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亮的話音剛落,季布已經沖了上來。但張亮身旁的軍士早已嚴陣以待,未等季布近身,便被軍士們強行按了回去。可憐他雖勇武過人,奈何傷勢未愈,根本沒有體力與幾名軍士抗争。
季布的眼中布滿了血絲,那是因爲他憤怒的睜大雙眼所緻。他的樣子如同要将張亮生吃了一般,整個酒窖之内滿是他的咒罵與咆哮。
“張子房!你不是人!有本事你殺了我,快快殺了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的!你不得好死!”
面對季布的咆哮,張亮顯得極爲從容,他知道對于一個不懼死的将領而言,尊嚴高于一切。
“省點力氣吧,你越是反抗,一會越是沒力氣憋。我勸你放棄抵抗吧。”
季布依舊被軍士們死死的摁住,就連自我了斷他都做不到了。他從未想到過有人會如此無恥,如此的惡毒!他可以接受各種的死亡方式,但他無法承受這種可怕的羞辱,那遠比殺了他要狠毒一百倍!他将淪爲别人的笑柄,即使死後也會被人恥笑,甚至他的家人和後代也無法幸免。
就在張亮命令軍士搶行給季布喂飯之時,張允卻突然開口說道:“公子,季布雖然是敵人,也十分可惡,但士可殺不可辱。還請您三思啊!”
季布未想到危難時候,是張允爲他求情,若是換了其他的事情,隻怕他會毫不領情的譏笑對方,然後從容接受命運。但這一次,他選擇了沉默。同時心中略微帶着一絲感激。
見張允已經開口,張亮便做出一副沉思之狀,片刻之後,他揮手示意軍士停止喂食。随後對着季布陰冷的說道:“季布,既然張允替你求情,我便饒你一次,不過我要你幫我辦一件事。”
得知事情有了轉機,季布才稍稍安心,但聽到對方讓自己辦事,他立刻怒斥道:“張子房,你隻管來吧。我是不會背叛将軍的!”
聞聽季布之言,張亮十分震驚。他沒想到對方居然将忠誠放在如此高的位置,甚至甯願接受非人的屈辱!但同時也對他的意淫表示無語,因爲自己根本沒有說要他背叛項羽。
“瞎嚷嚷什麽呀,說讓你背叛項羽了?我讓你幫我辦别的事!”
季布聞言一愣,對于背叛項羽以外的事他卻是可以接受的。隻是不知道張亮會出提出什麽樣的要求,所以他未敢急于答應!
見季布不再言語,張亮知道對方已經動搖了。于是他趁熱打鐵的說道:“我不會讓你做什麽違背良心或者是你身爲軍人驕傲的事,我隻要你帶我去見義帝!”
張亮的話讓季布徹底陷入了迷茫之中。作爲韓國的司徒,韓王的女婿,對方想見義帝應該十分容易,但他卻讓自己帶他去。他不明白張亮爲何會有這種要求。
季布仍舊在揣測張亮的意圖,卻又聽得張亮續道:“我會帶百名騎衛,一起化妝成你的近衛。隻要你将我們帶到義帝處,然後言明是項将軍派你前來請旨的就可以了。事成之後,随你自行離去。”
“你想刺殺義帝?然後嫁禍給項将軍是嗎?!”季布對着張亮厲聲喝道。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
張亮再一次被對方的自動腦補打敗。他無奈的搖頭,顯得極爲的頭痛,待到平靜之後才對着季布回道:“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傻?我和你一起去,别人他娘不認識老子嗎?我要是殺了義帝,别人隻會怪罪我韓國,關他媽項羽屁事,充其量你也可以說被劫持。除非我能靠一百人屠城!再說我殺義帝幹嘛?!嫌命長?吃飽了撐的?!”
被張亮一頓斥責,季布立刻僵住了。一切卻如張亮所言,所謂的刺殺義帝,隻不過是自己毫無根據的瞎猜。但他卻因此對張亮的目的更加好奇了。
“那你究竟爲何要見義帝?而且還要事先隐藏行蹤。”
張亮實在無力再與季布糾纏,隻得闆着臉回道:“季布啊,和你溝通爲什麽就那麽費勁呢?我去見義帝做什麽關你屁事啊!而且我事先隐藏行蹤是想給義帝一個驚喜可不可以?你隻要帶我去就行了,剩下的事我兜着!給個痛快話,行還是不行?!”言罷之後,張亮再次舉手,示意軍士準備喂飯。
一見對方的架勢,季布便趕緊在腦中想着張亮的要求,在确定對自己和項羽無害以後,他便開口問道:“那我的五萬大軍呢?”
聞聽對方詢問兵馬,張亮知道他已同意。随及笑道:“老子好吃好喝養着他們,等你回來就還給你,不然你也不好交差是吧?!”
幾經思量之後,季布最終答應了張亮的要求。得到對方的應允,張亮便将行程定在兩日之後。
待到張亮等人離開酒窖之後,張允便低聲說道:“公子,您的計劃成功了。季布完全掉入了我們的圈套。”
“智商這種東西是硬傷,根本無法估量。有腦不會用,隻會往前沖。說的就是這種笨蛋。”
張亮對于自己與張允的雙簧甚爲得意。就連那酒食之中也牙根就沒有巴豆。
離開酒窖之後,張亮便讓張允帶着自己前往軍營。對于他而言,這将是最忙碌的一天,也是極爲重要的一天。
一到軍營之中,便見王方正在操練軍士。對于已經成長爲一個合格将領的王方,張亮感到欣慰與驕傲。
“小子現在可以啊,練起兵來有模有樣。”
王方聞聲望去,一見張亮到來,便急忙迎了上去。對張亮的知遇之恩,他始終沒齒難忘。隻見他對着張亮抱拳拱手,躬身拜道:”大人,您來了!請您給軍士們訓話吧。“
校場的軍士都安靜的凝視着張亮,有的曾是與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有的則是剛剛入伍,但也曾聽聞過他大名。所有人都等待的人們口中争相傳頌的大良先師給他們說些什麽。
張亮望着一張張鮮活的面容,在所有人的期待之中卻突然對着衆人鞠了一躬。軍士見到他的舉動均是楞在了當場。
“大人,您爲何如此?莫要折煞我們啊!”王方對于張亮的行爲十分的惶恐。
見軍士們都疑惑的望着自己,張亮隻是微微一笑,随及高聲說道:“将士們,你們之中有的是我一起共過生死的戰友,有的是剛剛入伍的新丁。但無論你們是何身份、是何職務,你們在我的眼中都是一樣的,你們是我的兄弟!”
聽到張亮将自己稱作兄弟,軍士們均凝神靜氣,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我張子房沒有什麽能力。即便有,也隻是一個人的力量而已。這韓都是我的家,也是你們的家。隻有我們一起才能保護好它。我不會什麽慷慨激昂的話語,隻能在此懇求大家一件事情。若是有來犯之敵,請将他們趕出去!保衛韓都!保衛我們共同的家園!拜托大家了!“言畢,張亮再次對着軍士們深深的鞠了一躬。
所有的軍士此時心中異常的平靜,他們反複思考着張亮的話語。家的定義何其廣泛,但歸根究底是一個避風的港灣。身爲一名熱血的男兒和将士,若是連自己的家都不能保護,還有什麽生存的意義。
片刻之後,軍士們異口同聲的高喊着:“保衛韓都!保衛家園!保衛韓都!!保衛家園!!”
士氣與信仰都是一種力量!它可以成爲一種無形的戰力,更是軍隊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糧。而張亮給予他們的是一份歸屬感和責任感。隻有屬于自己的,才會是最堅定的信仰。
與軍士們說完之後,張亮又看了軍士們的訓練與住宿,對于軍中的一切,他似乎都非常的上心。
待到巡視完了軍營,張亮又讓張允和王方随自己一起前往了制作軍械的工坊。
張亮一見到工坊的匠人,便立刻拿出自己早已畫好的設計圖,開始與衆人一同探讨。
匠人們一見張亮的圖紙紛紛稱奇。“大人,你的這種設計,小的從未見過。若真是能按大人設想制作的話,必會成爲利器啊!”
對于匠人的稱贊,張亮卻顯得不是很興奮。“任何武器的存在都意味着殺戮。我想我所設計的武器,隻用于保衛韓都。這隻是我的一些設想,具體能否成爲真正的利器,還要靠衆位了。兩日後我便要離開韓都,希望你們加緊制作,不斷試驗,待到有了效果,便将它們交給王方将軍。”
聞聽張亮的囑托,匠人紛紛施禮領命。随後,衆人又反複研究讨論了新武器的特性以及需要改良和調整的一下事宜。待到一切有了頭緒與眉目後,張亮便轉向王方說道:“王方,這些武器适合遠距離攻擊,等到工匠師傅們打造實驗完成之後,你便将它們想辦法安置在城牆之上。記住,它的強項是可以遠距離大規模殺傷敵軍,居高臨下更能發揮它的優勢。但不适合近戰,所以你要多加實驗,掌握它的有效射程。明白嗎?”
王方聽完張亮的命令,連忙躬身回道:“末将領命,大人,不知此物可有名字啊?”
聽到王方的詢問,張亮緩緩的回道:“此物上裝機樞,能夠彈發石塊。它聲如雷震,所以就叫霹靂車!”
張亮從未想到過往日自己喜歡鑽研這些書中的古怪東西,今日到成了他守護疆土法寶。
衆人還沉浸在對于張亮設計的新武器的贊歎中,卻突聽得他對着王方和張亮問道:“你們倆知道什麽叫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嗎?”
二人聽完張亮的問話,紛紛搖頭表示自己從未聽過。
“簡單說,你們劫持了人質,人質的生死操縱在你們手中。隻要你們給予人質生存的權利,或是讓他們在你們的身上看到希望,他們便會成爲你們的一員,将自己視作是你們的同伴。”
張亮的解釋二人大體明白了一些。可對于他突然提及這個話題卻是百思不得其解。
“公子,您爲何突然要說這個?”
“是啊!大人,你有什麽深意?”
面對二人的詢問,張亮忽然嚴肅的說道:“我要你們想辦法将五萬楚軍變成我們的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