行的途徑是美國大财團在華的分支機構，通過他們聯絡上财團總部和其首腦，即便是不爲建立那種政治關系，僅從商業方面與美國的大财團建立密切聯系也是件好事而且是必須要進行的工神作書吧之一，這類似于後來的五百強效應，幾百個小企業不如一個五百強企業的落戶所帶來的積聚效應。

但是在合神作書吧财團的選擇上最好考慮屬于共和黨圈子的财團，因爲自哈定開始，連續三屆總統都是共和黨人，與執政黨圈子的财團合神作書吧肯定要比在野黨圈子的财團合神作書吧效益要好，盡管美國的财團的政黨氣息并不濃，但仍然有所區别的。

花旗銀行已經在中國紮根很多年了，已經有了一批糾纏很深的利益糾結方，我們盡管再怎麽努力也難入他們的法眼，最好是選擇剛在中國開拓市場的财團分支，這也是我讓老韓留意大通銀行的原因，它後面可是洛克菲勒。”

“羅斯柴爾德家族不是更有錢嗎？沒有祖國的猶太人不是我們更好的合神作書吧夥伴？爲什麽非要和美國人合神作書吧？”秦冬雅提出質疑。

“除了沙俄，世界上現在的猶太人是掠奪者，包括我們中國，盡管在華的大部分猶太人是些小職員和職業經理人以及小商販，甚至是乞丐，但僅僅如哈同之類的少數猶太人不能說控制了上海的經濟，但卻在上海具有很大的影響力，尤其是金融證券房地産行業幾乎被猶太人控制，衆所周知，這些行業都是投機性極強的行業，哈同1931年去世前就擁有南京路上四成半的土地，而幾乎上海的每個現在的猶太富豪最早發家都有賴于鴉片貿易，他們是掠奪者，你認爲他們會爲了發展我們魯北給我們提供資金嗎？即便會，那我們勢必會付出高昂的代價，貪婪是猶太民族最大的優良傳統或者是劣根性。”

看到秦冬雅有所不滿，陳劍鋒話題一轉“當然，一些猶太人的中底階層中的職業經理人會計師和技師還是我們需要的，還有并不是隻有上海有猶太人，可以讓老韓去哈爾濱，那裏也有大量剛湧入的流亡的俄國猶太人，他們比上海的猶太人要本分些，那個以色列總理奧爾默特的爺爺父母現在應該還在哈爾濱。”

“劍鋒，我有一個提議，咱們是否用宗教來打動美國人，還有我們可以提供一些專利技術，還有美國的大選還沒有開始，我們可以少量的提供一點競選經費，表示一下意思，又不能招惹矚目，幾千美金就可以。還有，你離不開，還是我去跑一趟北京，老韓說過北京和上海同時開設了大通銀行的辦事處，和美國人打交道，我們應該比老韓他們強，要不路明去？”

“嫂子，這種事我不行，和曹锟這種武夫還成，和狡猾狡猾的美國人我可是沒有底氣，再說，現在我正在忙着機械廠和軍隊的事，我也走不開，你該去看看曹锟的那些夫人們了？”

“還是小雅去吧，我是無神論者，我也是個中國人，但我不得不承認，基督教文明和其信徒的思想是現在乃至以後世界的主流文明和主流思想，這個是我們不得不接受的現實，盡管有些不情願，可無論如何我是不會信仰任何宗教的。”對于宗教問題，陳劍鋒有自己的意圖。可現在卻不能實行，一些想法暫時隻能埋在心裏。

說起京津那邊的“親戚”，秦冬雅去京津的那次，卻與曹锟最寵愛的劉夫人交情甚好，由于談得來倆人很快成爲閨蜜，劉夫人大秦冬雅幾歲，也算是新派女性，與陳夫人不和，與其他的幾位夫人也沒有共同話題，和秦冬雅一見如故，倆人相處倒是親密，劉夫人對曹锟的影響力很大，這也是曹锟能夠重用陳劍鋒的一個原因。

新婚燕爾，盡管有些不舍，在商談了一些具體的事宜後，路明找了幾項他在益都的日本人軍車上發現的還沒有應用的簡單技術，秦冬雅也提起了四乙基鉛的抗爆神作書吧用就是在這幾年才發現的，看看現在有沒有出現，秦冬雅能知道四乙基鉛卻還是因爲它的發明者托馬斯米基利的花絮逸聞，号稱全球十大死于自己發明的天才發明家的第二位，僅次于因爲長期接觸自己發明的鐳等放射性元素早逝的居裏夫人。

因爲相關的專利無法自己檢索申請也不明白相關的程序以及不清楚國内是否能申請，還是看聯系到美國人委托他們在美的總部代爲處理，對于美國人的商業道德，現在隻能選擇相信。

韓鍾鳴在家沒有呆上幾天就前往哈爾濱，去搜尋奧爾默特祖父父母在内的猶太人中的專業人員去了，秦冬雅還是前往北京以及天津保定，除了設法與美國人建立聯絡，還要去走走“親戚”，順便看看能不能給路明找個媳婦，路明不小了，可是魯北急忙間很難有如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