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房間門口他倍感有些不對勁,平常他都是陪着她一起下樓的,要麽就是背着她,今天他也不知道怎麽了,抽的是什麽瘋見着那些東西就生了一股子悶氣。
門是敞開的,她的輪椅歪倒在地上,而沿着邊際還有些血腥味。
一陣急促,歐陽煜的内心也跟着開始在顫抖,一種恐懼的害怕立馬鑽到心底,很快他的眼神就注意到了趴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楚然。
“楚楚......你怎麽了,你别吓我......”
注意到她身體上在流血,歐陽煜幾乎都接近崩潰了,整個人都癱坐在地上,無措的将楚然緊緊的抱住,空洞的眼神仿佛有流不盡的悔恨。
“楚楚,你别吓我......”
“你要堅持住,我先就帶你去看醫生。”
說着他便跌跌撞撞的抱着楚然朝電梯口走了進去,心急如焚的看着跳動的數字。
餐桌上的人見着電梯門口一開,便都将目光放了過去。
歐陽煜抱着楚然出來的那一幕剛好,大家都看見了,而楚然潔白的羽絨服上都染上鮮紅的血,一個焦急許清便撞在了餐桌上的椅子裏,顧不得疼意,她快速的走到歐陽煜的身前,擔憂的問道——
“這是怎麽了........”
幾乎都是帶着哭腔了,歐陽煜人生中第二次有些懦弱的想流淚。
“媽,你快讓人開車,快點,楚楚流了好多血..........”
“我知道了,你别着急。”
“羽兒快點去開車,快..........”
許清也極力的在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懼意,顫抖着雙手一邊扶着楚然的另一邊。
見着她毫無生機的躺在自己兒子的懷抱裏,她的心也簡直就像是在被人拿着刀子切割一般。
歐陽羽快速的将車子從車庫裏開了出去,一刻也不敢耽誤的讓歐陽煜将人先抱進車子,一路上都急速的在飚着車子。
“楚楚.....都是我不好,你别吓我好嗎?”
“楚楚.........你能聽見我說的話嗎?”
一路上,歐陽煜的心就像是被挂在天空一般,擔憂着它随時都會掉下來,把心給砸碎.....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去怪她,可今天就像是發了神經一般,鬧着小别扭,要是真的知道有這樣的事情會發生,打死他,他也不會把她一個人留在房間裏。
要是她真出了點什麽事,他真的此生都無法原諒自己............
一路狂奔,車子便開到醫院的急診部裏,一停下,歐陽煜便抱着楚然飛快的跑了出去,一路上,他都是用着生命極限在奔跑的。
“醫生......快來救救我太太。”
用着歇斯底的聲音,他在呐喊着。
跟着身後的歐陽羽也擔心極了,穿着高跟鞋的她走路走的極慢,一路上跌到過好幾次,到了最後她跟不上的時候,便将鞋子直接給脫掉了。
這算是她此生最狼狽的一次了,冒着不要形象去做一件事情。
隻要想到楚然那副模樣,她的心也跟着難受起來。
将人送進了搶救室,歐陽煜靠在牆壁上整個人都軟了下去,刺鼻的血腥味傳來,才讓他感覺到這并不是在做夢。
他的楚楚是被他害着進這裏的.....
此刻她怎麽也無法原諒自己。
饒是過了許久,一路上,許清和歐陽羽也跟了上來了,看着在搶救的人兒,衆人都無比擔憂。
“這該如何是好啊........一個小時前都好端端的。”許清扶着額頭,難受的捂着心口。
歐陽羽也很擔心,整個人都挺不好受的,扶着許清的手也不由緊了幾分——
“媽,你先坐一會吧,楚楚沒事的.......”
“老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許清心頭略微疑惑,望着自己的兒子清冷道。
沉默許久,歐陽煜頹廢的将暗淡的目光,放到了楚然手術室的門口,有股淡淡的涼風襲來,讓他頓時都清醒過來........
或許人都是有貪念的...
比如他,之前的想法就是好好的保護她,爲她守護她所有的一切.......可,當擁有之後,就想要擁有的更多。
包括她的心,他明知道現在的楚然不再對他産生一種抗拒,可,他還是忍不住的想急于求成,讓她的世界裏隻有他一個人。
往往這樣,所有的一切都會适得其反........
造成這樣的事故,是他不可饒恕的罪。
若是孩子沒了,他的楚楚還會原諒自己嗎?畢竟,從一開始,是他去把她強留在自己身邊的.............
望着手術室裏的那盞燈,他深邃的目光,頓時都變得暗淡下來。
不管如何,他隻希望楚楚和孩子沒事,即使拿着他的生命去換,那他也沒有一絲怨言.....
終究.........
手術室裏的楚然感覺自己的全身力氣都被掏空了一般,整個人都漂浮在雲的上面,她啓動着自己的嘴唇,想呼叫蘇慕,可是她怎麽也動彈不了。
仿佛在做了一場夢,夢裏隻有她一個人孤獨的遊蕩着,飄在空中像一隻沒有魂魄的野鬼。
頓時,她感覺有些累了....
疲憊的睜不開眼睛,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媽咪.........”
一聲小孩子的叫聲,讓她立馬清醒過來,整個人想睜開眼睛看清楚白茫茫的一片。
她想說過,但嗓子,卻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怎麽也掙脫不了。
“然然......你說過要陪我一輩子的。”
“楚太後,我等你回來...........”
“楚楚,别丢下我一個人.......”
“媽咪,别趕我走.........”
她的腦海中劃過郁骁飛的聲音,還有蘇慕,歐陽煜,以及還有那個未出生的孩子,脆弱不堪的心裏,她終究還是落下了眼淚。
“小然,你到爸爸這裏來。”蒼老的男性聲音突然響起,楚然迷茫的望着眼前的迷霧,喃喃自語道——
“爸爸?是你嗎?你來看我了嗎?”
“小然,是爸爸,你跟着爸爸走,就不再受苦了,我可憐的孩子........”
“爸爸我好想你。”在夢中,楚然歇斯底的哭泣着。
“孩子,想我就跟着一起走吧.............”
空洞的地方,回音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