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8國民
“難道自己真的錯了？”丁文軍一直認爲認爲中國沒有實行民主政治的起碼條件，他是主張少數人能充分結合起來共同管理國家，在民主和獨裁的争論中，明确支持實行“新式的獨裁”，他而他認定的獨裁的領袖必須具備的條件是：
1.獨裁的首領要完全以國家的利益爲利害，2）獨裁的首領要徹底了解現代化國家的性質，3）獨裁的首領要利用全國的專門人才，4）獨裁的首領要利用全國的困難問題号召有參與政治資格的人的情緒與理智，使他們站在一個旗幟下。
但就在徐志強忐忑不安的守候着自己病重的獨子之時，他和陳劍鋒等人在司令部大院進行了一場激烈的辯論，而且這場辯論整整持續到深夜，回到客房的丁文軍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睡，直至以後的兩天的時間内，都處在一種難以明書的焦灼中。
【在君兄，我們的觀點相近，但是，我一直在困惑，我們如何界定誰是你認定的‘少數人’暨有參與政治資格的人，而你界定的少數人在我們全國民衆中是何等的比例額度？
毋庸置疑，中國确實沒有實行民主政治的起碼條件，你所列舉的中國民衆八九成的文盲率隻是其中的因素之一，可以認定爲國民缺乏起碼的民主文化文明的素養和習慣，武夫當國實質民國已經類似于藩鎮割據，列強的環伺特别是惡鄰日本更是虎視眈眈，國内不同政治勢力和同一政治勢力内部不同派别的内鬥不息，中國确實缺乏一位強有力的領袖。
但我們的領袖在哪？我們的領袖擁有完全權力的獨裁之後能否如我們期望的那樣完全以國家的利益爲利害，我很懷疑。絕對的權力意味着權力的失控，一個國家如果掌握在一個擁有失控的絕對權力的首領手中，這和封建帝王有何區别，這樣的國家能稱之爲現代化的國家嗎？你所說的獨裁的首領算是真正了解現代化國家的性質嗎？
再談你所說的‘少數人’暨有參與政治資格的人，如是出現您所期望的那種結果，下列問題您有否周全的考慮，其一少數人必然會壟斷國家的行政權力在内的一切公權力，你能保證這些人及其有關聯的人組成的集團不會爲了自己及所在集團的利益濫用公權力？特别是這種公權力是絕對的，壟斷的。
其二，‘少數人’之外的‘多數人’難道就沒有參與政治的資格？少數人主導的國家還有‘多數人’沒有參與政治的資格，這樣的國家是否是現代化國家？
這是劍鋒的困惑之處，每每思考到這些問題，與在君兄探讨之前劍鋒也是輾轉反側夜不能寐，有些心得和在君兄探讨一下。
在君兄，民衆的愚昧，國内散沙狀的政治勢力，國外列強的環伺，在當前确實隻有‘少數人’能夠認識到這個危機，也隻有少數人設法化解這個危機暨爲建立一個現代化的國家而努力奮鬥，‘少數人’在承擔也隻有他們有能力承擔這份責任。但一個現代化的國家必須是多數人都有能力參與政治的資格，必須是多數人能力承擔這份責任。
中國當前也需要一個強有力的首領，但絕不是獨裁的首領，強有力并不等同于獨裁，同樣獨裁的首領也不代表他‘強有力’，你所說的獨裁的領袖所具有的能力和品德是一個國家負責人的首領都應具有的能力和品德，而不是僅僅局限于獨裁的領袖。
劍鋒有以下的見解，無論何種狀況國家都需要一個強有力的首領，并不僅限于現在的民國，隻是現在的民國對于強有力的首領的需求極爲迫切。
一個國家無論是何種政治形式實質都是由“精英分子”主導着國家的政權暨公權力，無論是世襲欽定的帝王将相還是選舉出的總統部長不敢說都是精英，可在實質上他們都屬于本國的精英分子組成的集團。
根本的區别在于‘多數人’能否有參與政治的資格，是由‘少數人’自己決定他們中的‘少數人’參與政治承擔管理國家的責任，還是由‘多數人’決定‘少數人’參與政治承擔責任。
是‘少數人’始終封閉‘多數人’踏入‘少數人’大門的通道，還是‘多數人’有和‘少數人’近似一樣的踏入‘少數人’大門的機會，即對多數人來說存在一個通暢的有制度規範的上升通道，這個制度公平的針對每一個人，包括‘少數人’和‘多數人’。
對于我們民國的現狀，勢必隻能由‘少數人’先參與政治，承擔責任，但這隻是權宜之計，非常之法，‘少數人’最大的責任是讓更多的‘多數人’成爲和他們一樣有能力參與政治，有能力承擔責任，最終使‘少數人’變爲‘多數人’主導這個國家。】
研讀上述他記錄的陳劍鋒所說的觀點成了這幾天他的主要事情，甚至連吃飯休息都顧不上，他思索着陳劍鋒最後說的“一個成熟的現代化國家最起碼的一個标志就是看它的國民中是否大部分人對着這個國家有強烈的歸屬感認同感，爲自己能神作書吧爲這個國家的國民有強烈的自豪感，爲這個國家給自己能提供富足的生活有強烈的滿足感，爲這個國家能有力的維護自己的人身和财産的安全有強烈的安全感，爲這個國家賦予自己參與推選和監督國家公權力機關的有效權力而擁有強烈的責任感。”
丁文軍記得當時在場的範旭東李燭塵陳調甫等人都表示對這個美好憧憬的懷疑，他更懷疑，陳劍鋒也表示很難，但他說再難也得去做，總會是有辦法的。
“原來自己并沒有錯。”丁文軍經過兩天多的苦思冥想，終于想通了“少數人承擔責任隻是個方法，而不是終極目的，領袖若是能憑借自己的強有力的能力赢得衆人的信服也能實現政令統一達到領導民衆把中國走向複興的目标，自己原先認定必須的新式獨裁的領袖不就是需要他的權威嗎？殊途同歸。”但新的問題又出現了，誰能成爲這個強有力的領袖？
就在秦冬雅到家不久，範旭東陳調甫李燭塵以及孫平志先後的趕到，秦冬雅的人緣也不錯，大家沒趕上在碼頭迎接她，在家中問候她算是補了那道禮節。幾個人一起參加了丁文軍挑起的“辯論”，直到深夜衆人才一起離去。
路明并沒有急着趕回軍營，對于這個丁文軍，之前陳劍鋒并沒有和他多談，他也不知道這是何方神聖。“這個丁文軍到底是那方神聖，鋒哥，我可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地質學家，還有勉強算是個政治人物吧，比那些湊在一起整天空談什麽‘德先生和賽先生’的知識分子小圈子的那幫書生要強，眼光算是獨到，知道現在中國根本就不存在實行民主的起碼條件，國家的危機需要一個強有力的人物神作書吧爲領袖，但卻過于理想化的高估政治人物的情操和道德，而錯誤的認爲強有力勢必通過獨裁才能實現。”
看過陳劍鋒整理的丁文軍的論點，路明歎氣“幼稚，若是讓他看看以後希特勒斯大林和金胖子的神作書吧爲，他還鼓吹新式的獨裁嗎？隻是他說的中國現在還不具備實行民主的起碼條件确實有一定的道理，咱們現在的民衆九成左右是文盲，而且國家觀念還停留在朝廷的層面上。”
“民衆沒有文化是個問題，但卻不是最關鍵的問題，主要是你所說的國家意識，民主意識根本就很淡漠，剛推翻滿清，大多數人還僅僅是認爲改朝換代換了皇上，所謂的民主也因爲袁世凱的稱帝軍閥的亂戰以及議員們差強人意的表現，使得在底層民衆剛剛有一點的憲政意識化爲烏有。
說實話，路明，我對民主根本一直就不感冒，特别是現階段在中國推行民主本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即便建立一套所謂的民主制度也注定是個表面文章，根本沒有任何的實際意義。
但是，民主是必然之路，獨裁是絕路死路，現實需要獨裁和最終理想卻是民主，這是個矛盾，也是個症結，我一直很矛盾，這也是我沒有進行整治鼓動和宣傳這方面宣教的原因。我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辦。”陳劍鋒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可是，一個政治人物不能沒有自己的政治綱領，鋒哥，現在你可是個玩政治的大人物，這個你不能否認吧。别的我不知道，就拿現在的教導旅來說，現在我施行的政治教育就是要忠于鋒哥，牢記你的恩情，别的什麽保家衛國現在輪不到咱們海防師，一開始說教的太空泛反而不好，可是一支沒有政治信念的軍隊确實是一支沒有靈魂的軍隊，我都在想真要趕上戰鬥，是不是要堆上一堆大洋，說什麽勇猛殺敵者有賞。”
“嘿嘿，這也是個辦法，說起來你說現在的當兵的忠于什麽？就是自己的長官。要說忠于國家現在你還真的沒法說，忠于總統政府更沒法談，現在的民衆可能最想的還是忠于朝廷，忠于皇上，幾千年的忠君愛國思想的灌輸，使得民衆潛意識裏已經把國和君聯系在一起，現在隻有國沒有君，民衆一下子失去了一個信仰的目标，連累連國都不知道如何對待。”
“劍鋒，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難道你還想當皇上？”秦冬雅一下子就抓住了陳劍鋒的語氣中想要表露的核心意思。
“中國的男人誰不想當皇上，共和了皇上夢少了，可先是武俠夢再是穿越夢，說白了都是皇上夢，有當皇上的夢實際就是有當奴民的心理，即便是我們穿越前的國人就沒有奴民的心理嗎？滿清推翻了近一個世紀，可去看看孫大炮的墳卻說是‘谒中山陵’，咱們把太祖稱爲新中國的開國之君，同樣現在的民衆把孫大炮想當然的認爲開國之君，在他們眼裏，皇上和總統差不多事，曹锟千方百計的當總統無非也是想過一把皇上的瘾。”不管秦冬雅的大衛生球，陳劍鋒振振有詞。
“小雅，别以爲我是在說笑，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中國幾千年的農業社會造成了神作書吧爲中國國民主體中國農民對帝皇的膜拜心裏，這種類似于宗教信仰似地膜拜心理是一種很複雜的間雜着儒釋道三種學說以及更原始的神話傳說一些内容的，怎麽說呢，也可以稱之爲複合宗教稱之爲是一種迷信，其根源來自于農業經濟靠天吃飯的特質，農民所代表的民衆把對天的尊崇迷信轉嫁爲對天子即帝皇的膜拜，對廣大民衆來說帝皇就是不容置疑的宿命。
不僅僅是民衆，可能包括那些整天把德先生賽先生挂在嘴邊的精英階層恐怕腦子裏那根根深蒂固的奴民心弦很沒有放下，之所以現在天天喊德先生賽先生，是因爲他們還沒有機會當上皇上，不要說皇上，若是真有一天他們享受到絕對權力帶來的那種愉悅之時，看看他們還提不提德先生賽先生。
一個廣大民衆已經習慣了的舊秩序突然間被打亂，而且這個廣大民衆的國民公德幾乎蕩然，出現亂世當然是必然的，現在的民國，蘇聯解體後的俄羅斯，都是這種舊秩序被打亂新秩序卻還沒有建立的空白期間的犧牲品。”
路明聽着不對勁“鋒哥，你說的舊秩序不就是有皇帝在的秩序，難道你真的想當皇上嗎？”
陳劍鋒擺擺手，看看秦冬雅“我敢嗎？我說這些的意思是現在的國民素質的落後，實現國家的複興最重要的是國民素質的全面提高，一個強國的根本就在于高素質的國民，但現在我們民衆甚至連起碼的國家意識都沒有，更無論什麽民主法制意識，難道真的如太祖說的要謝謝日本人幫忙使中國人才有了國家民族覺悟嗎？”
“鋒哥，這個絕對不行，我想打日本，但不想在中國打，更不想在日本人屠殺我們的同胞後再打，要是真讓曆史重演，我們不是白來了。”
“時間，我們最需要的是時間，以九一八算，滿打滿算十年多一點，可你們看看我們現在國家和民衆的情況，差距是全方位的，并不是建設幾座現代化工廠，開辦幾所大學就能根本上扭轉這個局面的，而現在我們的實力和影響力還太小，能不能在北伐前成爲國内一支舉足輕重的甚至有絕對影響力的勢力，是我們成敗的關鍵。
你們呢也看出來了，我不想給人家打下手，爲什麽？我對自己沒有信心，我就是個破落戶，所謂的權謀和政治手段隻不過是看書看來得，根本就沒有任何實踐中的能力，路明你也是個小小的後勤士官，估計你指揮過的人手不超過一個班，小雅更不用說了，我們三個菜鳥和那些沉溺于權謀和政治争鬥的政客官僚混在一起，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被玩完了。
我開始所表現得冷血和和手段并不是我的本性而是刻意爲之的，但随着與這個時代的逐漸融合，我已經把自己徹底當做這個時代中的人，這裏的同胞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我們一開始用于計算損失的數字，我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做出那種損害這些民衆的利益謀取發展的策略。
我時常想，我們三個的目的是什麽？當然是強國和惠民，若是兩者不可兼得，肯定是強國第一位，我開始就是這樣想的，可強國真的要通過犧牲惠民來實現嗎？但一個犧牲自己國民換取富強的國家能稱之爲強國嗎？
我們所受的教育國家利益永遠排在第一位，可一個成熟偉大的國家必定是會捍衛自己的國民的個人利益，這兩者隻有協調的完美的統一在一起，才算一個真正的強國。
有兩個極端的例子，龔自珍的兒子龔橙神作書吧爲翻譯指引英法聯軍到達圓明園，并在後期的談判中對大清的談判代表恭親王百般刁難，恭親王惱羞成怒，責問龔橙‘龔橙，你世受國恩，爲何爲虎神作書吧伥？’，龔橙厲聲反駁，‘我父親不得入翰林，我窮的靠外國人戶口，朝廷于我龔氏，何恩隻有？’
某位官員赴美鼓動某留學滞美人員歸國服務‘國家培養了你這麽多年，應該是報效祖國的時候了。’那人反駁道‘上高中前，我的學費生活費是我爹娘種田養豬供的，高中後是我家借遍了所有的親戚朋友，支撐到大學畢業。就業後，我在工神作書吧的單位，幹的最多拿的最少，可分房升職等好事全沒有我的事，被逼無奈這才出國求得發展，爲此不僅我家我父母家甚至我嶽父母家幾乎背了一屁股債，那時你在那裏，國家在那裏？’
不說80年代中期以後清華北大那些高科技專業的畢業生七八成去了外國，隻說咱們來之前屢屢曝光的假中國人現象，我個人認爲很大的原因在于這些人怕爲了國家利益而剝奪他們的個人利益，特别是在打着國家利益的旗号下。
小雅，路明，你們該明白我所期望咱們要建設的新中華是走哪一條道路吧？其實很簡單，國爲重，民也爲重，兩者是并舉的。”
“劍鋒，你是否太理想化了，咱們現在面臨的困難太多，太大，我的心腸随着融入這個時代都覺得硬了，我自己都感到自己有些冷血無情了，沒想到你卻心軟了。”對于陳劍鋒表現出的變化，秦冬雅很是吃驚。
“我不想才割掉滿清的豬尾巴，再強加給民衆一個希特勒斯大林和金胖子，難，确實很難，可蔣百裏有句話，千言萬語化神作書吧一句話，中國是有辦法的，爲什麽我們要連想都不敢想，就認爲不行呢？我們想到了，就可以一步步的去做，做一點是一點，做就比不做強。”
陳劍鋒的神情随着闡述的進行變得越來越莊重，他的情緒也感染了路明和秦冬雅。三個人都是小白，但他們很自然的以陳劍鋒爲中心，但他們中的主心骨要完成的宏願實在過于理想化，也過于艱難，而現在陳劍鋒不過是一個上不了台面的小軍閥，還是在衆人心目中等同于招安的土匪那樣的軍閥。
“咳咳，鋒哥，你不會現在就要搞什麽普選吧？這有點太大條了，剛才你還在說現在民衆連起碼的國民公德都沒有，素質達不到。”路明首先打破了沉寂。
“理想是理想，現實是現實，咱們要最終達到那個理想，但不是馬上就要實施，現在短時間内在民衆的素質沒有提高到一定程度之前，民主隻能在丁文軍所說的少數人中進行，而且還要樹立一個領袖的權威，就是我的權威，然戶再擴大少數人的範圍直至變爲多數人，而我的權威則有帝皇變爲美國式的總統，再變爲法國式的總統直至變爲德國式的總統，當然這個過程非常的漫長，短則二三十年，長則三四十年甚至直至我們死去。但不管怎樣，一定要真正的在民衆中種下民主的種子。”
“嗨，劍鋒你說了這麽多原來是很長遠的打算，還是很久以後才能實行的，現在這麽早就說出來幹什麽？”秦冬雅這才知道白操了心。
“我也不是什麽聖人，真的久居高位，享受絕對的權力帶來的滿足感，不說是權力是毒藥嗎？萬一我上瘾了，留戀權力不松手呢？萬一性情大變，成爲斯大林金胖子呢？未雨綢缪，早規劃好路線，從我開始一開始就培養這個民主意識，并不會影響到我的權威，最大的可能是會加強我的權威，說不準還會對我搞個人崇拜呢。”
“鋒哥，這事現在已經進行中了，士兵和百姓估計有的開始在家立你的長生牌位了。”
“路明，這不行，這不是詛咒你哥早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