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别關中,棧道路重重;蜀中多歧路,人心不相逢!
關中惜别以後,劉邦帶着大隊的軍士直奔蜀道。沿途之上未敢做過多的停留。生怕項羽或是範增反悔。
蕭何由武關獨自前往了鹹陽。在秦宮大殿之中見到了已經是西楚霸王的項羽。
項羽一見蕭何獨自前來,立刻譏笑道:“蕭何,爲何隻有你一人前來?劉邦呢?難道連受封大典也不參加嗎?他現在可是漢中王了。”
聞聽項羽的發問,蕭何不敢又絲毫怠慢。隻見他拱手躬拜,不卑不亢的回道:“禀霸王,我家主公不敢以王自居,時常言及此乃霸王恩德。隻因他與家人久違團聚,自家眷到了關中之後,便一直在一起。他讓我代他拜謝霸王的厚恩,而且言明,以後每年都會準時将貢品送到彭城。以示敬意!”面對項羽,他故意不提漢王二字,韋德就是示弱對方。
“哈哈哈哈,貢品?他那蜀中之地能有什麽貢品?!本霸王不稀罕,讓他留着吧。以後,漢中朝貢皆免。”項羽對于劉邦的貢品似乎極爲的不屑。而且認定蜀中貧瘠不堪,不可能拿出什麽像樣的東西。
蕭何聽得項羽不肯納貢,立刻回道:“沛公曾經言明,霸王仁厚,若是不肯接受貢品,便讓我叩謝霸王。”說完,蕭何便躬身對着項羽跪地一拜。
對于蕭何的舉動,項羽十分滿意。他覺得無論是劉邦還是他的下屬,都已經完全懼怕自己了。
”既然劉邦不肯前來,那你此來所謂何事?“項羽見到蕭何對自己十分恭敬,語氣也随之好了許多。
”禀霸王!小人此來是爲乞要前往漢中的文書。若無霸王的文書,我家主公又如何能在漢中立足呢?“
聽完蕭何之言,項羽立刻說道:”這有何難,來人。給蕭何發放前往漢中的文書,以及劉邦受封爲王的上谕。”
項羽話音剛落,範增卻突然開口阻道:“且慢!”
一看範增阻止,項羽立刻望向對方。“亞父,怎麽了?有何不妥嗎?”
隻見範增微微一笑,随後對着蕭何問道:“蕭何,老夫先要問問你,如今劉邦人在何處?”
聞得範增問及劉邦,蕭何趕緊拱手回道:“我家主公已經收拾兵馬,開赴蜀地了。他曾在衆人面前再三言道,霸王封王之恩,無以爲報。隻有帶霸王飼牧好一方百姓,才是最好的報答。所以便一早啓程動身了。”
項羽聽到此時,已經有些得意的忘形了。“好!希望他劉邦真的能帶本王照顧好一方百姓!”言罷便揮手示意侍從去取文書上谕。
待到蕭何接了文書上谕之後,立刻千恩萬謝的退了下去。望着蕭何遠去的背影,項羽随及對着範增笑道:“亞父,你看,劉邦吓得連來不敢來,此刻已經逃亡蜀中了。”
範增對于項羽的言語并未表現出太多的興奮。隻是冷冷的盯着殿外自語道:“希望他真的是害怕逃走。。。。。。”說完之後,範增突然想起一事,立刻對着項羽說道:“羽兒,适才隻在意劉邦了,忘記問那蕭何,張子房現在在何處。你看是否派出細作去打探一下?!”
項羽對于張亮的行蹤似乎并不上心,聽到範增的建議之後,立刻回道:“亞父不必多慮,我料那張子房定是回了韓國。他若真是有種,我便等他前來決一雌雄!”
見項羽依舊霸氣十足,範增隻得無奈的搖了搖頭。但他對于項羽的猜測确是十分贊同的如今劉邦已經逃往漢中,張亮已是孤掌難鳴,想到此時,範增才略微安心。跟着他便對項羽接道:“羽兒,既然劉邦已經離開武關,你應速派人前往接手關隘。”
對于範增接手關隘的提議,項羽顯得很重視,他急令侍從傳令鍾離昧帶兵前往武關。
蕭何剛剛出了秦宮大殿,突然被一名當值軍士擋住了去路。未等蕭何開口,那軍士卻先行低聲說道:“跟我走,我是張司徒的朋友。有事要拜托你。”
聞聽對方自稱是張亮的朋友,蕭何立刻提高了警惕。他反複思考對方是否是範增前來試探自己的。但最終他選擇相信了對方,因爲他看到另外一個人-----陳平!
此時陳平正躲在大殿之外的一個宮牆角落之中,而那個與蕭何說話的軍士,正向着他的方向走去。
蕭何對于陳平還是較爲信任,見四下無人注意之時,便急忙随着那軍士去了。
待到軍士引領蕭何到達陳平藏身之處後,陳平趕緊拉着二人找了一間無人的宮房躲了起來。
“蕭大人,久違了!不知漢王如今可好?”
聽到陳平的問候,蕭何急忙回道:“多謝陳都尉挂念,漢王一切安好。不知這位是?“對于那軍士的身份,蕭何始終有些在意。
陳平一見蕭何問及旁邊之人,便向他引薦道:“這位是韓信,頗有才華。隻因霸王不肯重用他,因此如今仍隻是一名執戟郎。”
聞聽對方是韓信,蕭何立刻露出了驚訝的神情。他沒有想到自己居然在此時見到出謀攻取函谷關之人。而且對方居然依舊隻是一名普通的軍士。
韓信被陳平引見之後,随及抱拳施禮說道:“見過蕭大人。今日唐突相攔實在是情不得已,還望你見諒。”
蕭何一直審視着韓信,聽到對方話語方才想起二人攔住自己定是有要事。于是便開口問道:“那不知二位有何事要找在下。”
陳平與韓信對視了一眼,韓信微微點頭,似是示意陳平向對方說明。待到蕭何望向陳平之後,隻聽的他緩緩說道:“我二人皆受過張司徒大恩。在軍中也聽聞了虞曦與晴敏兩位姑娘舍身救他之事,心中甚爲感佩。我們雖不能救出她們,但已經想盡辦法,讓兩位姑娘寫了一封信給張司徒。希望可以幫到他,還請蕭兄代爲轉交!”
得知對方得到了虞曦與晴敏的親筆信,蕭何立刻對二人充滿了感激之情。這不但是能解張亮的相思之苦,而且還能讓張亮安心養病。最重要的是,二人的行爲是冒了極大風險的,若是被範增或項羽知道,陳韓二人恐怕均是難逃一死。想到此時,蕭何便對着他們深深的鞠了一躬。
陳平與樊哙見蕭何對自己行如此大的禮,趕緊上前攙扶。
而蕭何此時的感激與激動更是無以言表。待到收好信件之後,蕭何便與二人道了别,自行離去了。
見蕭何已經走遠,韓信便對着陳平說道:“陳都尉,我韓信爛命一條,而你身居高位,難道就不怕項羽将你殺死或是罷官免爵嗎?”
對于韓信的提問,陳平隻是報以微笑,之後便回道:“人不知恩,與禽獸何異!”
二人的一番對答,讓彼此都對對方有了一份崇敬之意。相視一笑之後便都各自離開了。
蕭何帶着文書與上谕,馬不停蹄的追趕着劉邦。而且他的懷中,還有那封張亮朝思暮想的信函!
臨近蜀道之時,蕭何終于追上了劉邦。在講明事情經過之後,劉邦急令軍士将信送往韓國。
蜀中的棧道崎岖難行,劉邦大軍在行進途中多有傷亡。這讓絕望與害怕的心理滿滿在大軍之中擴散了。但樊哙與蕭何分别在大軍行進的途中不停地鼓勵軍士,而且經常幫助受傷的士兵,使得情況有所好轉。可即便是如此,仍有不斷逃亡的士兵,快要走出棧道之時,劉邦的大軍隻餘下不到五萬人了。
“沛公,又有士兵逃亡了我這就去将他們抓回來!”夏侯嬰對逃亡一事顯得極爲氣憤。
劉邦聽完之後,無奈的擺了擺手說道:“算了,由他們去吧。我們自己心中都難免有怨言和芥蒂,又如何要求士兵不去尋找一條屬于自己的道路呢?!我劉邦不是屠夫。你去告訴大家,說如果有願意離開的,就讓他們走吧。”
夏侯嬰聞聽劉邦不打算追究逃跑士卒,而且還要放其他人離去,立刻想要勸阻。可未等他開口,卻有軍士上前急報。
“漢王,最早逃亡的軍士已經回來了。他們逃出棧道之時便遭到章邯大軍的圍殺,幸存的逃回棧道,對方便不再追殺了!”
聽到章邯在蜀道外圍捕自己軍士的消息,劉邦憤怒的喝道:“範增真是趕盡殺絕!難道連我的軍士們想要找一條活路都不行嗎?!!”
這一消息立刻傳遍了軍中,本來想要逃走的軍士,都放棄念頭。而劉邦此時則是召集了衆人,愧疚的說道:“軍士們,是我劉邦對不起你們。範增是唯恐我複出關中,派了章邯在後堵截。你們想奔一條出路都不行,我愧對大家!”
士兵一聽劉邦之言,又想到了範增的無情,立刻高聲喊道:“我們誓死追随漢王,他朝一定要報仇雪恨!!”
望着因範增的堵截而重新振作起來的軍士們!劉邦也突然有了信心。可就在此時,又有軍士上前急報:“禀告漢王,我軍十餘名軍士私自燒毀了棧道!進出蜀中的道路已經全毀了!”
“什麽?!”劉邦聞言便怔在了當場。夏侯嬰一聽,已是怒火中燒,立刻命人将燒毀棧道的軍士帶上來!
看着幾名斷絕大軍出蜀道路的軍士,夏侯嬰提劍走了上前去,随後劍指幾人怒道:“你們若要離去,漢王不會阻攔!可你們爲何要燒毀棧道!?定是範增派你們前來,老子宰了你們!”說完,他便揮劍要砍。
劍身未到軍士身前,卻被樊哙抓住了他的手腕,硬生阻止了夏侯嬰的殺戮。
望着攔阻自己的樊哙,夏侯嬰滿臉的不解與疑惑。
樊哙一見他的神情,立刻說道:“是我讓他們燒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