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頭好熱鬧啊!可惜咱看不見,那前頭箱子裏裝着些啥物件兒。”
小四兒伸着脖子瞧着,那已經消失在師父家門子裏,被挑着擡進去的第一個大木箱子說道。言語裏卻也很是有些遺憾的意味。畢竟他們現在的位置,離着師父家門子比較遠。從而那剛才打開的箱子,也隻能被站在前頭看熱鬧的人看到。可對于今個兒來看熱鬧的他來說,不能親眼看到那打開箱子裏裝的物件兒,還真是損失挺大的...
“那漢子剛才不是喊了麽,你沒聽到?啥百兩的金子、銀子、大錢啥的...總之就是那箱子裏頭,裝着些金子、銀子和大錢呗。”
胡胖子說着話,雖然語氣依舊是平淡的很。但此時他的心裏頭,卻也不免起了一陣的驚駭。他家因爲是這片老林子裏,數一數二的大老财家。事已自己這大老财家的少爺,那也是見過些大财貨的人。這老林子裏極爲稀罕的物件兒,金子和銀子他家那也自然是有的。大錢對于他家來說,那更是不缺的物件兒。
可這關内來娶婆子的,頭一個大箱子裏,竟是放着百貫的大錢!和百兩的金銀!倒是讓這位在老林子裏,财大氣粗慣了的胡大少爺,都禁不住心裏頭一陣的驚呼。他可是知道那那一箱子财貨價值有多大的。也真沒想到那箱子裏,竟是放着百貫的大錢!百兩的金銀!按照老林子裏屯人們的習慣,和屯人們的算法兒。這一吊子的關内黃銅大錢,也不過是一百個錢子而已。
但要是放在關内的話,一吊的黃銅大錢,也就是所謂的一貫錢。那可是一千個黃銅大錢串起來的叫法!而且在這林子裏頭,也沒有所謂貫的叫法。隻有所謂的老林屯人們,自己算的吊的叫法。可這林子裏的叫法,和關内比起來的話,那是當真沒法兒比的。畢竟老林子裏的一吊錢在關内,也就是一吊錢的十分之一罷了。可這老林子裏的一吊錢,要是放在老林子平常人家的話,那可是不小的一筆财貨了!
還有那百兩的金銀,胡大少也是知道,這金銀在關内,都是以兩來計的。在關内的話那一貫千多個大錢,也不過才能換一兩的銀子!十兩多的銀子,才能換一兩的金子!就算是自己家裏頭,要是拿出那箱子财貨來的話,那也是要出極大的血本兒的。并且家裏頭也沒那麽多金銀啊!這從關内來娶婆子的,當真是大手筆的很呢!光是這頭一個箱子裏的這些财貨,怕是都能頂上好些個,林子裏老财家的家當了!
“八式海味!翅、鮑、唇、參、裙、貝、脆、士!”
随着那第二個雲紋朱漆大木箱子的打開。那持着烏漆花頭三尺棍的漢子,立馬兒又大聲地喊道。
隻見那被打開的第二個大木箱子裏,卻是分别放置着八個雲紋朱漆小方木盒。随着那喊話漢子的言語,那開箱子的漢子又分别,一一打開了,那八個雲紋朱漆小方木盒子來。隻見在那八個一一打開的盒子中,卻是分别放着八種不同的,由魚翅、鮑魚、魚唇、海參、鼈裙邊、幹貝、魚脆、蛤士蟆組成的海味珍馐!
當那一一打開盒子的漢子,在将八個盒子都打開後不久。喊話的漢子又是搖晃了下,持着的烏漆花頭三尺棍。那漢子便又一一地将打開的盒子紛紛合上,也如同第一個大木箱子一樣。就這麽挑着擡進了延家的院子裏去。
直到第三個大木箱子被挑到,那持着烏漆花頭三尺棍漢子身旁時。看熱鬧的人們卻仍是有些糊塗,還在琢磨着那剛才打開的,第二個箱子裏頭裝着的物件兒。老林子裏的屯人,畢竟都是些靠着林子讨生活的。從來沒見過海,也不知道海爲何物的他們。自然而然的就不認識,這第二個大木箱子裏,裝着的那些奇怪物件兒都是些啥了。
聽着那喊話漢子用關内話,喊出的他們從來都沒聽說過的物件兒。看着那一一被打開的,盒子裏從來沒見過的海中珍馐。卻也隻能就這麽大眼兒蹬小眼兒的看着。事已在人群之中,卻是一陣子的互相詢問聲不絕于耳。可這問來問去的,人群裏卻是沒一個知道的。看着那盒子裏幹巴巴的一個個奇怪形狀的物件兒,當真是不知道這些物件兒都是些啥。
“雌雄雙三牲!雙錦、雙角、雙尾!”
第三個大木箱子又随着喊話聲而打開。隻見那大木箱子裏,卻是左右并排各置有一對雌雄長尾巴野雞、一對雌雄小羊羔、一對大魚。三種不同的牲物都已事先宰殺,歸置在大木箱子裏重整整齊齊。在野雞、羊羔及大魚的身上,也都系有紅綢子結成的小花頭。
打開了大木箱子的關内漢子,則分别小心翼翼地,按照那喊話漢子剛才喊的牲物順序,一一地将那歸置在大木箱子裏的野雞、小羊羔和大魚拿出。又在拿出後一一将其放好。
“那漢子拿出的那三樣物件兒,不是長尾巴野雞、小羊羔子和魚麽!”
“還真是!這箱物件兒,可比前頭那箱不知道是啥的,要好認多了!一眼就瞧出是啥了!可是那漢子咋喊的那麽玄乎呢?竟喊些聽不懂的。還以爲又是啥沒見過的物件兒呢!原來是這三樣啊!”
看着那漢子一一拿出,又一一放回的那三樣牲物。看熱鬧的人們,這次卻都認得這三樣物件兒是啥了。可還沒等他們在過多的議論下去。第三個大木箱子便已經又合上,被膀大腰圓的關内漢子挑着,擡進了延家的門子裏去了。
“福圓四果!眼、枝、桃、生!”
第四個大木箱子又很快地,随着那喊話漢子的言語而打了開來。隻見這個大木箱子裏,卻是放着四個蓋有紅綢子封口的朱漆木桶。打開箱子的漢子,則分别一一解開了,那四個封好口的木桶封子,将木桶裏放着的物件兒,對向了延家家主的方向。隻見那四個被分别打開的木桶子裏,則是龍眼幹、荔枝幹、胡桃幹與花生。
因爲那漢子是将打開的木桶,對向延家家主的方向。事已那些站在前頭看熱鬧的人,也隻有站在延家家主那邊兒的少數幾個,才瞅得見那漢子打開的木桶裏放着的物件兒。可這四種桶子裏的物件兒,也就最後的花生還能認得出。前頭的那三樣卻又是從來都沒見過的...
“鬥谷精米!黍、稷、菽、麥、稻!”
第四個大木箱子被挑着擡走,第五個大木箱子則随着,喊話漢子的大嗓門兒而打開。随着喊話聲那打開大木箱子的漢子,又接連開啓了放置在大木箱子裏,五個朱漆木桶的紅綢子封口。五個木桶裏則分别裝着黃米、粘米、小麥、大豆、稻子五種不同的谷物米子。
同樣也是由那開箱的大漢,端着木桶朝向延家家主的方向。看熱鬧的人,也隻能聽着那持着烏漆花頭三尺棍的漢子,那根本就聽不懂的唱禮聲,就那麽眼巴巴兒地看着前頭,那第五個大木箱子,再次地被挑着擡進延家的院子裏。
那些已經将大木箱子擡進院子裏的漢子們。則都很是自覺地順着門子的右側牆,在放下自己擡着的大木箱子,出了延家門子後,便又走回了他們在來時,各自護着的車馬跟前分别站定。
“花羅二十匹!绫紋、單絲、瓜子、孔雀、寶花!”
“绫絹二十匹!...”
“綢緞二十匹!...”
“絹布二十匹!...”
雲紋朱漆大木箱子,随着一個個被挑着擡到,那持着烏漆花頭三尺棍的漢子身旁。一個個打開,又一個個合上。就這麽一個接一個地,被挑着擡進了延家的院子裏。
接下來的那些大木箱子裏,卻都是些绫羅綢緞。看着那花色各異,煞是好看的各種不同樣的織物。頭一次見到這布子,還有這麽些樣子的看熱鬧人們,卻又是發出了一陣接一陣的驚呼聲。卻是自那裝着二十匹花羅的大木箱子開始,驚呼聲就沒有間斷過。
而那些站在靠後,根本就看不到前面,那一個接一個打開箱子的人們。則也隻能聽着那大嗓門兒漢子不停地喊話同時,還要聽着從前頭傳來的,那些看到箱子裏織物的人,對所看到織物的吹噓和誇贊。這些一生都隻生活在老林子裏的人們,卻是除了他們經常穿着的粗麻布以外,卻還是頭一次聽到,和見到這麽多不一樣的織物。那些在人群裏看熱鬧的小娘,則更是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很是羨慕地瞧着那一個個,裝着各色花樣兒布子的大木箱子,被膀大腰圓的大漢挑着擡進延家的門子裏去。
而除了那些很是羨慕不已的小娘外,祥子卻也同樣是聽着抓耳撓腮的。他卻是聽着那喊話漢子,喊着那不同樣兒的織物。卻也是大多數聽都沒聽過...聽着那大多數自己個兒,都沒怎麽聽過的織物名字。都恨不能就這麽不管不顧地跑上前去,仔仔細細地瞧瞧那箱子裏,自己都沒怎麽聽到過的織物,到底是個啥模樣!
無奈的祥子卻也隻能聽着,從前頭傳來的織物描述和誇贊。隻能伸着脖子瞧着師父家門子,看着那一個接一個的大木箱子,被關内漢子挑着擡進師父家門子裏去。
“總算是快到頭兒了!這一大串子喊,那漢子也當真是生得一副好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