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東離開很久,吳卿憐依然在那裏呆呆出神,直到王亶望尋過來才恢複過來。低聲說了幾句,又取出一張紙遞過去。
王亶望神情嚴峻,打開白紙就見上面是一個大内副總管令牌的紅色拓印,倒吸口冷氣。
吳卿憐突然有些臉紅,這拓印是用她的胭脂印出來的呢。
王亶望臉色變換幾下,接着帶着吳卿憐回到大廳,找個托詞向和珅辭行離開。
和珅到現在還不知道雪如已經被拐走,還以爲這些女子因爲大火走散了。等到大火撲滅,找到所有女人,獨缺雪如三女,和珅終于意識到三女恐怕又被賊人羅走了,大怒之下,讓揚州府台限期破案,不然等陛下到來必然參上一本。
這一逼迫差點讓揚州府台煩的差點把花白胡子撸掉了,有心說出真相吧,時機已過,和珅知道必遭記恨,不說吧,限期破案,他能去大内破案?冥思苦想想到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天亮之後,率領衆捕快和劉提督的綠營兵,總數千人,出城浩浩蕩蕩往雙溝而去……
且說李英東把三女诳來之後,豆蔻和三女說明真相,小莺和紫嫣和豆蔻遭遇相似有幾分相信,而雪如有些不以爲然,她自小被汪家收養,在四喜班練功演戲到現在,對父母印象極爲模糊,真相對她來說如鏡花水月,反不如做尚書如夫人實在。(神藏)
是以委婉提出離開,小莺和紫嫣是她的跟屁蟲,想也不想也要跟着走,三女出門發現夜黑風高,怕遇到歹人失了清白,勉強留在酒肆待了一宿。
轉天上午,豆蔻把父母下葬,一是她除父母沒有其他親人不用操辦,二是現在天氣炎熱的緣故。雪如三女也許是顧念到姐妹情誼,并沒早早離開,而是幫着料理喪事,李英東等人也是如此。
從墓地回來酒肆,李英東問道:“豆蔻姑娘,你以後有何打算?”
他現在招惹了和珅,真不放心豆蔻一個人待在這裏,大内副總管的令牌可以鎮住揚州府台,但對和珅沒有用處,因爲和珅是正紅旗人,對旗人大小官員肯定非常熟悉,也許和阿林保不是熟人,但肯定見過,一旦拆穿必然引起一系列連鎖反應,這也是他當初去汪府沒有直接要人,而是偷偷行事的原因。
豆蔻低頭含羞:“李,李大人,父母被害之際,我曾經發誓誰如果殺了兇手,我甘願做妾。”
小莺紫嫣手拉手,眨眨美麗的大眼睛,調笑道:“豆蔻姐姐,我聽說兇手可是李哥哥和胡大哥同時殺死的哦。(神藏)”
小莺紫嫣對真相信了七分,夜裏不由自主找人詢問殺死兇手的恩人,是以言語也對二人比較親近。
“吖,那我就給苗姐姐做丫頭吧,到時候誰做了苗姐姐的夫婿我就跟誰。”
豆蔻有些詫異,她還真不知道此事,以前一直以爲是李英東幫的忙,突然看到琴兒比劃手勢,心裏一動,說出一番讓人誤會的話來,這個人不用說自然是李英東,完了完了,“濕身誘惑”沒戲了,胡斐的桃花運還挺足的,真是氣死我了!
這話讓胡斐挺尴尬,雙生子替主人抱怨道:“兩個黃毛丫頭知道什麽,瞎說八道。”
小莺紫嫣手拉手,反語相譏:“兩個臭毛孩不知道别胡亂插言。”
“黃毛丫頭。”
“臭毛孩。”
……
一對雙生子,一對手拉手的異姓姐妹突然對嗆起來,啧啧稱奇的是兩對說話都如同一人,這種對嗆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李英東饒有興趣的看着,他生性豁達,剛才的郁悶早就抛之腦後,這時偏偏有人過來掃興。
百變神丐飛躍而來,高喊道:“主人,官兵來了,咱們還是離開吧。”
這話傳遍全場,這兩對也停了下來,李英東讓衆人收拾行囊,接着打發三女離開,小莺紫嫣臨走還憤憤不平,白了一眼雙生子,又說了句臭毛孩才離開。
雙生子氣極反笑,趁人不注意溜了出去。跑進廁所不一會出來手裏多了一大包東西,來到一處土山上,山頂有幾棵歪脖子柳樹,有一棵樹形似彎弓,用皮筋綁在兩邊拉開,把那包東西放在上面。
“哥哥,真要射她們,雪如姐也在呢。”
“就你心軟,算了,咱們給官兵嘗嘗好了。”
話語剛落,一包東西飛上天空甩出一道好看的抛物線,用力有些過猛,嘭的一聲砸在士兵後方。緊接着穢物飛濺,一股臭氣彌漫全場。
“敵襲,敵襲……”
“他媽的,放箭,給我放箭……”
士兵叫喊,劉提督猛地吸了一口臭氣,扭頭發現後面士兵滿身污穢,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沒有,氣的大喊大叫。
因爲沒有準确指令,弓箭手射擊完全自由式,往山上,往路上,還有往後面射的,亂糟糟的,可以看出現在綠營兵已經毫無素質可言。
雪如三女輕快地跑在路上來和官兵會合,突然一片箭雨射了過來,呆了呆,尖叫着扭頭又跑回酒肆。
李英東詫異的詢問,三女說了情況,一時也摸不清怎麽回事,隻得把三女帶上,雙生子回來見到三女也在偷偷伸了下舌頭,一行人上路直奔江甯。
官兵這邊劉提督越想越氣,和揚州府台商量通知附近幾處衙門官兵一起圍剿賊人。
揚州府台知道劉提督真生氣了,隻好把”真相“說了一遍,劉提督确認再三之後,突然身體顫抖,口吐白沫……
親兵一見說道:”壞了,提督大人羊角風犯了。需要抓緊就醫。”
劉提督勉強用手指指令旗,又指指揚州府台,意思是讓揚州府台統領官兵去抓賊人。
揚州府台重重點點頭,隻覺得一股憋悶之氣充斥胸腔:“艹,辣塊媽媽的,啓程捉拿賊人。”
大隊人馬蜂擁而去。劉提督躺在大車上,有幾個親兵推着進城,回到家中,劉提督突然起身,身子也不抖,嘴裏也不吐白沫,羊角風竟然好了……
李英東等人專挑小路而行,後面的官兵大部隊在後面追擊時緩時急,李英東有些奇怪,後來讓奴仆過去查探知道領軍者是揚州府台若有所悟。
接下來兩撥隊伍前邊停,後邊駐,越來越有默契,這一日路過栖霞行宮,栖霞行宮依栖霞山勢層遞而建,其具體位置位于中峰之左,與東峰相接。這裏秀石嵯峨,茂林蒙密,白鹿泉潴其中。白鹿泉之下,建築鱗次栉比,有春雨山房、太古堂、武夷一曲精廬等;泉之上,岖嵚而曆落者,有話山亭、淩雲意。折旋而左,曲登層欄,就到達寝殿,以及夕佳樓等。更上一層,則爲石梁精舍。這些亭台樓閣的美名均爲乾隆帝親題。行宮内樓閣瓦屋疏棂,不施繪藻,陰陽高下,位置天然,皆與乾隆的美學趣味投合。
李英東見東台樓閣好不壯觀,心向往之,一行人就進了行宮。
劉總捕頭得知消息,向揚州府台報告:“大人,前面賊人已經進了栖霞行宮,請大人定奪。”
揚州府台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劉總捕頭又說了一遍,揚州府台一拍桌子:“賊人能進栖霞行宮,你當大内侍衛都是擺設嗎?再說一遍。”
劉總捕頭恍然道:“禀大人,賊人進了江甯城不知去向。”
“好,辣塊媽媽的,把賊人資料移交江甯府衙,請他們幫助破案,記住畫影圖形一定要畫清楚點明白嗎?”
揚州府台把清楚二字說得很重。
劉總捕頭點頭:“小人明白。”
揚州府呀舒了口氣,這就是他不是辦法的辦法,一切交給江甯府衙去頭疼,畢竟兩邊勢力他誰都惹不起,如果是以後和珅權傾朝野時期,肯定是另一個結果。現在嘛,奉行中庸之道才是正理。
李英東出示大内副總管令牌很容易的就進入行宮,托詞莫須有的任務留在行宮,由于他的官職最高總攬行宮大權。幹脆把黃金交易地點改在行宮,沒想到這一決定竟然化解了信任危機。
原來各大錢莊銀号看到如此多的黃金聚集,擁有黃金的人又大多是江湖中人,害怕惹上麻煩才故意拖延,按現代話來說就是銀行遇到黑幫,以爲是洗黑錢,怕被政府抓到小辮子,自然是不肯幫忙的。
現在在行宮交易,錢莊銀号的東家一看接收人是大内副總管,這簡直就代表皇帝陛下,自然就不怕這些黃金有問題,信任危機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