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嘲諷全開的魏亭裕



所以,這萬事萬物,還真都不好說,明明做同樣的事情,有人會被頤指氣使、怒斥呵罵還反抗不得,有些人卻會被恭恭敬敬的捧着,生怕你給他們甩臉色撂挑子不幹。

小草感慨了一會兒,就将事情抛在腦後,沒那麽多時間思慮這麽多。

沒有邬雅如那一号人,不管是席宴還是席宴前的這段時間,都沒出什麽亂子,小草倒是見到了邬雅如她娘邬韓氏,她見到小草,也是拉着人一通好誇,然後哀歎,邬雅如雖然在家安胎,不過這胎相一直不太好,眼神中帶着隐秘的希冀。

便是小草,這會兒也大概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不過,小草沒打算接茬。

邬韓氏安惱,咬咬牙正要明說的時候,韓氏走過來,“萱兒,在這兒作甚呢?行了,都這麽長時間了,你跟年輕人玩去。”順手理了理小草鬓邊的頭發。

小草從善如流的走了。

剩下韓氏看着冷着眼看着邬韓氏,邬韓氏被她看得手心冒汗。

“上回在聞人家,萱兒看出邬雅如狀況不對,當時可就說了要給她瞧瞧,是她自己一副生怕被人害了的模樣,妹妹現在又是想要做什麽?想讓我家萱兒上跟着讓她折辱嗎?”

“姐姐,不是這樣的……”

“不是就最好。”韓氏一句話,就全盤否認了,轉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邬韓氏内心凄苦,也暗罵自己女兒,那個蠢貨,生生的将這份情分徹底的攪和沒了,瞧瞧這一個多月,在明知道她懷有身孕的情況下,聞人家可有半點過問?以前,有點傷風感冒的,韓氏都會派人過去瞧,帶上一堆的東西,現在是無視了個徹底,沒有聞人家,這宋家人也不将她當一回事,因爲懷孕,不能伺候丈夫,被婆母塞了兩三個人在房裏……

這般情況,如何能安心養胎?孩子遲早折騰沒了,而孩子一旦沒了,結果隻會越發的糟糕。如果還有聞人家撐腰,宋家人敢那樣對她嗎?隻會将她當祖宗供着。

蠢貨孽障,蠢貨孽障……

邬韓氏自然也暗恨韓氏冷心絕情,可是,能怎麽辦呢?如果她說點什麽或者做點什麽,隻怕同樣會被趕出去,她如今在邬家的話語權也越來越低,若是這會兒被趕出去,什麽都不用說,她在邬家隻怕是連最初的地位都不如。

另外那邊,魏亭裕也沒有待太久,因爲他的狀況實在是很糟糕,情緒波動起伏太過劇烈,大概已經不是再度縮短壽命,而是随時都可能一命嗚呼了。

回到平陽侯府,迎面就撞上了一個俏麗的姑娘,站在魏亭裕面前,又羞又怯的喊了聲“亭裕哥哥”,兩頰泛着紅暈,扭扭捏捏的,眼神偷瞄魏亭裕。

魏亭裕面上平靜,心裏就跟翻滾的岩漿似的,現在任何一點點跟小草相關的事情都能刺激到他,至于現在跟小草有什麽關系?魏亭裕以前可是沒少哄着小草讓她喊自己“哥哥”,可小草通常都是“亭裕”,生氣的時候,通常都是連名帶姓的“魏亭裕”,被魏亭裕哄得煩了,就故意嗲聲嗲氣的喊一聲“亭裕哥哥”,喊完了,就自己一個激靈,直搓胳膊,然後給魏亭裕一個大白眼,“滿意了吧你,肉麻死了。”

面前這個舅家的表妹,明面上跟他關系最好的姑娘,魏錦程口中那個勾勾手就能主動寬衣解帶爬床的女人,同樣也是在簡家的時候,被魏亭裕另一個姨母家的表妹沈佳英怒罵賤人的女人,何初見。魏亭裕哪能還不知道府裏的那個女人跟他那麽所謂的爹在打什麽主意,瞧着何初見現在的模樣,這是兩家人已經挑明了?

“滾開。”他現在心情不好,誰擋路,就能碾死誰。

何初見面色一白,不敢置信的看着魏亭裕,“亭裕哥哥,你……”

“需要我再說一遍嗎?文新。”

文新上前,扯住嬌嬌怯怯的姑娘的胳膊,毫不客氣的一拉,人被拉着橫向跨出幾步,摔倒在地上,别說是被捏着的地方疼了,便是整條胳膊都快脫臼了。

文新還真是半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

何初見眼眶中裹着淚水,抱着疼痛不已的手臂,眼中還有無措跟茫然,似乎不知道爲什麽會被這樣對待,“亭裕哥哥……”

魏亭裕一個眼神都欠奉,文新繼續推着他前行。

一位管家匆匆的走來,“世子,你怎麽能這麽對表姑娘呢?她可是在這裏專程等你,殷殷期盼,可都老半天了。”開口就是責備的人,趕緊讓人将何初見扶起來。

“你在跟誰說話?”魏亭裕瞧着那管家,淡聲開口。

魏亭裕這會兒的眼神,黑沉沉的,仿佛還帶着一圈暗紅,如同噬人的野獸,管家宛如被扼住了脖子,要說他以前也是這麽說話的,卻也……“世子…爺…”

“還知道我是誰啊?”魏亭裕微微低頭,“瞧着魏錦程身邊那幾個人的教訓還不夠呢。”

似自言自語的呢喃,管家卻忍不住一哆嗦,想到二少爺的那幾個侍從,打斷了手腳,就被丢在這前庭,三天時間不準任何人搭理,人現在已經怎麽樣了?似乎是……

府裏都在傳着世子爺多心狠手辣,早跟以前不一樣了,他怎麽就忘了呢?隻想狠狠的扇自己一巴掌,手腳哆嗦着,“世,世子爺……”

“人善被人欺,誠不欺人。”魏亭裕擡起頭,手撐在木輪椅的扶手上,懶懶地撐着下巴,給人的感覺與以往截然不同,看似無害,實際上隻不過是收起了毒牙的毒蛇,一旦受到丁點的刺激,就會發出緻命的攻擊。

别說是管家,就算是何初見都覺得,今日的亭裕哥哥太奇怪了,也太可怕了,就跟徹底變了個人似的,現在非常懷疑,嫁給他,真的是正确的決定嗎?

“有什麽事兒,趕緊說。”

“侯爺跟夫人在主院等着世子爺,您舅舅跟舅母也在。”管家趕緊開口道。

所以果然不出所料,他娘會從佛堂裏出來,大概也就隻能是他的婚事了。

魏亭裕倒是沒有回避的想法。

“你這孽子,跑哪兒去了?讓這麽多人等着你,像什麽樣子!腿腳不好還往外跑,腿廢了手沒廢,就不能安靜點做點自己能做的事情?”平陽侯見了人句就一陣怒斥,說真的,外人說話都不會這麽狠毒。“見到人不知道見禮,規矩禮儀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平陽侯夫人微不可見的皺眉,不過到底沒說什麽。

倒是那位周姨娘溫聲勸了幾句。

因爲被魏亭裕抓到把柄,上回将他狠狠的威脅了一回,平陽侯現在看這個兒子就各種不順眼,總是逮着機會就要訓斥。看似聽了勸,對着魏亭裕依舊是怒目而視。

魏亭裕沒當一回事,“娘,叫我過來有什麽事?”

魏亭裕一開口,平陽候夫人就知道,這兒子情緒不對,微微有些踟蹰,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要不要開口。

“混賬東西,沒看見你舅舅舅母在,不知道喊人?”

魏亭裕無動于衷,“娘,我有點累了,想早點回去休息,有什麽話,直說無妨。”

“我們的意思是,讓何家跟平陽侯府親上加親,讓初見與你爲妻。”

不過顯然因爲魏亭裕的态度,何家舅父舅母也很有意見,冷着個臉,“就他這态度?還想娶初見,門都沒有。”架子端得十足。

“那不是正好,我對何初見也完全沒興趣。”

“你——”

旁邊何初見也慘白了臉。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你胡言?”平陽侯拍桌而起。

“既如此,你們決定了不就完了,跟我說什麽?怎麽,怕擅做主張惹我不高興,做出些讓大家都不高興的事情來?”魏亭裕手指有一下沒一下色敲擊着扶手,神情帶着三分譏诮。

别說是平陽侯夫人覺得魏亭裕不對勁兒了,隻要不是傻子,都能感覺得出來,不管對外,是怎麽編排他的,但實際上與他接觸過的人都該知道,并非如此,他矜貴,淡然,疏離,像現在這樣,說話不客氣,将規矩禮節置之不理,情緒外露,實在太讓人意外了。

“如果沒其他事,我就先告辭了。”

魏亭裕擡了擡手,文新就跟着上前,就要推着他離開。

然而,這門婚事自然不能就這麽黃了。

“亭裕哥哥……”

“魏亭裕——”何家舅母,怒聲而起,“你不過是個命不久矣的廢物,能将初見嫁給你,那是對你天大的恩德,你竟這般不識好歹?”

魏亭裕停了下來,控制着木輪椅轉過身,慢聲開口,“知道我是個命不久矣的廢物,還将女兒嫁過來,舅舅舅母倒是很有意思啊。”

何家舅母一噎,“還不都是爲了你。”

“爲了我?一個命不久矣,被你看不起的廢物,在你眼裏,原本比女兒還重要?這可就更有意思了。莫不是何初見不僅不是你親生的,還是你仇人所生的?”

“亭裕哥哥,你怎麽能這麽說呢?”何初見捏着帕子,泫然欲泣的瞧着魏亭裕,看上去是傷心又委屈,“隻不過是因爲,是因爲……”那面上又止不住的爬上了紅暈。

“何初見,你爬山魏錦程床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個表情?”魏亭裕一副挺有興趣的模樣,“這臉說紅就紅,說變就變,不去唱戲真的是可惜了。”

屋裏瞬時間變得死靜,随即,何初見的臉色變得煞白……

而何家舅母在反應過來之後,怒不可遏,“混賬東西,你敢胡說八道!”撲上去就要厮打魏亭裕,不過,有文新在,又怎麽可能讓她得逞。

其他人同樣是氣得不輕。

魏亭裕卻還不由得笑出聲來,“這話可不是我說的,可是魏錦程說的。”魏亭裕将目光落到平陽侯跟周姨娘身上,“上回魏錦程斷手斷腳回來,他有沒有跟你們說過,他原本是想怎麽對我的?借何初見把我騙出去,身上還揣着一把看着聽鋒利的刀子,唧唧歪歪的說了一大堆。這是沒通好氣兒,就把何初見往我這兒塞呢?”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何初見突然尖聲叫道。

“是不是胡說,找個嬷嬷驗身不就完了。”魏亭裕的目光又落到跟雷劈了一般的舅舅舅母身上,“你們算計那麽多,不就是爲了平陽侯這個名頭,如果隻是這個,說真的,也就破落戶能看上,如果平陽侯能跟平津侯一樣,争着搶着,那還能說得過去。——我有時候覺得挺奇怪的,舅舅舅母既然已經跟周姨娘達成了協議,怎麽不直接将何初見送給魏錦程呢?還說是,既想要面子,有想要好處,讓我做這個冤大頭?怎麽着,就以爲我這麽好欺負?”

所有人的臉色都青青白白的,甚是好看。

而一直沉默的平陽侯夫人,突然指向何初見,“帶她去驗身。”

她身邊的媽媽立即應了一聲,上前就去拉何初見。

何初見急忙往後縮,“我不去,我才不要去,姑母,姑母你爲什麽要這麽折辱我?”

“反應這麽大,果然已經不是完璧之身了?”平陽侯夫人似乎并沒有驚怒,哪怕何初見是她挺喜歡的一個小輩兒,之前也真心想讓她嫁給自己兒子,然後回頭看向平陽侯,“錦程既然毀了人家姑娘的清白,自然就該負責,畢竟,說不定這腹中已經有了魏家的骨血。”

平陽侯臉皮都跟着直顫,周姨娘那臉色不用說,更是精彩。

何初見死死的盯着平陽侯夫人,眼中寫滿了不敢置信與震驚,身體顫抖,嬌弱不勝,“姑母,姑母,你怎麽能,怎麽能這麽說?”

“那就是驗身啊,隻要你還是完璧自身,姑母給你賠不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何初見顫抖着身體,快要崩潰,又看向魏亭裕,“亭裕哥哥,你真的相信别人的話,也不相信我嗎?你不是最喜歡我嗎?爲什麽要這麽對我,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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