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心魔壓境


秦征與雷炎仍然駕着那一葉小船順着江流東下,兩人隻管掌舵,連船帆都不用,隻是順水漂流,走得自然不快。

楊鈎卻坐着彭澤幫的船,一路上見碼頭就靠,見市鎮就入,或者搶在秦征前頭,或者落後些許,這時江湖上人人都知道他和秦征關系匪淺,七幫九會六十四塢堡都派有人盯着他,其中不少人更令堂主級的人物以私人身份來讨好楊鈎,楊鈎來者不拒,有什麽酒宴吃了再說,有什麽禮物收了再說,秦征在江中清心寡欲,楊鈎卻在岸上大吃大喝,到武昌後沙大石趕了上來,楊鈎就将收到的金銀财帛都寄存在他船上。

消息傳到彭澤湖畔,柴桑别苑的副山長陸宗先甚是恚怒,道:“姓秦的還沒到柴桑,這些下三濫就先翻天了,我這就去彭澤幫找他們的幫主熊振!問問他是不是打算與整個正道武林爲敵!”

他說着就起身,柳宗平卻搖頭道:“這又何必,你現在去找熊振,他不過設詞推脫,沒個結果的。”

這個掌控着宗極門六柱之一的六旬老者留着二尺長須,形貌甚有古意,和楚宗元在迎戰秦征之前閉關謝絕會客不同,這幾天柳宗平依然保持着平日的作息,每天都指點弟子武功,若有賓客亦安然接待,賓客中見到他不免提及即将到來的決戰,也有不少人給他出主意,但柳宗平卻都禮貌地婉拒了。

江湖中人個個都清楚秦征的下一站必是柴桑别苑,柳宗平也必是他的下一個目标,魯山一戰之後,所有人都認定柳宗平除非怯戰逃跑,否則鐵定無法避免與許宗可、楚宗元一樣的結局而變成一個活死人。但柳宗平卻仿佛半點也不将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甚至連秦征到了哪裏也不過問,看到他如此鎮靜,所有人都暗中佩服他的定力。

這日柳宗平處理完外務,回到居家的後院,見到他的夫人與女兒臉上都挂着淚痕,柳宗平笑道:“你們這是幹什麽?”

柳夫人道:“老爺,聽說那個心魔已經過武昌了,随時都要到柴桑了!你……你可想出什麽辦法來沒有?”

柳宗平搖頭道:“沒有。其實又哪裏有什麽辦法可想,他若來挑戰,我唯有迎戰,輸赢各憑本事吧。”

柳夫人一聽再忍不住,摟着女兒痛哭起來,又道:“若這一戰沒有把握,難道你就不能不應戰麽?”

“那是什麽話!”柳宗平道:“我身爲宗極門别苑掌宗,執掌一方門戶,箕子冢的人前來挑釁,我豈能怯戰!”揮手道:“此事不必再提,我自有主張!”

這時剛好有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從外面走進來,那是柳宗平的兒子柳周慕,柳宗平道:“慕兒跟我來。”

父子倆走到後院,周圍更無第二個人,柳宗平卻不說話,對着院子裏的兩棵柳樹發呆。

柳周慕打破沉寂,問道:“爹爹,這一戰你有幾成勝算?”

柳宗平沉吟着,終于歎道:“在别人面前,我不願意提這個問題,但是……唉,我的武功與宗元相比,就算勝過他也高不了多少,功力或者深厚一些,但宗元師弟連一招都接不住,那我就肯定不是心魔的對手。這一次我若應戰,下場必與宗元師弟無異。”

柳周慕雖然早想到了會這樣,但聽乃父親口說出還是忍不住啊了一聲,道:“但是爹爹,前兩日天都峰不是才來了人麽?難道掌門師叔祖就沒想出一個辦法來對付心魔?”

“掌門師叔派了你沈宗同師叔确實是有所爲而來,不過卻不是爲了此戰的勝敗……”柳宗平眼神中透着黯然:“掌門師叔要你沈師叔來,是希望在我與秦征的決戰之中看出對方出手的奧妙來,好爲來日的決戰做準備。”

柳周慕怔了一怔,随即憤懑起來:“什麽!他們……他們難道就完全不将爹爹的生死放在心上麽?”

“不要說了……”柳宗平道:“前有心魔,後有師門,從你沈師叔踏入别苑那天開始,我除了迎戰以外就已無别的選擇。今天我讓你來,是想安排一點後事。此戰以後,天都峰必會另派人手來接掌柴桑别苑,如今天都峰也被上品士族把持着,我們柳家出身寒門,我靠着實打實的武學修爲才算有了今天的立足之地,你武學上的天資又平平無奇,将來就算勉強留在這裏也未見得有出頭之日,不過睹物思人、徒增傷感而已。還好我已經在豫章購置了薄田一百五十畝,地契已在此信封之中,你也不必等此戰結局了,今天明天收拾一下,後天就出發,帶着你娘和你妹妹往豫章去,從此耕劍傳家,給你母親養老,爲你妹妹找一戶好人家,安安穩穩過日子吧。”

柳周慕聽得凄然泣下,道:“爹爹,天都峰那邊縱然不顧爹爹的死活,但你爲師門作出這麽大的犧牲,難道他們就半點都不顧惜一下我們麽?”

柳宗平歎息道:“顧惜我們……隻怕此戰之後,宗極門也自身難保了,還談什麽顧惜!”

柳周慕驚道:“爹爹你或許不是那心魔的對手,但宗極門高手如雲,難道就連一個能對付這魔頭的人都找不到?”

柳宗平仰天默然半晌,終于搖頭道:“高手如雲,高手如雲……天都峰的高手确實不少,但比我強的卻沒幾個,說到一招将楚宗元放倒,嘿嘿,那除非是劍宗三傳出手,否則的話,怕是掌門師叔也沒這般本事!”

“那我們就去找劍宗三傳啊!”柳周慕道:“他們也都是宗極門的,對麽?”

“你知道什麽……”柳宗平道:“劍宗三傳武功均臻于絕頂,但三人都沒呆在天都峰,豈是沒有理由的?無争劍謝師叔早在幾十年前就被人排擠了出去,凰劍湛若離和天都峰有怨無恩,聽說此事後隻會幸災樂禍!隻有陸宗念陸師弟……”

“對啊,我們還有陸師叔!”柳周慕就像一個失足落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急道:“陸師叔神劍無敵,他若出手,一定可以制止這個大魔頭的!”

“你陸師叔的話,應該可以制住這個魔頭,”柳宗平長籲道:“不過他也不會出手的。”

“爲什麽?”

“我從你孫宗乙師叔那裏得知,你陸師叔曾與心宗掌宗嚴三畏有約,絕不過問玄家之事,至于爲何會有這樣的約定我就不清楚了。而當前的這個心魔秦征其實就是玄家的子弟,”柳宗平道:“你錢宗盛師叔已經去過了烏衣巷,對你陸師叔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又搬出掌門的号令來,但你陸師叔卻一概不受,說當初已就不過問玄家之事緻函天都峰,掌門對此既然未有反對,多年過去怎麽忽然反口?陸師弟還說這件事情不管結果如何他都會置身事外。唉,若非如此,隻怕現在鳳劍早已抵達柴桑了吧。”

他說到這裏又連連搖頭,對兒子道:“多說無益,你還是先去準備準備吧,我中年得子,對你不免寵溺了些,讓你平日少了幾分擔當,但如今大變在即,你的母親和妹妹都需要你的照顧,你卻得堅強起來,不可再如平日那般浪蕩了。”頓了頓,又道:“眼下柴桑龍蛇混雜,隔岸觀火者有之,幸災樂禍者有之,包藏禍心者有之,這兩天你少出門,免得于大戰前夕更添不必要的煩擾。”

幽暗的燈火,偏僻的小店,柳周慕坐在最角落裏喝着悶酒,以前他從不這樣的,出去吃酒肯定是要到最大的酒樓,周圍不是豪門子弟就是武林新秀,在柴桑人人都圍攏着他奉承着他,但從魯山一戰的消息傳出來以後所有這一切就都變了!柴桑過往行人隻要曉得他是柳宗平兒子的,看着他的目光就透着一種怪異,仿佛看到的是一個披麻戴孝的孤兒,敏感的柳周慕覺得那一雙雙的眼睛就好像都在說一句話似地:“這個人就要什麽都沒有了!這個人就要什麽都沒有了!”

是的,父親是他的靠山,也是他的所有,如果失去柳宗平,他也将失去自幼所擁有的一切!美酒、美人……還有朋友!

明天就要離開柴桑了,離開這個自己生長的地方,脫去“宗極門柴桑别苑山長大公子”的身份,去更加偏僻的豫章鄉下“耕劍傳家”,那不就是去做一個農夫?柳周慕年紀輕輕的,哪裏可能有做隐士的雅量?但是不這樣又能如何呢?

小店處在一條小巷子裏,肮髒、陰暗,酒水淡薄無味,旁邊當着街面就是一家更大的酒樓叫酩酊閣,雅潔、熱鬧,酒食貴氣奢華,以往柳周慕都是在那裏喝酒會客,所以小店的店主認得他,他卻是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會坐在這裏。

隔壁樓上的喧嚣聲陣陣傳來,柳周慕知道是楊鈎和他的朋友在大笑,隐隐約約還會有幾句“楊大爺”如何如何飄過來,剛才柳周慕就是聽見這個而沒進去的!

今日的柴桑,似乎已不是柳宗平的柴桑,今日之天下,似也不再是宗極門的天下!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