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公子年紀很輕,也就二十歲上下,他的随從都是三四十歲左右的年紀,神情肅然,面無表情,一身青衣,身形也是十分高大,他們自然也非弱者,可是在錦衣公子的光彩之下,這二人顯得是極爲平凡。
葉真暗自打量了一下這三人,他的舉動是無法瞞過這三人的,錦衣公子隻是随意掃了葉真一眼,而那兩個青衣男子對葉真是頗爲關注,目光如炬,盯着葉真看了好久,似乎是要看出葉真的底細。
葉真知道這三個人自己惹不起,就微微垂首,避開了對方的目光,他是知道什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無需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也許是看出了葉真沒什麽異樣,那兩個青衣男子就收回了目光,不再理會葉真。
自從錦衣公子主仆三人出現,那位秦王府的青衣人是默然而立,一言不發,就是看着這三個人,而他的眼神卻不像臉色那樣淡然,不斷變化,甚爲複雜。
錦衣公子不僅風采絕世,風度也是極好,沉寂一陣後,見對方并不開口,他就拱手道“我等來的冒昧,還請閣下原諒。不知閣下如何稱呼?”他聲音清朗,說起話來甚爲好聽,如此聲音與他的人正好相配。
“方易。”秦王府的那位青衣人異常簡單的回答道。
錦衣公子聞言微微點頭,俊目裏光彩一閃,使得那雙眼睛更是燦若寒星,就聽他緩緩道“久聞昔日秦王有四大家将“方白蘇楊”,今日得見其一,果然是名不虛傳。方前輩的大名晚輩是久仰了。”說着又是一禮,神情是甚爲恭敬。
而他身後的兩個随從聽到方易二字後,也是神情微變,再看方易時,眼神是明顯有了變化。
葉真聽了更是驚駭,秦王紀贇的四大家将他是略有所聞,當年秦國建國時,這四位大将真是勞苦功高,立下了汗馬功勞,功勳卓著,戰功顯赫,論威望,地位也就比大将軍武成岩稍遜一籌而已,葉真曾聽七爺說過,這方白蘇楊四大将分别就是,方易,白起,蘇崗,楊武,而此刻方易赫然就在他的眼前,方才還與他說了幾句話,并且是那麽和藹可親,平易近人,這讓葉真如何不驚。
方易一直都很平靜,見俊美男子向自己行禮,他就擺手道“不敢,方某已然老朽,哪還有什麽大名,三位駕臨此地,不知有何貴幹?”
錦衣公子微微一笑道“前輩自謙了,晚輩宋钰今日前來是有事要詢問前輩。”
方易聽對方自報家門,神情微動,緩緩道“原來是宋公子,我說誰家公子能夠有如此風采,原來是中州宋家子弟,不知你與宋遠華是何關系?”
宋钰笑容一斂,正色道“那是家父。”
方易微微點頭道“當年的宋大公子現今已是宋家家主了,我和他有過一面之緣,我說見公子如此面善原來是故人之後,宋大公子如今可好?”
宋钰恭聲道“家父安康,多謝前輩挂念。”
方易道“那就好,既然是宋家子弟,又是故人之子,那我也就不啰嗦了,宋公子前來此地究竟有何事就請講吧。”他是開門見山,一下子就把話挑明了。
宋钰道“那晚輩就直言了。我們此次前來是找人的。”
方易微微一怔,随即一瞄旁邊的葉真,暗道“這是來找人的,現在又來一個也是找人的,怎麽找人都找到這裏來了?”他暗暗奇怪,神情卻是淡然,道“不知宋公子要找何人?”
宋钰似有什麽顧慮,先是看看四下,目光在葉真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道“這位小兄弟是?”
方易道“這位小夥子是來問路的,宋公子若是有話不便說,就用密語吧。”
宋钰微微皺眉,他是中州宋家的三公子,身份極其尊貴,此番登門拜訪卻是大門也進不了,這種待遇對他來說可是絕無僅有。
方易何等閱曆,自然能看出宋钰的心思,便直言道“宋公子,不是方某不知禮數,隻是秦王早有規定,除非是聖旨到了,不然任誰也不能進府,這座王府是不能接待客人的。”
宋钰聞言俊臉微紅,這個事情他也聽說過,而他一時心急竟然就忘了,聽方易一說,他忙道“前輩言重了,晚輩自然不敢壞了秦王的規矩。”稍稍一頓後,他又道“晚輩……”說到這裏,他的話音忽然消失,嘴唇卻是微微顫動,顯然還是再說話,隻不過是沒了聲音。
葉真知道宋钰施展傳音入密之術,将聲音凝聚爲一線送入了方易的耳中,外人是無法聽到他在說什麽,這就是方易所言的密語。
葉真爲了避嫌是一直老老實實的垂首而立,自從知道這位錦衣公子是宋家子弟後,他就更爲警惕,安分守己,不敢亂動。
中州宋家可不是尋常世家,那可是大周朝裏勢力最大的一個家族,據說宋家在神州浩土上存在已有數千年,是一個極其古老的家族,如此悠久的曆史,必定有着難以想象的勢力,傳說以前每個王朝的興衰更替都有着宋家子弟的影子。
前朝大夏時,宋家更是有數人擔任重要官職,把持了大半個朝廷,而最主要的是,宋家還是當時最大的糧商,天下糧店七成都姓宋,如此勢力可謂是權傾朝野。
等到大夏衰落,諸侯争霸開始,宋家就有意收斂鋒芒,韬光養晦,不再過問外事,說也奇怪,以宋家的實力要是想奪取江山并非不可能,但宋家就是沒有這個意思,置身事外,也是在靜觀其變。
據說當時大慶國就請過宋家,隻是被宋家家主婉言拒絕了。
待到秦國崛起,武成岩橫掃天下,宋家依舊沒有動靜,而秦國一統天下後,宋家這才有了動作,爲大周皇朝的建立出人出力,爲武皇是辦了不少實事,如此一來,宋家的幾位精英俊傑又進入了朝廷,擔任了要職,一切似乎又恢複了原樣,這就是宋家,一個古老而又龐大的家族,有着大周第一家的稱号。
當然除了宋家之外,還有幾個十分龐大的家族,也有着和宋家差不多的情況,隻不過實力偏弱,當然這隻是和宋家相比較,這幾家就是雍州李家,青州宇文家,還有揚州獨孤家,這三家和宋家并稱爲四個家族。
關于四大家族的情況,葉真是聽七爺講起過,當時他就覺得四大家族就是有錢有勢又有人,可現在他才知道,四大世家可不是他想的那麽簡單,就看這位宋钰宋公子,來去如電,修爲之高就非他能想象,窺一斑可見全豹,這四大家族說不定還是修真世家,這要是真的,那這些家族的力量簡直就是駭人聽聞,難以想象。
葉真暗暗震驚,同時也是暗暗好奇,心道“宋家是什麽勢力,怎會跑到這裏來找人?他要找什麽人?”他在默默尋思,也不敢擡頭去看宋钰和方易,現在的他要做的就是安穩一些,别惹麻煩,宋家他是萬萬惹不起的。
宋钰和方易一直在用密語交談,而宋钰的兩個随從是不時向四下張望,觀察四周的動靜,真是盡職盡責。
葉真聽不到宋钰,方易在說什麽,也看不到二人的神情變化,許久之後,宋钰忽然出聲,語氣明顯有些激動“前輩,我是真心實意想要幫他,我想我們宋家有這個能力。”
方易也出聲道“宋公子的心意我能體會到,隻可惜我真是不知道他的下落,此事我是無能爲力。”
宋钰一臉失望,歎道“怎會如此?他……能去哪裏?”
方易也歎道“這個我們也想知道,自從出事之後,我們也很挂念他,隻是我們無法離開秦王府,隻能在這裏等他了。”稍稍一頓後,他問到宋钰“宋公子,你若是能找到他就請勸勸他,讓他來這裏,我們真的很擔心他。”
宋钰苦笑道“人海茫茫,我已經是找了很久了,可他……唉!”歎息一聲後,他繼續道“既是如此,晚輩就不再打擾前輩了,就此告辭。”說着拱手做别。
方易微微點頭道“宋公子好走,我就不送了。”
宋钰神情黯然,再不說話,朝着兩個随從一揮手,随即三人身形一閃,化爲三道淡淡光影,瞬間就消失了。
宋钰走了,方易凝望天空似乎在目送那三人離去,許久之後,他才長歎一聲,緩緩轉身,面對着有些茫然的葉真。
在宋钰離去後葉真才覺得輕松許多,又見方易看向自己,他就道“大叔,我……我也是來找人的。”
方易似乎覺得葉真有點意思,便笑道“秦王府清淨了這麽久,今天算是最熱鬧了,而且都是來找人的,小夥子,你要找什麽人呀?”
葉真忙道“大叔,你認識一個叫元秀的……女孩子嗎?”
方易聽到元秀二字,目光頓時大盛,就如兩道冷電,直射而出,神情也是變得異常冷漠,葉真見狀頓時一驚,方易凝視他好一陣後,才冷冷道“你說你要找一個叫元秀的女孩子?”
葉真被方易威勢所攝,就有些慌亂,結結巴巴的道“是,我要找的就是元秀。”
方易盯着葉真,又緩緩道“你是誰?”
葉真一怔,随後才道“我叫葉真。大叔,我真的是來找元秀的。”
也許是看出葉真并沒有說謊,方易神情緩和了一些,又道“小夥子,你怎麽會來這裏找……那個元秀?”
葉真勉強穩住心神,答道“元秀說她是秦城人,我就來這裏了。”
方易濃眉一皺,沉聲道“她說她的家是在秦王府嗎?”
葉真忙道“不,不,她沒說自己是秦王府的人,她隻是說家在秦城。”
方易又道“秦城這麽大,你難道都找遍了?”
葉真一怔道“沒有啊,我昨日才到的秦城。”
方易冷笑道“那你今日就來秦王府找人了,這是不是有些奇怪?”
葉真急忙解釋道“大叔,我昨日打聽過,他們說秦城姓元的似乎……沒有幾個,如果真的有……應該……應該就在……這裏了。”
方易追問道“他們是誰?”
葉真道“就是客棧的夥計和老闆。”
方易目光一閃,沉聲道“客棧?!哪個客棧?”
葉真也沒多想就道“龍門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