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得良将,惡官施重刑;臨别謝大恩,精旗送君行!
日落時分,四鄉八野的百姓漸漸地聚集到了城前,剛開始隻有幾個膽子大些的靠的近些眺望。唯有張亮解救的那個村落的村民,毫無顧忌地進入了城中。待到發現他們沒有異樣之後,所有的百姓便陸陸續續的走入了縣城之内。
張亮不願去看那幾個狗官的下場。其實他的心中十分有數,等待他們的無非就是一死。隻看百姓如何宣洩心中的憤怒罷了。
張允負責将所有被抓女子一一安排回到親人身邊,同事監管刑場的秩序。當他問及官軍的處置方式之時,張亮未曾猶豫的回道:“奸淫擄掠、殺人行兇者斬!傷人爲禍者重判!”
寥寥數語,所有的罪人便已經有了他們應得的下場。城中校場之内百姓群情激昂,他們不斷痛斥着官軍與官吏的種種罪行。仿佛說上三天三夜,也無法将他們全部的惡行說完一般。
張亮此時身處府衙,是他命人将白元和幾名原先的秦軍百夫長叫了來,打算和他們好好聊聊。
當白元幾人步入衙内見到張亮後,便立刻躬身下拜,顯得很恭敬。
“多謝大人給我們機會,懇請大人讓我們的軍士也一同接受百姓的審判,若是有作奸犯科,欺壓良善之人,我們決不姑息!”
幾人的請求讓張亮覺得十分欣慰。見對方如此坦誠,他便随及說道:“我已讓軍士在城中多方打聽了。你們确實未曾做過什麽傷天害理之事。不過,你們畢竟曾經歸附過那些狗官,百姓怨惱你們也是情理之中。如今我打算讓你們将功贖罪,你們可願意?”
秦軍早就知道自己在百姓心目中有些不堪,雖未行兇,但也有些自責。聽到張亮讓自己将功贖罪,趕緊回複道:“願聽大人差遣。”
見他們已經同意,張亮随及點頭笑道:“你們幾名百夫長自行選出一名統領,今後這縣城的治安便交給你們了!我給你們一個建議,平日除了巡邏與操練之外,不妨多幫百姓做些事情,人心換人心,道理很簡單!”
幾人未想到張亮依舊讓他們保衛此處。這不僅僅是托付,更是一種信任。
“大人,我們定不辱您所命。若是不能保衛好此縣百姓,便提頭見您!”
對于衆人的承諾,張亮微微點頭,表示信任。随後又對着他們吩咐道:“我回到韓都以後。便會派新的官吏前來赴任。到時你們通力合作,一定要讓此縣百姓重新過上好的生活!另外你們也可以尋找一下逃散的兵勇,然後邀請他們加入你們的軍中,登記造冊,再報到韓都,軍隊的開銷自有上面一力擔負。但是有一點切記,你們必須對所有軍士的言行加以約束,不然便是自掘墳墓!自踏入韓國的那一刻起,隻要願意從善如流,任何人都是我韓民!”
聽到自己可以征收兵卒,衆人皆是一愣!私募軍士是很大的罪名,但如今他們已經有了張亮的許可。這樣一來不但可以增加保護百姓的力量,更能減少散兵成爲流寇的幾率!幾名夫長再次被張亮的處事風格所折服,他們開始相信白元的話,眼前的人的确異于常人,跟着他,真的可以尋回屬于他們的驕傲!
見他們沒有言語,張亮便繼續笑道:“好了,我已經做完了安排,你們是否可以給我一個統領的人選了?”
聽得張亮要統領人選,幾名夫長立刻開始低聲商議,片刻之後,他們便一同回身回道:“大人,我們均認爲白元可擔當此任!”
白元聞聽衆人推薦自己,心中頓時暗喜。他的志向便是靠自己的努力重新光耀自家門楣。雖然如今已經沒有了戰事,但能夠保衛一方百姓,對他而言也是一件有成就的事情。
張亮聽到幾人的推薦,卻突然擡頭回道:“不行,這個人選隻能在你們幾人之中,白元你們就不要惦記了!”
聽到張亮否定了提議,幾人均是一怔。而白元此時也有幾分失落。
望着幾人的神情,張亮知道他們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緊跟着笑道:“我要把這小子帶走,跟我回韓都去!”
衆人實未想到張亮要将白元帶回韓都,幾名夫長皆是大喜。而白元本人則是直直的站在原地,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跟随着張亮回到都城,便意味着有更多的機會可以一展才華和抱負,這對于每一個有志之士都是夢寐以求的事情。此時,衆人知曉了張亮的用意,他并非不看好白元,相反,他太看好白元了!
“白元,跟老子回去。世人皆稱你先祖白起将軍爲人屠!此稱謂即褒又貶。老子不要你做什麽人屠!我要你做一個優秀的将領,甚至超越戰國四将!”
自己崇敬之人的期許正是對自己最好的鼓勵與鞭策!聽到張亮希望自己超過戰國時代赫赫有名的四位名将之時,白元的情緒顯得十分高亢!
“大人,小的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縱使戰死沙場也無怨無悔!”
見白元雄心勃勃,張亮含笑點頭,表示相信他可以做到。
正在幾名夫長恭喜白元之時,張允突然來到了衙中。他一見張亮便急忙報道:“公子,百姓們的情緒越來越難以控制了!您看是不是盡快将罪犯處刑!?”
得知百姓已經有些失控,張亮急忙對着張允和幾名夫長說道:“你們速去刑場。先将那幫披着軍士戰服的盜匪處刑!那三個罪魁禍首,直接交給百姓,他們願意怎麽做就怎麽做!”
張允聞聽公子要讓百姓對三名主犯施刑,立刻焦急的問道:“公子,這樣會不會太過激烈?我隻怕百姓真的會生吃了他們啊!”
聽完張允的擔憂,張亮随及回道:“你說的也是,吃這幾個王八蛋容易壞肚子!這樣吧,你去征詢一下百姓意見,看看要如何處置他們!然後再做定奪!”
張允聞言,立刻回複道:“小的已經問過了,百姓皆是要求将他們淩遲!”
“太惡心了吧?!”張亮雖然經常拿酷刑吓唬敵人,但真要讓他實行卻是很難。得知百姓真的想千刀萬剮了他們,張亮立刻爲難了起來。
張允一見公子犯難,随及開口說道:“公子,淩遲乃是私刑。确實不太适合公開處決!不如改判車裂吧!”
一聽車裂,張亮立刻回道:“這和淩遲差不到哪去!一樣惡心的很!”
見淩遲車裂均是不行,衆人均是陷入了沉思。許久之後,張亮突然歎息了一聲,緊跟着他便對着張允說道:“算了!就淩遲吧!若是不讓百姓出了這口惡氣,隻怕他們會一直痛苦的!”
張允接令之後,立刻帶着幾名夫長出去行刑了。
白元此時依舊待在張亮身邊,見他眉頭緊鎖,以爲他對此刑罰心存芥蒂,便趕緊勸慰道:“大人,那三人皆是窮兇極惡之徒!您不必在意!這等刑罰對他們恐怕都是輕的。”
一見白元開解自己,張亮立刻笑道:“放心,我沒事。我隻是覺得這種死法,實在是不方便清理”
首犯與極惡官軍伏法之後,張亮用了兩日時間走遍了受過欺淩的村落與人家,将府衙所有财物分發給百姓之後,又對軍務和政務做了一些處理。到了第四日清晨時分,他便悄悄地帶着軍士們準備離開縣城了。
大軍剛出城門,隻見所有的百姓都已經聚集在了城外,上至古稀老人,下至剛剛學步的孩童。
看到張亮帶着大軍出了城門,百姓立刻跪倒在地。爲首的老者正是水伯,此時他雙眼被淚水所占滿,哽咽良久才對着張亮說道:“大人,您爲何要不辭而别啊?您是我們全縣的救星。怎能就這樣無聲無息的離去啊?!難道我們連送送您都不行嗎?”
面對前來相送的百姓,張亮急忙上前讓他們起身。“水伯,我就是怕你們會勞師動衆來相送,才想要悄悄離去的。可是你們您年近古稀,而且衆人之中還有不滿周歲的孩童,你們這是要折煞我嗎?!”
水伯聽到張亮不願累及百姓,立刻笑言道:“大人,莫說是我與孩童。就是村中癱瘓在床之人,聽說您要離去,也想爬來送您啊!您的大恩大德,我們永世不忘!我們知道您貴爲公主夫婿,金銀财物應有盡有。但我們還是想略表寸心。”水伯說完之後,便有幾人拿上了一面碩大的旗幟。待到旗幟展開之時,隻見上面繡了一個醒目的“韓”字!張亮雖然不識小篆,但看慣了軍旗,對于國号他還是認識的!
接過這面特殊的旗子之時,張亮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靜。在他的心目當中,這世間的任何金銀珠寶都不及自己手中的這面大旗。它不僅僅是一面旗子,更是人心!别的東西他可以不收,但這個禮物,他不得不收,而且還愛不釋手。
衆人見張亮接旗珍愛又加,均是欣喜不已。還未等張亮開口言謝,水伯又接道:“大人,我們得知公主已經有喜。便連夜趕制了幾張嬰兒的被子,希望您不要嫌棄。”
張亮聞聽百姓爲自己爲出生的孩兒做了錦被,趕緊躬身對着大家緻謝。當一張張袖珍可愛的錦被送到張亮面前之時,他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
誰言男兒不掉淚,隻是未到動情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