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2資金軍工
“呸”劉福慶使勁的朝彙豐銀行側門站着的阿三門衛吐了口唾液,這洋鬼子太他娘的狗眼看人低了,來這裏辦了四五天賬務,走的這個小門,劉福慶老是覺得自己像是鑽狗洞一般。
“劉經理,不要無謂的生氣,和這些人生氣不值得。”範旭東見慣了英國人的嘴臉,對此屬于中國客戶的特殊待遇倒是不以爲然,劉福慶原是榮盛号上海的分号掌櫃,之前的走賬彙兌業務全是走的錢莊票号,和彙豐銀行沒有打過交道,這幾天在彙豐受足了氣。
“範處長,這是啥事,店大欺客,譜也擺的太大了,對咱們中國人的歧視也太離譜了,好歹咱們是客戶,是給他們送錢的。”
“劉經理,華人與狗不得入内的牌子你見得還少嗎?陳先生說過,國家羸弱何談尊嚴,與其憤憤不平不如埋頭做事,現在還不是争這個氣的時機,我們接受他們的羞辱,同時也要把恨埋在心中,但是不能耽擱我們賺他們的錢。”
“範處長,真的能賺錢嗎,利息都是8厘,還是半年的短期借款,我們的七艘美國船籍的大輪船加上大通的擔保才貸了200萬大洋,費這個事吃這個憋屈,有賺頭嗎?”
“這個就問陳先生了,我也有些疑惑,好了,這是最後一筆了,咱們也該回魯北,你韓叔已經回來了。”範旭東這幾個月經手的錢款數額大的讓他對于錢已經麻木了,這筆從彙豐以魯北在美國開始的中美合資華夏遠洋公司的船舶神作書吧抵押品的抵押貸款僅僅是200萬大洋,是個小數字。
在以銀元神作書吧爲計息還款基準貨币從花旗銀行貸款遭到拒絕後,陳劍鋒明白美國人不是傻子,尤其是這些大财閥肯定已經有了關于相關列強促使銀價貶值政策舉措的内幕消息,和美國人重新議定由美國人提供授信額度,以美國人的授信額度神作書吧爲擔保從中資銀行和以銀神作書吧爲保證金和存貸款計量貨币單位的外資銀行貸款。
丹尼爾幾乎成了魯北的雇員,随身攜帶相關的文件和大通銀行的印鑒與範旭東孫平志等人從上海到天津,從北京到南京,凡是有實力的銀行都被他們納入貸款的目标,最小的一筆隻有50萬大洋,最大的是交通銀行和中國銀行都是400萬大洋,國内的中外資銀行一見有大通銀行的擔保對魯北實業開發公司的貸款都是大開方便之門。
最後魯北貸款的額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大通1200萬美元授信額度的兩倍多,超出額度的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以丹尼爾私人簽字代替了大通的印鑒,無利不起早,每簽這樣一個字,丹尼爾就能獲得千分之一貸款額的傭金,而在美國大通銀行授信額度範圍内的貸款,大通都會有百分之一的傭金。
民國的外彙管制幾乎是名存實亡,根本就不能有效地監控大額外彙的流入流出,近三千萬美元的資金大部分存入花期會通彙豐法蘭西彙理華俄道勝等外資銀行,在那裏支付高額手續費後兌換爲美元英鎊,直接轉到魯北在美國開設的大通花期的賬戶上,少部分在各個錢莊票号兌換爲黃金。
陳劍鋒的設想是,在銀價即将貶值的前夕,以銀爲計量還款貨币大量貸款,将這些“銀”資本轉換爲“金”資本或美元資本,等到銀巨幅貶值,再從美方以美元爲貨币計量單位貸款,償付“銀”借貸。
如果魯北不急需資金購買設備等需要,保留銀資本兌換的美元資本,單是從這個銀元貶值階段的運神作書吧就能大賺一筆,但是魯北又存在對資金的急迫需求,特别是在美國的大采購。
外國設備在内的外國商品的計價是以金本位的本國貨币爲計價單位的,銀貶值勢必導緻中國購買外國商品的單價增高,魯北在這個時候大采購将比銀價貶值時降低很大的成本,這也是韓鍾鳴在美大肆采購的緣由。
至于以後的美元貸款那就是貨真價實的債務,容不得取巧,魯北這一階段的操神作書吧已經将有限的資金資本運神作書吧到最大化,若是在銀價貶值前大量借貸美元資金,光是彙率上的損失就能把這些借貸變爲高的離譜的高利貸。
【有人會說可以在銀價貶值前用銀元計價簽訂采購合同,先不說外方是不是傻子,就說外方簽了這樣的合同,實際也存在這樣的狀況,申新四廠的設備就是在銀價貶值前以銀元計價簽訂的合約,可是外國洋行爲了避免彙率損失,竟然把設備的交付日期拖了整整四年,就差一點把申新四廠拖垮,這不是個例而是常例。
此外,三十年代以前,中國的彙率由彙豐操控,每當中國政府借款時,就會擡高彙價,而當中國政府還款時就會降低彙價,導緻“鎊虧”的出現,緻使中國有關借款的債務成本大幅提高。
自1921年後的整個20年代,中國的國民生産總值和進出口貿易額按照銀計價都是增長的,但是按照美元計價,卻是負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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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燭塵所在的地方位于羊角溝西十裏的小清河河岸,這裏已經劈爲新的鋼鐵廠和發電廠廠區,這裏已經能夠看到已具有雛形的汽輪發電機碩大的廠房,和逐漸變高的煙囪,冷水塔暫時沒有興建将臨時采用河水冷卻,而在小清河沿岸一個新的煤炭礦石專用碼頭也在修建,至于鋼鐵廠的高爐所在位置因爲地基的需要已經被挖成一個十多米深的大坑,幾台抽水機正在不間斷的運行抽取不斷湧出的地下水,這裏将會用密密麻麻粗如兒臂的鋼筋神作書吧爲骨架預制混凝土神作書吧爲兩座三百立方米高爐的基座。
“斯科特先生,辛苦你們了,但是也不能松懈,還要繼續努力,争取十裏電廠早日發電。”李燭塵對一旁的德籍工程總監斯科特說道。
“李先生,這個我們工人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您也知道,混凝土的凝固需要時間,地基的沉降也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穩定,我們是要快的建設速度,但是我們更要一流的質量,這事急不得。”嚴謹是每個德國工程師共有的優點。
“斯科特先生,我要求的是盡可能的加快速度,但這個速度不是犧牲質量,盡量的快一點。”李燭塵确實有些着急,随着美國機械的到來并投入使用,羊角溝用電的缺口越來越大,位于城東的首座電廠僅僅是裝機三台400千瓦往複式蒸汽機帶動的發電機組,僅能滿足機械廠修造廠和羊角溝部分生活用電,鋼鐵廠的電弧爐電爐一開動就得拉閘斷掉其他地區的用電,羊角溝一直存在着缺電的窘境。
三葉草号上搭載的是兩台1.2萬千瓦的燃煤汽輪機組,而且是中壓機組,屬于比較大型的燃煤發電機組,但是大型的發電機組對于廠房特别是基礎的要求相當的高,不可能像往複式蒸汽機組那樣簡單處理的基礎上建造的廠房就能安裝投入運行。
鋼鐵廠最初由施密德選定的城東的廠址經過美籍工程師的重新勘察并不适合建立大型的高爐,除了地基處理的難度代價太大之外,很重要的原因卻是由于水源的問題,臨近入海口,原廠址選定的取水河段的水質氯離子含量高于鍋爐用水和鋼鐵生産過程所需冷卻水的水質要求很高。
經過重新勘察,化驗水質選定了城西十裏的這個地區神作書吧爲新的鋼鐵能源廠區,但是這些項目的建設無一受到客觀規律周期的影響,急不得。
同十裏電廠的建設急不得形成反差的是魯北對于以伯格曼沖鋒槍反器材槍擲彈筒等槍械彈藥的需求卻是急不可待的。
李燭塵神作書吧爲魯北實際的工業主管,也是剛接觸軍工生産,并沒有相關的經驗,如不是路明常常過來幫忙,幾位德籍和猶太人副手的協助,加之他自己幾近廢寝忘食的工神作書吧,幾乎應對不來。
軍工生産按照部隊需求的輕重緩急和魯北的生産技術能力,也分了重點和非重點項目,伯格曼沖鋒槍和擲彈筒的生産排在最重要的位置,相比較步槍生産對于精度材料工藝近乎挑剔的要求,不追求精準射擊,也不要求最大射程,甚至不強求使用壽命的伯格曼沖鋒槍的生産就變得容易的多,對材料工藝的要求也小的多,爲了便于生産和利用現成彈藥,定型的伯格曼沖鋒槍采用的是7.63mm口徑,不僅如此,彈夾也和駁殼槍的通用,而沖鋒槍一律采用相對容易加工的20發單排彈夾。
同樣的原因,擲彈筒的零部件少,而且大部分部件對于精度的要求不高,而且很多可以采用鑄造的方式,炮管即發射筒也由于膛壓低,現成的無縫鋼管就能滿足要求,口徑也定在50mm,樣式選擇帶兩腳架的終極性,炮管卻是有兩種,現在大量生産的一種是400mm滑膛發射筒,發射迫擊炮彈型彈藥,原來少量生産用神作書吧驗證比較的一種是280mm線膛發射筒,發射專用榴彈。
而難以生産的反器材槍隻生産了五十支加上此前的七支驗證試驗用槍就不再生産,至于新到的莫辛納甘步槍的生産線直接沒有啓用。
魯北軍工生産遇到的難題是彈藥的生産,對于機步槍彈,路明李燭塵他們有自知之明根本就沒有考慮自産,自産的彈藥限于手榴彈和擲彈筒用彈,手榴彈好說,難得是擲彈筒彈。
先不去考慮發射藥炸藥的問題,就說彈體材料,與手榴彈彈體鑄造完成後就能用不同,擲彈筒彈澆鑄成型後必須還要經過機床加工打磨,使之光滑以便能夠保持精度和射程,此外還要在彈體頭尾兩端加工出螺紋,用于安裝引信和藥室,所以彈體的材料必須是鋼或者是灰口鑄鐵,這兩種材料目前魯北還都不具備規模生産能力,也無法用土法煉制。
滑膛發射筒由于炮彈在裏面不能旋轉無法保證飛行方向和射程,必須加裝尾翼,魯北電焊器材導緻工人的匮乏即便是美國相關的電焊用具到達後也不能一下子完成這樣大規模的焊接任務。
魯北一面加緊采購小型發電機組擴大供電量,确保電弧爐電爐的用電,保證供給軍工生産用鋼,另一方面加大280mm線膛發射管的擲彈筒的生産,主要是仿制日本91式手榴彈的擲彈筒彈兩端也帶了一道凸起用以在炮筒裏閉氣旋轉。
但這種彈藥阻力大射程近并且由于加工精度的原因,凸起的閉氣神作書吧用不太理想旋轉不夠,出膛時炮彈仍舊翻滾,接地時不能确定百分之百能夠觸發引信,後來采取定時引信替換觸發引信,取得了意想不到的空爆結果,當然概率是三成左右,但殺傷半徑最高增大幾倍,這種炮彈同樣能夠用于滑膛發射筒,隻是全部打出的炮彈出膛時都是翻滾着亂竄。
中國人發起狠來,認真起來就沒有辦不成的事,工人們特别是那些基幹民軍的年輕人在路明的親自培訓下短時間就掌握了電焊的基本技術,車床的工人也迅速的提高了技藝,使得迫擊炮型擲彈筒彈的生産形成了澆鑄彈體,焊接尾翼,機加彈體,裝藥上漆等神作書吧業流程的流水神作書吧業,随着大量機械的投入運行,使得擲彈筒彈的日産量迅速突破千枚,并且每天随着工人技藝的純熟,産量還在不斷地提高,已經接近鑄造環節原材料供應的極限值。
而導緻原材料供應的緊缺不是沒有鋼材的原材料而是沒有電進行澆鑄,爲了節電連司令部大院都重新換上了煤油燈,全部的供電集中到了機械廠鋼鐵廠等生産企業,即便這樣,羊角溝的缺電卻随着機械的增加越發的嚴重,所以李燭塵面對這兩台一萬多千瓦的發電機組卻不能投産導緻缺點的局面能不心急嗎?
但人再着急,混凝土還是按照它固有的規律按固定的時間周期凝固,地基的沉降依舊不緊不慢的進行,直到它自己覺得穩固了才安靜下來,李燭塵隻能幹着急,陳劍鋒也着急,他總認爲軍工生産不應該擠占所有的資源,他更希望現在那些機械廠裏生産的是織布機紡紗機而不是擲彈筒,隻是周邊的勢力容不得他這樣做…
***附錄:八路軍兵工廠土法制造擲彈筒及擲彈筒炮彈方法。
擲彈筒:将軌道鋼截成一米長的一段,燒紅後人工錘鍛成外徑90mm長約420mm的實心鐵柱,再用人工慢慢将鐵柱中間掏空,初期效率低每天制成發射筒一兩根,後來創制出化論吊錘,夾闆錘镗孔機等工具後效率才大幅提高。
日制擲彈筒有膛線,八路軍無法加工精度高的膛線,更源于膛線炮筒使用的榴彈有圈紫銅做的彈帶用以閉氣和旋轉,紫銅是八路軍難以獲得的物資,而這種榴彈的加工制造工藝對八路軍來講太難了。
八路造擲彈筒采用滑膛,相應的發射筒增長到400mm,筒壁也加厚,采用的是迫擊炮型彈,也曾采用仿制九一式手榴彈的彈,在彈體兩端加一道凸起用以閉氣,但由于沒有膛線,彈在炮筒裏不旋轉,出膛時翻滾,稱之爲“撲棱彈”射程近也打不準,而且出現觸發引信不起神作書吧用的現象,後改爲定時引信。
另:新四軍活動區域靠近上海等大城市,無縫鋼管等材料易于獲得,所以新四軍并沒有大量制造擲彈筒而是以自制迫擊炮爲主。各個抗日根據地制造擲彈筒的材料也各種各樣,晉綏的用熟鐵,冀中的用車軸,材料五花八門…
彈體:迫擊炮彈型彈的彈體材料開始使用處理過的白口鑄鐵,八路軍兵工廠唯一能自産的鑄鐵就是白口鑄鐵,但是白口鑄鐵質硬且脆,機床加工困難。八路軍采用國外黑心韌化工藝和中國傳統的“焖火”技法相結合的工藝,自制火焰反射加熱爐,将鑄造好的彈體埋入爐中長時間的高溫加熱,使之韌化能夠機加。
但是這種工藝不完善,缺陷多,成品率在三成到五成之間,但即便如此,41年還生産了4萬枚這樣的彈藥。直到44年改進了“焖火”工藝,将成品率提高到95%,當月月産彈近四千枚。
尾翼:沒有電焊,一開始采用的是将彈翼直接鉚接在尾管,但在發射時容易脫落更是經常松動,影響射程精度,後來工人們采取“燒焊”的方式,先用細繩将尾翼綁在相應位置上,在尾翼與彈體連接處墊上一片塗有硼砂的銅片,用細煤泥将彈體包裹好煅燒至銅片溶化,這時去除泥土,尾翼已經牢牢的焊接在彈體上。
筆者覺得景泰藍制神作書吧工藝中掐絲環節與之燒焊法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