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與蘇慕而言,也是人生中,最難走過的關卡,親眼所見一個又一個的離去。
正如冬季時分,一直都未曾下過雪的G市,竟然飄起了雪粒粒,蘇慕站在庭院中惆怅般的望着外邊陰沉的天氣,胸口中突襲的悶痛堵着她十分難受。
不知爲何,今日的她,十分難受,總覺得像是要發生什麽事情了一般.....
不到一刻,客廳裏的傭人就着急的拿着電話跑了過來,焦急的對蘇慕道——
“少奶奶,少爺讓你趕快去醫院一趟。”
蘇慕接過,快速的繞過圍欄,走了進去,電話那頭的顧北甯爲何她交代清楚所謂何事,但看樣子,一定是急事。
從衣架上那了一件黑色的風衣,立馬給自己套了上去,走到客廳,她看着顧依依和顧城道——
“你們在家乖乖的,媽咪出去一會,馬上回來。”
顧城似懂非懂,朝蘇慕甜甜一笑,小模樣格外像顧北甯的小模本。
顧依依就不依了,伸着手朝蘇慕那邊蹭了過去,吱呀吱呀的說着——
“媽...米...包.....”
蘇慕在她的小臉上親了一口,抱着她送到了傭人身上。
“看着依依和城城,我出去一會,等會夫人那邊會過來,天氣冷,就不帶他們出去了。”
傭人恭敬的接過,點了點頭。
“少奶奶,我們看着就成你就去忙吧。”從廚房裏拿着兩個奶瓶的李媽走了出來,和藹的朝蘇慕道。
望着她,蘇慕感激的朝她點了點頭,順着目光,便看了顧城和依依一眼。
随即,便離開了半山别墅。
他們也是剛搬回來不久,得知賀文熙身子越來越不好了,蘇慕也想來多陪陪她,并且也不想看到顧北甯那麽累。葉雯和李媽也随着他們一起回來,畢竟夫妻兩人帶兩個孩子需要幫手,索性從老宅掉了幾個傭人過來,再讓李媽監督,也給他們松了不少。
拿着車鑰匙,蘇慕挑了一輛大衆一路上飛奔向醫院方向開去。
這些年,她也學會了開車,而不是覺得,能做副駕駛就好,至少在某個時刻,顧北甯累了,她還能替手。
久而久之,隻要顧北甯會的,她必定會學着一點,爲的就是能幫助到他。
外邊冰雹不斷,偶爾還飄着小雨絮,一點一滴就像是闖進了蘇慕的心中,毫無一絲暖意........
車子不到半個小時就馳越到了醫院門口,蘇慕轉了一個彎就到了住院部,馬不停蹄的就趕到了賀文熙的病房,位于5樓的VIP室。
但病房裏沒有一個人在,一時心口中的疼意蔓延,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拿出手機給顧北甯打了一個電話。
顧北甯正陪着宋玉在手術室外候着,聽到手機響後,立馬掏了出來,乍然一看是蘇慕的,摁下接聽那邊都沒有聲音。
“慕慕.....”
蘇慕聽到顧北甯低沉語氣,頓時都有種想流淚的沖動,捂着嘴唇,有些不安道——
“是不是文熙出事了....”
顧北甯看了手術室,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着電話那頭的蘇慕道——
“現在她進手術室了,醫生說提前剖腹,可能會減少對孩子的影響。”
“顧先生.....”
一時,一股像山的力量,重重的壓在了她的身上,讓她呼吸不上,隻能苦澀的喊了一句。
在面對生死的時候,她怎麽也淡然不了,如果可以,她甯願減少自己的壽命去換取她的多活幾年,如果神靈能夠聽見,她想将所有的願望都許給文熙那個善良可愛的女孩.....
一陣冷風襲來,吹的她的心跟随着手都涼了起來,也不知道她在地上蹲了多久,接受了多少白眼,總之一切,她都無暇顧及,隻能沉溺在悲傷之中。
良久,一雙修長的素手,伸向她的眼前,一股溫暖的氣息緊緊包圍,還未擡眼一看,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豈不知那是誰,顧先生總會在她需要溫暖的時候第一個出現,顧先生總會在她寒冷的時候給她一個擁抱,不需要說太多華麗的語言,僅僅隻需一個擁抱....
她蹲的有些久了,想站起來的時候腳步有些不穩,顧北甯便直接将她打橫抱的抱了起來。
“文熙暫時沒事,别擔心,說不定會有奇迹.....”
蘇慕沉默不語,用手緊緊的抱着顧北甯,低低的将頭埋在他節奏有序的心口上。
路過了好幾條長廊,蘇慕才啓齒嘴唇,有些哀愁的說道——
“文熙還那麽年輕,怎麽一下子....”頓時她有些說不下了,隻能将話難受的卡在喉嚨裏。
“人生世事無常,眼前的一切才是我們需要珍惜的,文熙......也隻能,在我們無能爲力的範圍内,顧太太.....别将所有事情都承受在你自己的心底。”
顧北甯沒有停止自己的腳步,一步一步的邁向了文熙手術室。
一時半會,蘇慕都沒有力氣去接下顧北甯的話,隻能默默的感受到彼此的無能爲力的哀歎,此刻,她隻想知道賀文熙是否安好。
繞過了好幾條長廊,才到達賀文熙的手術室門口,外邊依次坐着宋玉,他低落而沉寂的将頭埋下,望着地面。他的旁邊坐着消瘦不少的許茹雅,這是她們回來第一次打的照面,還有宋玉的父親,宋言,以及賀家的人。
見此,蘇慕讓顧北甯将她放下,她扶着他的手臂慢慢的走到了他們的跟前。
聽到腳步聲,大家的目光都朝他們投來。
“文熙還好嗎?”她隻能隐忍着自己的哽咽和低迷的嗓音。
賀文熙的母親文意站了起來,看着蘇慕雨時淚下。
“蘇小姐....”
蘇慕走了過去,一把将她重新扶回椅子上,顫抖的聲音道——
“文阿姨您坐。”
文意扶着蘇慕的手靠了下去,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眼眶。
一旁的許茹雅也是,滿臉都是淚痕。蘇慕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帕子,爲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珠——
“茹雅阿姨,文熙會沒事的,你們都别太擔心了。”
許茹雅收回的眼淚,又冒了回去,望着病房,隻能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