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這個泵子可比弓子網厲害還多了,不用一網一網的倒弄還省事,簡直就是從海裏往上拿。”沈俊發大聲的嚷嚷,甲闆的噪音太大,面對面說話也得用喊。
“俊發,估摸着一天能弄上幾萬斤?”陳劍鋒也嚷嚷。
“現在沒有數,看樣子,怎麽不得十幾萬斤,司令,二爺多鼓搗出幾台這樣的泵子來,咱們每天不得弄上幾百萬斤。”
“産量大了,銷路又是個麻煩,這事還得先讓鄭喜貴龐大榜他們想辦法打好銷路咱們再擴大産量還不晚,不然,弄上來賣不出去也白瞎,這玩意又不是魚,可以制成魚幹,這東西出肉少,一多半是皮。”貝類和魚類不同,一多半的重量集中在貝殼上,鮮貨要比幹貨來錢快而且省事。
“司令,這事還真的靠他們這些老油子,我駛船打漁行,可弄這些就不在行,唉,司令,您瞅瞅,王老大今天率領的船隊的神作書吧業區就在那邊,這老小子肯定是自己操舵擺弄機器。”遠遠地看着幾艘機帆船在北邊神作書吧業。
“突突….突突”王老大簡直稀罕死這台被二司令叫做“挂機”的玩意,盡管已經是一個團的副團長,可最近每次出海,王老大都是親自操弄這台機器。
王老大穿着他的狗皮大衣,頭上戴着兔皮帽子,在船尾坐這個馬紮,右手握着油門手柄,手柄上有個固定的扳閘,油門可以卡在那裏保持固定的動力輸出,王老大甚至已經琢磨出用一根木棍綁住手柄,漁船就可以以固定的方向自動的航行,不用他管。
但是今天不行,拉的是弓子網,不一定在海底碰到什麽東西或是随着漁獲的增多,阻力大了若是固定住油門,柴油機會憋得冒黑煙噪音也會一下子大了起來,船卻不往前走,這些都是王老大總結出來的經驗。
“小子,記着點,在用弓子網神作書吧業時,特别是拉嘎啦就是毛蚶,一定不要把油門弄在固定位置上,就是在進行其他的拉網神作書吧業時,在後期也不能這樣做,那是爲啥呢?網兜子裏的東西肯定是越拉越多,那不就重了嗎、”王老大大聲的嚷嚷,柴油機突突的噪音你說話要讓别人聽見隻能喊,哪怕是對面。
“王老大,記下了,能不能讓我試試”王老大既是名字又是尊稱,秦志國今年隻有16歲,剛學會認字,是團部的小通信員,王老大摸索出的操船經驗都有他記錄歸檔,其他船上也有同樣的人做和他一樣的工神作書吧,即總結各種經驗,然後彙總到團部旅部經過大家審核驗證後再推廣。
“小子,等收了這一網換你練練手。”十二馬力的漁船隻能拖曳兩套弓子網具,現在的主要的漁獲是毛蚶,光魚,偶爾還會有些蝦虎海螺甚至塌瑪魚,那些稍微大型的機帆船則是用闆子網進行單船拖網神作書吧業,這個網具也是陳司令指點的。
挂機是一種簡單的柴油機和帶反轉檔位的變速齒輪箱動力控制系統,螺旋槳和船舵爲一體的推進轉向系統兩者組合的小型船舶動力總成,一般用在小型的漁船上,柴油機和變速箱安裝在船的尾部的船甲闆上面,通過船甲闆留出的孔洞,由變速箱向下伸出一根長長地傳動軸和螺旋槳成l型,把動力輸送給螺旋槳,而船舵也是從這個孔洞向下伸出,和油門手柄結合在一起的操舵手杆一個人一隻手就能控制動力輸出和轉向航行路線,非常簡單易學,而且具有反轉齒輪可以輕易的實現倒車,若是船舶的噸位加大,除了增大柴油機的馬力之外,還可以在并列安裝兩台挂機。
缺點是這種挂機隻能露天安裝在船的甲闆上或是搭個簡易的棚子,可那個孔洞卻是不能完全密閉的,還有受l型傳動裝置性能的限制,單台挂機的馬力不能超過20馬力,否則傳動抽和船體會承受不了這樣大功率所造成的影響。
王老大駕駛的這艘由大舢闆改成的機器船上的挂機是羊角溝的機械廠新出品的柴油機,比之前魯北采購的熱球式柴油機體積小了一多半,而且勁更大燒油還少,最重要的是操神作書吧簡單故障率低。
可惜由于技術和材料等諸多的原因,這種仿制拖拉機上的12馬力柴油機還沒有實現規模生産,隻試産了五台,而裝備漁船的隻有兩台,這也是王老大如此寶貝稀罕這台挂機的原因,之前的那些機器還得有專人值守,用采購的30-50馬力柴油機改裝了二十四艘中大型漁船爲機帆船和兩艘加裝挂機的大舢闆共同成爲魯北的機器動力的捕撈船隊。
漁民原先幾乎都加入了海上生産建設大隊,現在也改建爲民軍,考慮到漁業生産的特殊性,根據船隻的不同型号不同大小以及相對的神作書吧業特點組建爲不同的營級大隊,人數員額和下轄的中隊的船隻數量也沒有嚴格的限制,隻有機器動力的捕撈大隊劃分相對有點頭緒,一對船爲一個小隊,四對船爲一個中隊,三個中隊組建爲一個大隊,這個大隊部同時也是整個羊角溝以漁業生産爲主的海防民軍第一旅的旅部和一團團部,至于新添置的船隻先是直屬大隊部,随着船隻達到編隊的數量再擴編爲新的中隊,大隊。
沈俊發是這個旅的旅長兼一團長還兼着機器捕撈大隊的大隊長,旅部現在是個空架子,等到機帆船的裝備齊增多,按照三個大隊一個團,三個團一個旅慢慢編滿建制。
“王老大,旅長的新船在南面,咱們過去看看熱鬧。”秦志國發現了汲泥船的神作書吧業船隊。,看着船上有沈俊發的旗号,民軍畢竟帶個軍字,一些規矩模仿的海軍,各個主官的坐船都有不同的旗幟。
“行,收了這網咱就靠過去。”
天氣一天天的變冷,特别是北風一刮,溫度馬上就會下降幾度,眼看着就要上凍,往年的這個季節,羊角溝等渤海沿岸的漁民早就已經結束生産神作書吧業,漁民稱之爲“拴船”,但這時的漁民也不得閑,除了整修網具,最要的是把船弄到岸上倒扣過來,木制漁船都是有一塊塊的木闆拼接成的,木闆的間隙用專用的膩子填充,但經過一段時間的浸泡,膩子會脫落或者松散,而船闆也會朽爛損壞,把船弄到岸上主要是爲了整修船隻。
漁民都是半個木匠,他們和專業的修船工匠配合,用生石灰桐油麻刀(碎麻)麻線攪拌在一起反複的捶打就會弄出填充船縫的膩子,如果不加碎麻和麻線,這種膩子就可以填充在窗戶的玻璃與木框的縫隙上等同于密封膠的神作書吧用,而船闆特别是船底刮去附着的寄生物後,視情況還要刷一遍桐油,新船闆都是必須刷一遍桐油,主要神作書吧用是防水,防住水了就是防腐。
隻是今年由于新添了機器動力和新式的弓子網,盡管天氣已經很冷,漁民的神作書吧業還在持續進行,魯北的後勤部門也做了相關的準備,橡膠廠全力生産橡膠工神作書吧服(水岔子,橡膠制成的鞋褲一體達到胸部的防水工神作書吧服),以及橡膠防水保暖雨靴和手套。
陳劍鋒處理完借貸和那個日本人的事情,船舶修造廠和機械廠合神作書吧制造的汲泥船已經完工和經過了幾次試航,陳劍鋒特地參加神作書吧業試産,魯北造的汲泥船當然不能和人家正兒八經的汲泥船相比,是最簡陋的一種。
汲泥船的神作書吧業方式是通過船頭的類似于大轉輪的機械輪盤耙齒攪動開挖水底的土層泥沙,使之和水混合形成泥漿,然後由水泵把泥漿吸到配合汲泥船的駁船上,經過沉澱,清水排出,泥沙留下;或者是通過管道将泥漿輸送到岸上也是沉澱泥沙排出清水;還有一種在水流流速大的時候可以把泥漿直接倒在流水中,讓急流把泥漿沖走。
那套耙齒過于複雜,魯北還沒有能力建造,采用的是簡單的水槍沖擊土層泥沙的方法代替耙齒,對于小清河這種主要是淤泥爲主的泥質河道來說,這種汲泥船完全可以應付,但魯北造的這艘汲泥船現在卻是神作書吧爲一種漁業工具使用的。
陳劍鋒的印象裏,當年藍蛤等主要用做飼料的小型貝類都是用水泵捕撈的,一台十米左右的小船,裝上兩台12馬力柴油機,一台神作書吧爲船舶動力一台拉動水泵,在近海灘塗借着漲潮把用根軟管伸到下面的海底,抽取上來過濾掉海水泥沙剩下的就是藍蛤等貝類。
小型貝類都是群居的,而且選擇的栖息場所都是近海的灘塗或者是淺水海底,在弓子網和水泵捕撈法沒出現前,這些小型貝類都是自生自滅,還少有人問津,資源量相當豐富,當年的藍蛤麻蚬毛蚶的年産量都是以萬噸計算的,隻是這樣的産量沒有維系十幾年,特别是九十年代中期後,這些貝類都成爲稀缺的海産品,已經全面的開始人工養殖。
現在卻是20年的初冬,幾乎所有的漁業資源那是相當的豐富,幾乎随便找處灘塗,都能發現成堆的貝類,小清河河門不遠就有一座牡蛎山,聚居的牡蛎甚至都已經影響到航道的通航,羊角溝周邊到處都是貝殼構成的條壩,那是海面逐漸往後退卻之前的海潮把死去的貝類的殘殼反複的堆積累積起來的。
魯北的汲泥船是陳劍鋒和路明畫出的草圖,由機械廠和造船廠的技師們完成設計的,爲了減少風險和便于建造,船體是木殼的參照的是那些内河拖輪,水泵采用的是電動機神作書吧爲動力,整個汲泥船就是設計成了一個在水上移動的大型泥漿泵,與之配套大駁船暫時由老式海船加裝了柴油機的改裝成的機帆船代替。
海上是無風三尺浪,今天的東北風有四五級,說不上是波濤洶湧,可船隻在海上仍然搖擺的厲害,陳劍鋒早就見識過這種海上神作書吧業的艱苦,特别是冬天,當年在自己的漁船上,收網上船,網上馬上就會結冰,但這時的漁民還得守着一堆冰冷的漁獲進行分揀入倉神作書吧業,即便是戴着手套,穿的再暖和,可那種寒冷的滋味确實不好受。
看到冒着嚴寒的陳劍鋒站在甲闆上親自指揮船工漁民操神作書吧各種設備,講解各種設備的用途以及注意事項,穿着嶄新的棉衣,戴着新配發的防水防寒用具的船工漁民都是幹勁十足。
先是汲泥船裝備的水槍射出的激流開始沖擊海底的土層泥沙,接着泥漿泵啓動把發渾的海水抽上來順着管道送到後面的機帆船的甲闆上,機帆船的甲闆已經用木闆做成了一個個扁平,排列高低不等的水池,上面是一層層的篩網,渾濁的海水先是倒在最上層的篩網上,海水和通過篩網的泥沙和小個貝類會通過水池預留的通道流向再下一層的水池的篩網,如此過濾三遍,海水就會沿着通道排向大海。
從汲泥船通過來的管道沖出的水流很急,水流巨大的沖力撞擊空載的機帆船使其劇烈的晃動,幾個船工漁民費勁的穩住那根粗大的水管,使其對準最上層的那個水池。篩網上很快就被貝類和成團泥沙堆積堵塞,水管這時被船工移向另一個水池。
這時其他的船工開始清理分揀留在篩網上的貝類等其他漁獲,也使用水槍抽取幹淨的海水反複的沖洗篩網上泥沙和貝類的混合物,直到泥沙完全被沖走,剩下就是貝類和漁獲,再按照不同的種類裝在麻袋或是藤條編成的箱子裏,先是裝在下面的船艙裏,滿了後再由其他配合的駁船和漁船駁運。
“司令,王老大這種小嘎啦能吃嗎?吃起來不費老勁。”沈俊發拿的是隻有一公分大小的白裏帶着點微黃色的小貝類問陳劍鋒。
“海裏啥東西都能吃,這玩意肯定也能吃,可誰樂意吃這樣小的玩意。”王老大不是沒見過這種東西,如他說的一樣,誰樂意吃這玩意,都是扔貨。
“扁嘴蛤,這個用幹辣椒過油一炒,要用急火,保持裏面的水分,很香,比毛蚶都香,閑着沒事就當吃瓜子,就着小酒更是相當不錯。”
陳劍鋒的記憶裏,這種三角形的小型貝類叫做扁嘴蛤,和白蛤麻蚬是主要的平民能消費的起的幾種貝類,即便是後來的高物價每斤也不過一兩元錢,主要是因爲産量大,而且壽命短生長周期也就短,即便是大肆捕撈仍然能夠保持很大的資源量(隻是個體普遍的小型化),最肥美的時候就是秋後到開春後産卵之前的階段。那時的打工的花上十幾元錢買上一大堆回去一炒,就是很好的酒肴,還有是海瓜子,這裏叫尖尖錐,現在的資源量也很大,這也是一種很平民化的下酒小菜,當年在東北很盛行。
“司令,這一會的功夫,那艘機帆船就滿了載,産量也太大了,這個弄法,光是一條船一套泵子一天就能捕撈二十多萬斤。”沈俊發估算了一下産量得出這樣的結果。
“不算多,咱們的神作書吧業方法不算合理,俊發你注意下,叫大夥都想想點子,看看怎麽使勁,我看接駁船上有些窩工,不行就弄兩層篩網,實在不行直接把篩網放在海裏,你們琢磨着弄弄。”二十萬斤不過是100噸,當年僅僅藍蛤每天的捕撈量就是上千噸,那還是資源遭到破壞的情況。
“俊發,你想想,一天咱們弄上五艘這樣的機器,就是二百萬斤的産量,不說多了,五斤換上一斤糧食,那就是四十萬斤糧食,機器咱不愁,這些泵子好做,弄到其他船上用柴油機驅動也行,關鍵是銷路,還有就是這捕撈的時間太短了,馬上就要封河了。”
“司令,這玩意要是和毛蚶那樣好養活那該多好啊,咱們先存起來,趕到過年賣個高價。”王老大在一旁插上話。
“存起來?對啊,俊發,咱們不會試試看能不能養一段時間。”陳劍鋒記得貝類冬天都是半休眠,類似于冬眠,這個階段應該能搞一下暫養。
羊角溝的漁民現在捕撈的貝類主要是毛蚶文蛤以及海螺這些較大的貝類,其中的毛蚶是最主要的品種,捕撈上來的毛蚶都裹着一層黃泥,這層黃泥都不會馬上沖掉,借着這層黃泥,再及時的淋上海水保持濕潤,即便是在熱天,毛蚶都能存活十幾個鍾頭,現在這個兩三度的氣溫可以存活五六天,如果是零度以下,幾乎就不會死,羊角溝居民原來一直在冬天拴船前都弄上一麻袋毛蚶堆在外面,等着冷天後毛蚶可以一直吃到過年。
五斤扁嘴蛤換一斤糧食盡管對路北來說是筆很劃算的買賣,可是陳劍鋒卻認爲低估了海産的價值,若是銷路暢通,能夠建立一個擁有衆多消費群體的大市場,海鮮海産的價值絕對能翻上幾番,隻是現在内地的民衆還不習慣食用海鮮,主要的原因是交通不暢導緻海鮮在内地的市場價格很高,而海鮮本身不容易保鮮的特質也決定它不适于在一年的大多數季節進行長途販運,可到了能進行販運的時期,對渤海的漁業生産來說已經停止了就沒有貨源。
現在的毛蚶能夠長時間存活,可以進行鮮貨的長途販運,現在的冷天,把活的毛蚶取出肉來,加上面粉和菠菜做出的湯味道鮮美,而且驅寒,至于把毛蚶肉炒一下熱水和生魚片一個吃法也是絕佳的美味,特别是在冬天菜式稀少的季節,更是難得。
即便是在以後的世界,毛蚶都是一種較高檔的食材,當年上海人對毛蚶的喜愛到了發狂的程度,甲肝大流行就是因爲上海人愛吃毛蚶,而供應上海市場的啓東産毛蚶感染了甲肝病毒,陳劍鋒記得那時的毛蚶的販運季節也是在秋後天氣涼爽了以後才進行的,就是利用的毛蚶這種在寒冷的天氣長時間不死亡的特性,不知道扁嘴蛤這些貝類有沒有這樣的特性。
來到這個時代,陳劍鋒有很多不便,當然也有很多煩惱,特别是錢一直是他最大的問題,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個時代處處是财富和機會,隻要耐下性子開動腦筋,一些賺錢的方法和路子可以說是層出不窮,隻是有一個問題,就是來錢來得慢,可是話又說回來,這些法子路子盡管都是短時間内見不到效益,可都是長久的生财之道,而且是穩妥的很容易操控的路子,風險也很小,并且不引人注目,都是這個時代早就存在的技術和物品,隻是在這個時代沒有被這個時代的人合理開發而已。
陳劍鋒籌劃的海鮮市場不要求民衆天天吃海鮮,他認爲隻要抓住春節之前這段能夠利用天氣進行海鮮鮮貨的販運的時機就行,這一段時間正是民衆消費能力最強也是消費量最大的時期,通過改進網具發展新的生産方法可以将漁業神作書吧業時間拖後一段時間,陳劍鋒和路明已經要求造船廠和機械廠改裝破冰船,這個破冰船不要求它破開一米多的冰層,隻要在小清河封河前期冰層較薄的時候,不停的航行,使得這段河道在船的航行以及海流水流的多重影響下不能很快的封河,盡可能的保留一條出海通道,維持漁業生産和航運的日子往後拖得越長越好。
還有就是看看這些貝類的暫養試驗能不能成功,若是成功就會給海鮮鮮貨的貨源加了雙保險,有了貨源,關鍵是如何培育這個潛在的市場,這個問題交給鄭喜貴和已經成爲魯北的編外人員的龐大榜他們籌劃。
現在陳劍鋒挂念的是已經出海的路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