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窗戶旁的言謙少這才站出來,推開落地窗門走進來,望着坐在床上的兩人笑道:“兩位的氣氛很好,我怕打擾到你們,所以在外面吹會兒風。”
“抱歉,因爲我的原因,讓你的生日宴會變成了戰場,”蘇起起身緻歉,言謙少望着這位溫和友善的好友,皮笑肉不笑道:“哪裏,我還要感謝這場騷動,讓我找到了自己的‘王’。”
面對突如其來的戰友,邸笙和蘇起并無意外,兩人早已看出言謙少的臉上,帶着入局者的表情,言謙少解釋道:“我那時和妹子在卧室,出來一看客廳全跑空了,翻看監控錄像才知道發生的一切。”
“你怎麽确定我們就一定是軒轅,是否擁有特殊的能力,可以分辨雙方的陣營?”
“隻要有蘇起在,你們是哪個陣營都無所謂,不是嗎?”言謙少說的坦然,邸笙的神色卻越發深沉,皺眉望着玩世不恭的少年,質問道:“你對我們隐瞞了什麽?”
女人真是難纏,相較于邊聆而言另一種意義上的麻煩。言謙少靠在書桌上,點了支煙,“我不知道我隐瞞了什麽,小美女如果知道,可以說說看。”
“在宴會上,切完生日蛋糕後和你一起上樓的女孩,是不是邊聆?”
“原來是她?”蘇起難免驚訝,又随即釋然,輔位不可能丢下王位不管,卓曉在,她自然也在,“我隻看過她的照片,所以一時沒認出來。”
“哦,你說她啊,遊戲裏認識的。”言謙少一聽便知兩人已經摸清了邊聆的底兒,暗罵一句怎麽不提前給我打個招呼,腦袋狂速運轉起來,“我們說好了來一炮,沒想到我剛脫了上衣,那妹子就跳窗跑了。”
“我長得很可怕嗎?”言謙少拿起桌子上的銀雕台式化妝鏡,照着棱角分明的下颚線,又忽然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難不成她是蚩尤位?”
“是的,如此說來,你們一開始都不知道對方的身份?”邸笙陷入沉思,而言謙少總算是可以說一句真話,迅速回答道:“沒錯,還有什麽問題嗎?”
“邊聆聰慧刁鑽,戰鬥能力遠在我之上,我和她交手數次,熟知她的秉性。”邸笙反問道:“她爲何不趁着你沒有發現時采取偷襲?而且卓曉在客廳以一敵二,她爲何沒有和王位彙合?”
的确,小美女質疑的有道理,那貨長得就是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
言謙少暗暗佩服邸笙的細心,卻裝作不在意道:“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會仔細問她的。能有如此冰雪聰明的戰友真是榮幸,今後還請美女多多指教。”
“……”邸笙也不好再多問,蘇起看出邸笙的不安,安慰道:“謙雖然看着浮誇,但其實機警過人,和他相處的久一些,你就會發現,他是一個優秀的同伴。”
“我都不知道,原來我在你心裏這麽優秀啊?”言謙少開起了玩笑,蘇起道:“短暫的會面到此爲止,邸笙背部的傷口還未痊愈,讓她先睡一會兒,我們出去聊。”
邸笙望着關門出去的兩人,默默放下床帏,合手躺在寂靜的昏暗中,微微皺起眉頭。敵人的情況已然掌控,與新的戰友成功彙合,明明一切順利,但不安卻隐隐盤繞在她的心頭,揮之不去。
在黑暗中,言謙少的眼睛格外清晰,仿佛追逐着獵物的雄鷹,帶着志在必得的自信。
這個人,我不喜歡。
言謙少和蘇起來到書房後,管家早已等待在房間裏,蘇起見他欲言又止,坐在沙發上吩咐道:“謙也是入局者,今後我需要知道的事情,告訴他也是一樣的,說吧。”
管家彙報道:“不出您的預料,我們在監控器發現了三個人的身影,已經派人進行跟蹤,還請少爺指示。”
言謙少無語地吸了一口煙,還真被看到了啊,早知道費點力氣送他們出去,蘇起含笑點頭道:“很好,本來我還擔心對方站了人數上的優勢,正在猶豫不決呢,不過現在可以放心大膽地進攻了。”
言謙少本欲起身跟着管家離開,卻見蘇起淡然地坐在原地喝茶,不急不躁,不由好奇道:“我們不現在去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蘇起搖頭道:“邸笙有傷在身,而且接連兩場戰鬥,我的體力和武值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不如稍作休息,養精蓄銳。而且在開戰之前,我也想和你說一下敵人的情況,”
“嗯。”言謙少點頭答應,蘇起有條不紊地解釋道:“對方現在一共有三人,王位卓曉以及輔位邊聆和路塵,他們會來到你家的生日宴會,很有可能是爲了追殺我而來。”
“的确。”言謙少表面上贊同不已,心裏卻不屑道:你把他們想得太聰明啦,這真的是巧合!要不是我當了叛位,他們估計直接就死在那頓飯上了。“我們什麽時候動手?”
蘇起放下乳白色的銀飾茶杯,笑道:“淩晨,夜襲。”
昏暗的地下室内,卓曉正坐在地上打遊戲,猶猶豫豫停了下來,扭頭看了一眼認真複習功課的路塵,又扭頭看着背對着他的邊聆,支支吾吾道:“那個……邊聆啊,我和路塵到底是男生,你穿的有點太透明了吧……啊!當然我不會看,但是吧……”
“嗯,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楚。”邊聆扭頭過,一臉密密麻麻的綠邊薄片,滲出白色的乳液,簡直和外星人一個鬼樣子,卓曉被吓得慘叫一聲,拼命往後縮,“你的臉怎麽了?!”
“大驚小怪!”邊聆不悅地瞪了他一眼,轉回身繼續照着鏡子貼黃瓜片,“天然牛奶黃瓜面膜,我都14歲了,再不保養就老啦!”
“不早了,你們先睡吧。”路塵看了看時間,催促兩人快點睡覺,卓曉答應一聲躺上床,就見邊聆靠着他躺下。卓曉望着天花闆發呆,鼓起勇氣扭頭一看,果然還是吓人,“邊聆,你帶着面膜睡覺?”
“你管我。”
“那我半夜被你吓尿了,你也别管我。”
“哼!”兩人憤憤不滿地瞪了對方一眼,扭過身背對着睡下,路塵忽然停下筆,伸手摸上暴皮的牆壁,閉眼道:“外面的風……流動得不太尋常。”
路塵召出武獸?飛天海蛞蝓,隻見其軀體透明,身上卻布有藍色的花紋,聽從主人的吩咐,穿過破舊的牆壁,飛入燈光璀璨的城市的上空,尋找着掩藏在暗處的敵人。
夜空下,三道人影站在高樓之上,俯視着腳下的街道。飛天海蛞蝓悄然落在被月光拉長的黑影之後,趁無人察覺,化風消失不見。心有所感的路塵急忙搖醒兩人,“敵人來了,快起來。”
與此同時,銀白色的絲線早已纏繞在地基的鋼筋上,邸笙隐隐發力,絲線鋒銳削鐵如泥,瞬間将所有鋼筋絞斷!雖然範圍不過一層,卻足以摧垮整棟大樓!
卓曉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便見天花闆整個砸了下來!
“哇!”卓曉大叫不已,本能之下護住腦袋,卻久久等不來預料中的坍塌,睜開眼睛一看,才發現路塵手持風皇盾擋他的面前,,卡在牆壁與地闆的夾角,爲三人争得一絲時機!
“拜托,你是王耶!不要跟韓劇女豬腳一樣,遇見事情隻會大喊大叫!”邊聆貼在卓曉的身邊抱怨,路塵的額頭泛出一層薄汗,費力道:“我快撐不住了,你們先走。”
卓曉迅速發動武陣?光影暗棧,隻見一道白光從地上騰空而起,将三人瞬間吞沒其中!樓房轟然倒塌,将地下室壓成粉末,邸笙搖頭道:“聽不到心跳以及呼吸聲音,他們應該是逃走了。”
邸笙三人正要四處探查一番,忽覺身後氣息大變,驚詫的三人急忙回頭一看,隻見白光一閃而逝,卓曉三人出現在身後不遠處,擦汗道:“還好跑出來了……”
話音未落,言謙少率先殺去,同時吹出一口煙霧,化爲鐮刀握在手中!鐮刀攻勢如虎,狡黠如鷹,令不知所措的卓曉難以招架!卓曉翻身入空,腳尖猛點鐮刀的側面,借勢落在遠處!
卓曉臉上的驚訝不比他們少,“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笨死了,怕人家看不到,特意送到跟前!”雖然嘴上在埋怨着,但邊聆仍選擇化出九把沙刀,飛向卓曉助陣,不想卻被言謙少擋住!月光下,邊聆的臉好似潰爛,言謙少吓得手一抖,手裏的動作跟着慢了半拍,直接被邊聆一腳踹飛出去!
言謙少趕緊扭頭喊道:“我不打女人,小美女我們換一下!”
“我不是她的對手。”邸笙說完便去攔住路塵,言謙少隻能硬着頭皮上了。
在兩人的刀光劍影中,在心知肚明的對抗中,邊聆出手毫不含糊,九把沙刀舞如天魔!但見她披頭散發,烏黑色的過腰長發飛甩在空,宛如雄獅一般,偏偏還有一些黏在臉上!一身白紗睡裙在風中飛揚,仿佛貞子加瘋子!
言謙少看的面目抽搐,商量道:“小美女,咱先把臉洗幹淨了,再打成嗎?”
相比言謙少和邊聆不走心的戰鬥,面對蘇起的卓曉則棘手了很多!蘇起左手執四象寶劍,右手召來天下太平懸在空中,他的每一次攻擊,看似輕如鴻毛,但卓曉卻感受猶如千斤之重!
卓曉在力量上難以戰赢蘇起,隻能另尋他法,熟讀武俠小說的他自然明白,隻有一條途徑——那就是與蘇起拼速度!
卓曉招出武陣?逆向磁極,将兩人的戰場變成一個巨大的磁場,依靠改變自己的磁性,行動快如閃電一般!可惜卓曉的應變,卻并不能改變他的局面!
在飛閃的缭亂身影中,蘇起的五感根本無法跟上卓曉的速度,吐口鮮血摔在地上!面對不利的局面,蘇起被迫提前發動最後的進攻,誓要拿下卓曉的性命!
樓頂轟然震動拔地而起,豎起一道圓形的圍牆,将六人包圍其中,孤立于世界!厚重的牆壁将能量擋在外面,完全斷絕了磁極的幹擾!失去速度依托的卓曉,方才如夢初醒!
蘇起必然是提早趕來,用剩餘的武值催動武陣,掩藏于此地,隻待最後發動的時刻!卓曉面對意外慌了手腳,蘇起笑道:“我這次有備而來,怎可空手而回?!卓曉,我今日必要你死在這裏,結束棋局!”
面對志在必得的蘇起,卓曉越發陷入被動挨打的局面!而邊聆和路塵被對方纏住手腳,根本無法趕來支援!此時此刻,卓曉隻能依靠自己!
“我和你拼了——”
王位不保,就在言謙少準備行動的時候,卓曉咬緊牙關,猛然舉起天誅槍,大喝一聲,聲音浩蕩震天摧地!衆人震耳欲聾之際,隻見一道白光撕裂天空,垂直落下,直劈向六人所在大樓!
蘇起聞聲一驚,被閃電震退數步,本以爲是卓曉的搏命反擊,不想回過神後,發現三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呆站了一會兒,方才面無表情道:“又被跑了……”
言謙少站在呼嘯的夜風中,望着腳下空曠的高樓大廈,扭頭問道:“就這樣讓他們輕而易舉地逃走,沒問題嗎?”
蘇起并未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扭頭去看邸笙,邸笙帶着不甚确定的表情點頭道:“留香已下,希望這次不要再出錯了,就怕他們已經找到了破解的辦法。”
言謙少聞言便知邸笙擁有标記味道的能力,而且卓曉似乎可以成功破解,——不過還是要以防萬一一下。言謙少漫不經心地走在兩人的後面,雙手抄在兜裏,給卓曉發過去了消息。
“呼,剛才真危險!”
話說卓曉三人正在吃冰激淩壓驚,聽到手機鈴聲後拿出來一看,遲疑道:“星少說邸笙在我身上下了留香,正追着我們的蹤迹而來,我們要怎麽辦?”
“來就來呗,沒有了埋伏,怕他們!“邊聆一邊舔着草莓味的冰激淩,一邊在卓曉旁邊嗅嗅,“什麽味道也沒有聞到啊,你是不是好幾天沒洗澡,被臭味壓住了?這樣人家就更找不着了!”
卓曉想到邸笙竟在他的身上留下香氣,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邊聆嫌棄地哼了一聲,路塵道:“能被對方随時找到,這種處境太過危險,你還是去清洗一下。啊,那邊正好有個河溝。”
堵塞的河溝一片烏漆墨黑,卓曉百般不情願地脫了衣服下河,藏在遠處的言謙少,就這樣看着河溝旁的三人,心中納悶道:真奇怪,他不是成功破解了嗎,怎麽還是被追到了,更何況我還提前打了招呼。
“看來上次是意外,按照計劃,你們兩個攔住輔位,動手。”
言謙少阻止道:“要不要再等等?這裏空曠遼闊,金鼎閣無法施展。”
“無妨。”蘇起伸開五指,掌心發出淡淡的金光,一條細小的金龍從光芒中穿出,落在地上,擦着草地潛入河水,無人察覺。
卓曉覺得洗的差不多了,正要從河溝裏爬出來,忽然感覺腳腕一沉,被狠狠拽了回去!卓曉沉入河中掙紮不已,攪起河底的泥淖,水中更加渾濁不堪!但金龍熠熠發光,令人無法忽視!
卓曉化出天誅槍劈了下去,奈何金龍身姿靈敏,又占着身體細小的優勢,天誅槍次次落空、無功而返!河岸旁,邊聆神遊天外,但機警的路塵早已發現河中的異況!
污濁的河水攪成一團,泛出無數氣泡,路塵看不真切,正欲過去,卻被從天而落的絲網攔下!另一邊,掙脫無望的卓曉一槍劈向河底,借着沖勢跳出水面,不想迎頭一劍劈來!
卓曉側身閃過蘇起全力一擊,滾落在河岸上,赤裸的皮膚上沾滿污泥,見蘇起一劍殺了過來,急忙伸手阻止道:“等等,先讓我穿上褲子我們再打!”
蘇起聞言停下動作,收手站在原地含笑答應,卓曉撿起褲子擡起腳,不想蘇起雷霆一劍殺來,直指要害!卓曉單腿蹦了幾下,褲子不堪沖力,刺啦一聲裂成爛布條,氣得卓曉指責道:“你耍賴!”
四象寶劍舞如狂龍,帶着破石穿雲之勢劈裂空氣,手起劍落毫無停息!面對卓曉咬牙切齒的指責,蘇起坦然笑道:“生死面前,一切不過兒戲,何況微不足道的許諾?”
卓曉飛身落在河面暗紅色的管道上,指着蘇起對邊聆喊道:“你看看,這就是你崇拜不已的王!”
邊聆被困在後面不得上前,在言謙少揮舞的鐮刀中躲閃不已,抽空回道:“隻要有臉,一切都是可以被原諒。”
“哦,那我砍死你,也一定可以被你原諒了?”言謙少鐮刀帶風,看似毫不留情的招式,不過演給邸笙看的把戲,邊聆冷笑道:“不,是我砍死你,可以被你原諒!”
相比未盡全力的言謙少,邊聆倒是動了真格,一則私仇未報,二來嘛——死他一個叛位也沒什麽關系!于是召來一地旱地蓮,誓要給這個臭屁的家夥點顔色看看!
奈何言謙少的實力遠勝邊聆,在這場表演式的戰鬥中打得漫不經心,時刻注意着旁邊王位之間的較量!卓曉暫時的落敗,令言謙少心有餘悸,暗暗爲他捏了一把汗,心悸道:喂,加點油啊,不要我剛當做潛伏者你就死翹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