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一滴梅花綻放的嫣紅,随着吃疼的輕叫,則在有些破舊的布子上暈開。卻是兩名在木屋子裏,縫補衣子的少女,其中一人的手指,在縫補衣子時,不小心被細針給刺破了。
少女輕允手指間,坐她身旁的另一名少女,則關切的問道:“二丫兒姐,沒事吧?”
二丫兒微一搖頭道:“沒啥...”
二丫兒說着話兒,便看向了坐在身旁,仍在認真地縫補衣子的雀兒。此時的她則正與自己的好姐妹雀兒,在爲外出打獵的虎子,縫補他穿的衣子。因爲長年在林子裏出獵的緣故,虎子的衣子大多數,都會或多或少的,出現些破口與獵物身上的血漬。
在幫着虎子漿洗衣子之餘,這縫補破口衣子的事,卻也都落到了她的身上。今天倒是趕巧兒,在她爲虎子縫補衣子時,雀兒便來了。從而便有了雀兒,也加入到幫虎子,縫補衣子之中來。
看着很是手巧的雀兒,飛針走線很是娴熟地,爲虎子縫補着衣子上的破口。在看看自己爲虎子,縫補衣子時雖然也是縫的結實,但卻并不好看的縫口...心中卻很有些羨慕,手巧的雀兒妹子。從而在剛才一不留神間,一針下來便戳破了自己的指兒。
“二..二丫兒姐...俺,俺臉上有啥?你咋,你咋老瞅俺呢?”
當雀兒在關切地問了,坐在身旁的二丫兒姐後。卻是發現二丫兒姐老是瞧着自己。心裏不由得就是一緊她,在怯怯地問向二丫兒姐時,也不免有些心虛地暗暗道...難道...難道二丫兒姐...看出了啥來?看出了..自己并不是碰巧來找她的?...
“雀兒妹子”
“嗯?!啥?...”
“麻子叔,啥時候給你找門好親事?”
“親...呀!”
未等雀兒回答突然向她問起,親不親事的二丫兒姐。她卻因一時緊張,在沒注間竟也一針沒了準頭,戳破了白嫩的指兒。
看到雀兒因爲自己這一問,而在慌亂間竟也戳破了手指。二丫兒卻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對雀兒歉道:“哎呀!都怪我這時候問你!快吸一吸傷口。”
“嗯!”
雀兒在吃疼之餘,便很是聽話兒地,将那剛才因一時緊張慌亂,而戳破了的手指含在了自己嘴裏。看着惹人憐愛的雀兒妹子,那坐在炕頭旁,允着指兒的小模樣,即便是二丫兒都有些,爲雀兒妹子這麽個小美人兒,心生幾分感慨...倘若自己也是個男的,怕也會巴不得,娶個像雀兒妹子,這般水靈的當婆子...
但讓二丫兒很有些疑惑不解的是,這些年來雖然有很多,因爲雀兒妹子的美貌,而來屯子裏向麻子叔說親的屯人漢子。其中也不乏老财家的...但這些來人,卻都沒能入得了麻子叔的眼,竟是都無一人能得了,麻子叔話兒的。
倒是麻子叔近年來,卻是越發地更有财貨了。常往來于屯子與牛市坊的麻子叔,在屯子裏隐約有了些老财的味道...麻子叔家的石頭院子,也是越砌越高,都已經趕上了,牛市坊裏的那些院子。可就算麻子叔家的财貨在怎麽多,也隻有雀兒妹子這一個女兒...要是哪天雀兒妹子真要嫁人的話,那也肯定是要離開的...自己也會少了這麽個,幾乎是跟她一起長大的好姐妹。一想到雀兒妹子,要嫁人離開屯子,心裏卻便有些說不出的難過...
“雀兒妹子...你要是,要是哪天嫁人離了屯子。最好是嫁個離咱屯子近些的。這樣有空的時候兒,俺和虎子還能去看你。”
二丫兒一邊說着話,便又開始爲虎子縫補起,手裏頭破了口的麻布衣子。
聽着二丫兒姐的話,仍在允着傷指的雀兒,也不免在心裏歎了一口氣來。雖然現在的她,仍沒有和那家的定下親來。可她也知道,離着自己将要定下親事的時候,卻也是越來越近了...畢竟她現在這十六、七歲的年紀,也算是正好兒的嫁人時候。自己的阿爹也已經,真動了給她說門親事的念頭...可自己...
想起小時候的自己...想起與他在一起玩耍,那做他“婆子”時的情形...還有洗衣子時,被捉魚的他,在溪水裏撿到兜兒的羞澀...還有他幫着自己家,打跑了在家門前,求親不成說了好些難聽話的漢子...保護自己挨了差頭兒子鞭打的他...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在自己的心裏越來越深,越來越無法抹去...即便自己知道,他已經有了二丫兒姐...二丫兒姐是自己的好姐妹...可自己對他的那份心思...即便自己将來嫁給别的男人...即便這份心思,隻能藏在自己的心底,卻也依舊無法改變...虎子...
“俺,俺也不想離着屯子遠了...要是遠了話...見二丫兒姐..和...和虎子,還真不方便...”
放下了傷指的雀兒,随即卻也有些,很是不舍地說道。在說話間,則也再次拿起了,虎子的衣子縫補起來。
兩女卻也因這事,都有些心裏不是滋味兒,竟在好一會兒裏,都沒了動靜兒。直到覺得有些沉悶的二丫兒,再次開口對雀兒笑道:“嘻嘻~先不說你了~你看虎子給俺,從牛市坊打的這隻钗子好看不?!”
二丫兒說着話兒,便一側頸首。好讓自己個兒頭上戴着的那隻銅钗,能更好地被坐在身旁的好姐妹看個清楚。這隻銅钗子卻是她心上的寶貝!是虎子在好幾個月前,從拐子山出獵回來的時候,碰巧遇到了一行奇怪的關内人,買下了虎子打到的一張稀罕狐皮,換來的好些大錢找牛市坊的鐵匠打的。
雖然這隻銅钗子及不上,雀兒妹子戴的那些钗子好,甚至很有些粗糙。但她卻依舊對這隻銅钗子寶貝的緊!雖然她在從虎子手裏,得了這枚钗子也已然過數月,也不知讓雀兒妹子,看了多少回說了多少回。可她仍會時不時地,與自己的好姐妹雀兒,說起這枚钗子來。
雀兒看着二丫兒姐頭上,戴着的那枚銅钗子,卻也有些竊竊地小聲應道:“好看...”說話兒間那雙黑亮的眸子裏,卻也隐着一絲羨慕的神色。雖然此時的她,頭上也戴着個,很是好看的钗子。是自己阿爹從牛市坊,專門給她買的。可與二丫兒姐頭上戴着的,這隻由虎子用出獵打到皮子的大錢,爲二丫兒姐打的這隻钗子比起,在她心裏卻是怎麽都及不上的...她甯願用自己所有的钗子,去換二丫兒姐的這隻...
直到接近晌午時,兩女才在一邊說話兒中,幫虎子縫補好了破舊的衣子。随即兩人在将縫補好的衣子放好後,便離了虎子家的木屋各自回去。
剛一回了自家屋子的二丫兒,一眼便看到了偷偷喝酒的阿爹,當即便幾步上前奪過了,阿爹手裏的那隻酒囊不滿道:“還喝!昨個兒回來,都喝了那麽多了!阿爹說話不算數!你自己都說,今個兒不喝了!咋又喝上了?”
看着氣鼓鼓地二丫兒,牛犢子的心裏卻也不免暗暗叫苦...自己在昨個兒從大丫兒那裏回來,卻也同樣帶回了,小五子給自己弄的好幾大囊子酒水。雖然昨個兒回來後,在自己吃醉的時候,還真說過今個喝個夠,明兒就不喝的話...可這一覺醒來...嗓子眼兒裏發幹...就忍不住想喝上幾口子,剛巧兒自己婆子正忙活着晌午飯,倒是給了他這麽個,偷偷喝上幾口子的機會...不料這剛一口子下肚...二丫兒就回來了...
“你啊!還是管管你這嘴頭子!昨個兒都喝了那麽多了!咋今個兒還喝?!”
還沒等牛犢子向二丫兒辯解幾句,忙活着晌午飯的牛家婆子,卻也來到了近前一把,就從二丫兒的手裏,拿過了酒囊子道。
“行!行!俺不喝了還不成麽?!”
看着自家婆子,與二丫兒不滿地看着自己。牛犢子卻是有些招架不住地服了軟。随即他便在無酒的晌午,吃完了這頓索然無味的飯後,就又回了炕上繼續睡覺。
二丫兒則在幫着阿娘忙活完後,便又走出了屋子。朝着她在虎子出獵不在的時候,就會去的屯口呆會兒。漸漸臨近屯口的二丫兒,心裏卻也不免暗暗道,算時日...虎子也該回來了...興許...今個兒就能回來...
想着虎子就要回來,二丫兒的心裏卻也不免一陣歡喜。眼下屯子裏的男人們,雖然都在準備趁着短秋,林子裏的都是最肥的時候,好好獵些好肉皮子。但虎子卻是比他們,都要早的就先進了林子。想來依着虎子的本事,這次回來肯定能獵到些,不少的好肉皮子才對...
等虎子回來...就給他做好些,他最喜歡吃的餅子...
晌午的日頭卻是有些炎熱,但站在屯口的二丫兒,卻依站在日頭下,獨自一人望着屯口的遠方,那每每自己會看到,虎子歸來的方向...直到...幾個黑點兒,出現在遠方的地平線上。
看着那幾個突然出現的黑點兒,二丫兒雖然好奇卻并沒怎麽太過在意,直到那幾個黑點兒漸漸由遠及近,漸漸看清那幾個黑點兒的二丫兒,卻也不免驚恐地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