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煜第二天一大早就趕去了H市,楚然并不知道他是去看自己母親的。
因爲不便,她便也沒有随着一起去機場送他,将收拾好的行李遞給他,她便坐在庭院望着歐陽離開。
那種不舍,頓時讓她有些難受,僅有一刻,她便恢複好自己的情緒,默默的回到了房間。
踏上回H市的飛機,歐陽煜隻帶了自己貼身助理,拿着蘇慕給的地址,在翌日清晨就抵達到了。
怕耽誤時間,他并未多做休息,下了飛機馬不停蹄的趕到了楚然她母親那裏。
楚然母親一直都還在醫院,身邊并未有一人照顧着,他剛到醫院門口,蘇慕便安排着自己姐夫何陽明幫忙将他帶進楚然母親蘇季月病房裏。
看着滿身插滿管子的人兒,歐陽煜的臉上也泛起憐憫之意。
“她暫時還不會醒過來,你要不先去我們家休息一會吧。”看着他一臉疲憊的樣子,何陽明很是客氣的說道。
歐陽煜感激的沖他笑了笑——
“真是不好意思,還勞煩你們費心了。”
“應該的,你是小慕的朋友,也是小然的丈夫也算是我們的家人了。”
“很開心能認識你們。”說着,歐陽煜便将手給伸了過去。
何陽明也很客氣的回應了。
問了一些大概的情況,歐陽煜也算是松了一口氣,隻盼國外的醫療團隊能快點過來,說不定還能有些辦法,畢竟國外很多醫療設備都跟不上來。
“少爺,要不你先去酒店休息一會,我看着。”
“不用了,我在這裏坐會吧,說不定她等會就醒了,你先去看看這裏有什麽特護之類的,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在這。”說着,歐陽煜便将行李箱遞給了自己的助理。
助理接到命令便也退了下去,整個空蕩的病房裏都隻有靜谧的聲音。
過了一會,歐陽煜靠在沙發上都快睡着了,聽到呢喃聲,他才轉醒過來,看着楚然母親一臉迷茫的樣子望着自己,他便很快的朝她走了過去。
“您醒了,好些了嗎?”
蘇季月看着他,一臉茫然的問道——
“你是?”
“我叫歐陽煜,是楚楚的丈夫。”
聽到自己女兒的名字,蘇季月就有些痛不欲生的樣子,瘦弱的臉上毫無精光。
“她....結婚了。”
頓時,歐陽煜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她。
一陣沉默,蘇季月便輕輕的撐着身子朝上靠了一會,長歎了一口氣,便幽幽的說道——
“她過的還好吧。”
“挺好的,您不用擔心。”
“哎.....那就好,那孩子心眼好,不管我怎麽對她,她都沒有記恨過我,如今我成了這個樣子,也難爲她還讓你過來看我。”
“楚楚現在身子不方便,還請您見諒。”
“我不怪她,是我一直都辜負了她,還辜負了她的父親。”
蘇季月躺在床上,哭的悔恨不堪的樣子。
歐陽煜無奈的隻好從櫃子裏抽出了紙巾,輕柔的遞到她的面前,并,柔和的安撫到——
“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您也别想太多了,我請了國外的醫生,等您好了,我接你去看她。”
隻怕,她再也無法等到了吧,這些天好不容易撐到現在,她爲的就是想和自己女兒好好說說話,将這些年錯失的感情都給彌補回來。可老天不給她這個機會了,她也累了........
閉上眼睛,蘇季月眼角的淚水再次留了下來,忍住疼意,才脆弱的開口道——
“替我和那個孩子說聲對不起,這些年是我沒有做好一個作爲母親的責任,更不應該三番兩次把她陷入水生火熱之中,如今我若是走了,也希望她不要怪我。”
人隻有到了最後關頭才會反思自己,不然永遠都覺得自己做任何事情都是理所當然的,回想到當初,恐怕她真的很後悔很後悔.......
“别在白費力氣了,我知道自己的身體,我留着一口氣也隻是爲了想見見她,既然她不來,見到你我也算知足了,知道她過得很好那就夠了........”
說着,蘇季月就感覺自己身體裏的能量在一點一點的消失,撲捉不到。
“您别想太多了,先休息一會。”
歐陽煜輕輕的走了過去,站在蘇季月面前。
蘇季月這回真的仔細看清了歐陽煜的臉,最後滿意的笑着,一點一點的閉上了眼睛,再者她想觸碰歐陽煜臉的手頓時都滑落了下去。
感覺到事情的不妙,歐陽煜立馬傳喚來了醫生,醫生焦急的走了過來,替蘇季月做了檢查之後都搖了搖頭,表示她已走了。
過了一會,進來了一大群人,擁擠的圍在蘇季月的病床上,哭天喊地的流着眼淚。
雖然傷感,歐陽煜隻是染紅了眼眶,難受的感覺一湧而上,頓時,他隻想給楚楚打個電話,聽聽她的聲音。
“你是誰,爲什麽會在我媽的病房裏。”一陣尖銳的女聲頓時從門外走了進來。
歐陽煜淡漠的将手機收回自己的口袋裏,輕輕的瞥了一眼許之巧。
“你是誰,我在問你話。”
見他不理自己,許之巧像個大姐大般質問着歐陽煜。
歐陽煜并未做聲,恭敬的幫着醫生們将蘇季月的屍體擡走。
許之巧氣的牙癢癢的,兇巴巴的再次喊了一聲——
“喂,你是聾子還是啞巴。”
看了看已故的蘇季月,歐陽煜對着許之巧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
“你還知道她是你媽。麻煩你對死者尊敬一點。”
許之巧瞪着小眼睛,朝歐陽煜的身邊走了過去,滿臉嫌棄的望了蘇季月一眼——
“她可不是我媽,我媽比她年輕多了。”
“不是你媽?那你剛剛還說........”
“她是我繼母,我爸後面娶的老婆。”許之巧很是無所謂的說道。
歐陽煜并不知道楚然還有繼妹這件事,看着這模樣,他便也覺得此人來着不善,輕輕的看了一眼,他便一聲不吭的走掉了,留下一臉憤然的許之巧在原地跺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