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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新的反應,讓穆北隐約察覺到,自己怕是真踩了人痛處,這自然是非他所願,原本那針鋒相對的氣勢瞬間消弭無蹤,眼神中還帶了幾分歉意。

穆北做得隐晦,範無過就不一樣了,直接走到魏亭裕面前,直白的盯着魏亭裕的腿,“你這腿是治不好了,還是你這病秧子身體不允許醫治?”

魏亭裕甚是冷漠的看了範無過一眼,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範無過不以爲意的聳聳肩,“我相信姐姐的醫術,你這情況,多半是身體不允許了。”

魏亭裕不想跟他啰嗦,垂下眼睑,神情看上去略有些倦怠。

範小公爺到底也還有幾分分寸,他雖然老師喜歡找茬魏亭裕,就像看他變臉的樣子,但是吧,魏亭裕之于他到底是不同的,大概算得上是唯一的友人了,嘴巴上喜歡揭短,戳痛處,一副無法無天不饒人的模樣,心裏對魏亭裕還真沒什麽惡意。

“魏亭裕,不是我說,撐不住就去休息呗,就你這樣還能幫上什麽忙不成?還是你故意如此,就想惹得姐姐心疼?我說你一個大男人,心思也特多了些。”

這一下,魏亭裕連眼皮都沒擡。

不過能對小公爺這麽“嚣張”還能一直安然無恙的,也就獨此一家,别無分号。

文新剛推着他轉身,才走出沒一丈遠,倒是小草直接找過來了。

而見到小草,魏亭裕的神情,轉瞬間就柔和下來,“萱兒。”

那變臉的速度,看得人歎爲觀止。

小草似松了一口氣,“我有點事兒沒顧得上你,還以爲你在休息呢,結果發現沒在,丫鬟說你在小花園裏,結果也沒見到人。”小草順手就給他把了脈,将腿上的薄毯提了提,“我今兒是沒多少功夫放你身上,你最好自覺點啊。——你該把花語帶上的,再不然周媽媽也可以。”

要說魏亭裕身邊的人,在他康健這件事上,意見是高度統一的,以前就不說了,他想做什麽,沒人能勸阻,現在不一樣,有小草鎮着,就跟拔了爪牙的老虎。

對身邊的人裏雖然威懾力依舊,但是吧,一旦涉及到他的身體,小草之于花語,就跟免死金牌一樣,反正就是拿小草說事兒,當主子的不停,花語就準備告狀,魏亭裕能将她怎麽樣呢?不能啊。而周媽媽作爲伺候他對年的人,就跟長輩一樣,他多少都會聽的。

“隻是今日精神尚佳,近些日子休息得也不錯,如果覺得不适,我會去休息的,萱兒無須擔心。”與其說小草是對他依舊喪失了“信任”,不如說是過于關心,别争也别辯,麻溜的“認錯”。

“你有分寸最好了。”

魏亭裕自然是實話,畢竟,他的身體狀況,萱兒可比他自己還清楚,謊話出口就戳穿。

然後,小草似乎才發現了在場的兩位“大人物”,蹲了蹲身,“王爺,小公爺。”

“姐姐這樣,就是折煞人了不是。”範無過語氣裏有點委屈又有點小不滿,“你心裏眼裏就隻有魏亭裕就算了,跟我還這麽客套生疏,我可真要生氣了啊。”

小草一直将範無過當成中二叛逆期的熊孩子看待,有時候有點小孩子的小任性,這些都是可以包容的。“禮不可廢。”

範無過一臉被小草打敗了的樣子,“行行,你說了算。”然後直接上前,将文新給擠走,站在了魏亭裕的輪椅後面,“魏亭裕就交給我好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放心,小爺絕對将他看得妥妥的,出了問題,你拿我是問。”

“我就不勞煩小公爺了。小公爺若是覺得無聊,晚些時候迎親的時候,不妨跟着一起去,畢竟聞人家四公子的才名,整個皇城人盡皆知,即便是迎娶孟老先生家的姑娘,想必在這方面也難不倒他,隻怕孟家劍走偏鋒,請擅其他方面的人來相助,小公爺去了,或可助一臂之力。”

小公爺一聽,倒是真來了幾分興緻,别說幫人迎親,就算是婚宴什麽的,他都極少參加過,那些熱鬧喜慶,他興趣缺缺,半點影響不到他,但現在的感覺又截然不同,他是真有點躍躍欲試。這婚事跟以前那些有什麽不同呢?不同的隻是人而已。

“迎親是吧,成,小事一樁。”

小草見狀,卻忍不住有點擔心,别不是好好的迎親,反而讓這位鬧出點什麽事情就不好了。

“萱兒别擔心,小公爺偶爾愛晚一點而已,正事上不會出岔子。”

範無過也跟着保證,不過,低頭瞧了魏亭裕一眼,這是在幫他說話呢,還是在給他上眼藥?

“那就勞煩小公爺了。”小草說道。

範無過小媳婦兒一樣幽怨的看着她,跟魏亭裕就親密無間,跟他就一定要這麽客氣嗎?

小草好笑,卻未多言。

直到小草向在場的人打了招呼離去,穆北都從始至終的安靜,眼神雖然多數時候落在小草身上,但是并未露出多少異樣情緒,至少,除了心知肚明的人,都沒看出他對小草的不同,不過,對于穆北這樣的人來說,掩藏情緒也并非難事,畢竟,在戰場上,他必須是最剛強冷靜的那個,輕易的不能被感情左右。

魏亭裕若有似無的掃了穆北一眼,就離開了。

不過對于他的出現,然後又離開,除開小草恰好過來這一茬,他這一趟多少都有點讓人莫名,好像是沖着定北王來的?這兩人之間有不睦?這些都讓人一頭霧水。

不過要說之前因爲敦王的壓力,聞人家才同意跟平陽侯府的親事,爲此,聞人家故意将婚期無限期的後延,大有故意拖死這位魏世子的意思,按理說,聞人家應該是對這位魏世子相當厭惡的,實際情況好像并非如此。

且不說經常見到聞人四姑娘出入平陽侯府爲魏亭裕治病,就剛剛兩人相處情形,分明還透着幾分親昵的,要說是聞人四姑娘本着醫德醫治魏亭裕還說得過去,可是這親昵,就着實讓人有些費解了?

這裏面是有他們不知道的原因,還是這聞人四姑娘對病患的态度就是如此,讓他們産生了誤會?

想不通索性也就不想了,這事兒本質上跟他們沒什麽關系。

這後面,還有送來賀禮主人家卻未到的情況,這裏面,不僅有甄夫人,甄夫人的娘家,還有恒親王府,恒親王府的賀禮還格外的厚重。

因爲是正大光明送過來的,因此知道的人并不在少數,于是,他們看聞人家的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對了,這是怎麽一個情況?是聞人家搭上恒王了,還是恒王故意爲之?

要說聞人泰伯眉頭都皺起來了,眼中暗含着幾分隐憂,不過這份情緒倒也未曾維持太久,一個家不從後院而來,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聞人泰伯這眉宇便舒展開了。

不過,即便如此,聞人泰伯眼中又帶上了幾分嘲諷,這位恒王倒是慣會用這些小伎倆。

也不過就是寇側妃懷孕了,送禮來的人還說什麽這都是應該的。

在普通人家,若是醫治好了難治之症,對醫者或許僅僅是口頭上的感謝就完了,但是,這種事情在上層圈子裏就不是那麽一回事,這裏面或許會牽扯很多的東西,因此,這的表示感謝的手手筆,往往都會很大,同時還有打好關系的意思在裏面。

隻不過恒王這麽做,難免就讓人有點反感了。

是聞人家四姑娘治好了你側妃,讓她懷上了孩子,不管你是出于什麽願意,要表示感謝,謝禮送過來,聞人家也不是不敢收,偏生選在今日,當這這麽多人的面,還說得含糊不清的,讓人誤以爲聞人家站在了恒王的船上,雖然這不是真的,須知,有時候傳多了,也就成真的了。就算不能成真,隻要讓某些人懷疑了,讓聞人家不會再爲别人所用,那也賺了。

當然,就算讓外人知道裏面的真相,恒王也完全可以推脫,表示自家側妃這胎還沒坐穩,不宜聲張,所以才隐瞞了下來,并沒有别的意思,裝得好不無辜,旁人自然也拿他無可奈何,頂多是在背地裏暗罵他一聲無恥。

可若是得逞了呢?

說起來恒王近來一直都在忙碌,居然依舊還想着這些小事,也是爲難他了。

有這麽個前科,再後面章俊良帶着聞人湘,帶着賀禮高調的來到聞人家,似乎也就不算什麽了,畢竟,聞人湘也是聞人家的姑娘不是,又沒跟聞人家斷了關系,回來也是應該的。

因此,該幹嘛幹嘛,浪花都沒濺起兩朵。

時辰差不多了,迎親隊伍出了聞人家的大門,迎接新娘子去了。

他們這前腳出門,小草這邊卻遇到了事情,來的是宋家人,說是邬雅如吃了她開的保胎藥後肚子痛,直接見了血,邬雅如早産了,現在情況萬分的危機。

小草眉頭一擰,如果隻是吃了她開的保胎藥,是絕對不可能出這種事情的。

不過不管是什麽原因,既然認爲是她開的藥的問題,那麽勢必要走一趟的。

韓氏身爲當家主母,事情自然是越不過她的,她自然相信自己的女兒,就認定了是邬雅如或者是宋家在找事,無非就是借着這個機會想要跟聞人家讨要好處,爲了保住萱兒的名聲,隻怕是必定得滿足他們獅子大開口,想得倒是挺美,隻不過,别問他們有沒有那個胃口,要他們嘴都張不了!韓氏眼中閃過狠厲……

那邊魏亭裕趕了過來,“我陪萱兒走一趟吧。”

韓氏颔首,同意了,畢竟她現在的确是走不開,不過,她還是準備讓二房的杜氏幫忙一回。

杜氏那邊得了消息,知道事情的始末,毫不猶豫的就點頭應了。

小草有自知之明,專業問題可以她來,其他的事情,還是交給其他人比較好。

一行人悄聲的從後面出去,并未在府中造成影響。

宋家那邊好歹也算識相,派人過來也是私底下,并未大張旗鼓的鬧騰開,要真的是将好好的一場婚事給攪亂了,什麽都不用說,聞人家怕是自己捏死宋家的心都有了。

到了宋家,感覺到的是一股子死寂,讓人壓抑得慌,讓人不由得心頭狂跳。

匆忙的進去,原本哭得難以自已的宋家大夫人——邬雅如的婆母——瞧見小草他們,瘋了似的撲上來,“什麽神醫,分明就殺人兇手,還我孫子,還我孫子——”

小草他們這邊人可不少,這婦人自然是傷不到小草半分。

小草也懶得理會她,瞧見被随意包裹着的一團,就那麽胡亂的放在地上,不用想大概也知道是什麽了,孩子是生下來了,隻不過是個死胎。

小草上前兩步,掀開了瞧了瞧,确定的确是已經是死了,救不回來了。

但是,大人呢?産房裏什麽動靜都沒有。

小草前世,遇到危險,隻能二選一的時候,醫院裏從來都隻會選擇保住大人,不會向家屬問的保大還是保小這種話,想當然的,在今生,小草遇到不是沒遇到過這種危機情況,不過最終都是大小皆安。瞧着這宋家人是,孩子死了,屋裏的大人就不管了?

丫鬟從房中端出一盆血水,小草二話不說,就直接進去了,那氣勢,誰都都擋不住。

屋裏,邬雅如大出血,沒有大夫,就隻有穩婆手抖腳顫的似乎想要給邬雅如止血,這手上就拿着一大團的染得通紅的布,這樣能止血?

小草将人給掀開,看到邬雅如的狀況,直接撕了邬雅如的衣裳,銀針止血,手下幾乎出現殘影,銀針落下來了,這手上也并未停止,還按了她身上的幾個穴位。

原本已經昏迷過去的邬雅如嗯了一聲,人好似清醒了兩分,然而這還不夠,小草手下不停,動作接二連三,讓旁邊的人看得直發愣。

很快,邬雅如幽幽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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