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



小草擡眸看了眼眼前明眸皓齒的女子,隻不過在某些位置略微的停頓了一下,有那麽一瞬間,甚至懷疑自己的判斷,不過,小草最終還是确定,她的判斷不會錯。

女子見到小草的表情,心裏微微咯噔一下,懷疑小草是不是發現了什麽,不過面上卻半點不顯,笑問小草,“我的狀态一直都挺好的,應該沒什麽事吧?”

“挺好,沒什麽事兒,不過懷孕之人,多注意些總是沒錯的。”

對方點點頭,“我知道的,多謝了。”

“不客氣。”小草笑笑,随後就提出了告辭。

女子瞧着小草離開,眼神幽幽,然後低頭摸着肚子,“這是被看出來了?”

魏亭裕的事情妥當了,現在手頭又沒有病人,小草準備給自己消耗掉的東西給補回來。

雖然有些藥是“不務正業”,但是這出門在外的,多準備點,總是沒啥壞處的。

這裏藥物齊全,除了大批量種植的,自然也還有諸多野生的,當然,還不僅僅是這些,還有些獸類,蟲類,自然也還有一些毒物。而就算趙縣原本不盛産的,要得到也不是難事,須知,這裏不僅僅是有打量的藥材流出去,也有是一部分會進來。

不過,自從跟謝三爺他們成了“鄰居”,這位爺基本上日日帶着自己的“夫人”過來串門。

而且,這位爺是個相當好享受的,美食美酒,日日不落。可惜啊,沒人陪他喝。

小草沒去主意外面,所以并不知道他們互坑的結果是什麽,反正面對趙家那些人,總歸不會是他們吃虧的,自然也就懶得去搭理。

小草花了兩三日的時間,手裏該補充的東西也就差不多了,坐在魏亭裕旁邊看他跟謝三爺對弈,對這東西,小草也僅僅是懂而已,更深層的東西,不好意思,看不出來,所以現在期盼上是個什麽情況,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當然,如果認真去學的話,小草自持還是會不錯的,不過,着實沒有太大的興趣。

本來吧,小草沒想過多關注謝三爺的這位侍妾,隻不過,這人天天都在眼皮子底下晃,又怎麽可能真的半點不注意呢?

日常的時候,小草不是多能控制自己面部表情的人,畢竟,她生活環境簡單,無須時時克制自己,有些東西引起了好奇心,難免就會下意識的多注意兩分。

“丫頭對寶兒很感興趣?”謝三爺落子,看似很随意的對小草說了一句,帶着三分笑,依舊是那麽的引人注目,“看出點什麽沒有?”

小草收回目光,對上謝三爺含笑的視線,一時間卻不知道要怎麽應對,她真不擅長這種局面,當然,被注意到了,自然是你也不會慌張的回避視線。

“丫頭想說什麽就說呗,也不必想那麽多,想多了也未必有答案,還不如直接問出來,說不定被詢問的人,就什麽都告訴你了不是。”

小草抿了抿唇,不說話,謝三爺體貼入微,對“枕邊人”的情況,自然是知之甚詳的,所以說……有些事情,有點好奇心很正常,但也未必就要追根問底,這根刨出來,可能就是個麻煩,就好比現在。

不過,魏亭裕是什麽人,從謝三爺的話中,就聽出樂些弦外之音,時謝三爺這位“夫人”身上有什麽問題,被萱兒察覺了?隻不過,萱兒什麽都沒說,謝三爺現在是在試探?不貴,魏亭裕感覺,似乎,真的隻要萱兒開口了,他就真的什麽都會說。

“我們可以也呆不了太久了,離開的時候,三爺不若與我們一起?雖然說不知道三爺當年爲什麽離開皇城,單純的遊曆,父母親人健在,不至于十幾年不歸,隻要不是什麽天大的仇恨,這麽多年大概也差不多了,你看我,不也照樣在平陽侯府好進好出。

而且,三爺始終不曾娶妻,不過現在好歹是有後了,相比令尊令堂都會很高興。”

對于謝三爺爲什麽離開皇城,魏亭裕若是想知道的話,必然是能查得出來的,畢竟也就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人都還在呢,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不過想也知道,不會是什麽好事兒。

刺激謝三爺嗎?就算刺激又能如何,也是這位欠的。

隻不過呢,謝三爺到底不是什麽普通人,眼神都未曾有絲毫的波動,甚至笑意盎然的看向瞧着似認真看着棋盤的魏亭裕,“所以,小丫頭什麽都沒跟你說嗎?”

——嗯,這小子刺激他,他挑撥一下也不會怎麽樣的對吧?!

魏亭裕擡了擡眼皮兒,淡淡的瞧着謝三爺,“說什麽?如果是你女人身上有問題,她發現了,又爲什麽要跟我說呢?萱兒一向有自己的行醫準則,對于任何一個讓她診治的人,都會注重保護對方的隐私,不該說的時候,對任何人都不會說。倒是三爺,一副急巴巴的想讓人知道的樣子,那麽想說,你就直說呗,嘴在你身上,别人還能代替你做決定。”

謝三爺失笑,“事實上我隻是有點驚訝而已,我們一路上走來,不管大小地方都會延請大夫,有那赤腳大仙兒,也有那人人稱贊的因素了得的大夫,隻不過沒有任何人看出寶兒身上的問題。小丫頭隻是随意的把把脈,似乎就已經看出了,不得不說的确是厲害。”

魏亭裕沒當回事兒,又撚了一顆棋子,“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骨頭碎了,她都能接好了,讓人恢複如初;五髒六腑出現破損,也能開膛破肚縫縫補補;磕到腦袋,裏面出血了,她也能将頭顱打開取出血塊,再将這頭骨放回去;而這些人,最終都能恢複如初,你這位夫人身上,問題能大到哪裏去?”

所以,在魏亭裕看來,如果真有什麽問題,萱兒若是看不穿,那才叫做奇怪了。

這一下,謝三爺是真的驚訝了,看向小草,眼中透着不可思議,似乎在說“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情?”目光又回到魏亭裕身上,“你說真的?”

魏亭裕笑了笑,帶着點嘲諷。

謝三爺棋也不下了,直接将棋子扔回棋盒裏,然後是拖着下巴的打量着小草,将她從頭到腳的,仔仔細細的,就像是在打量什麽稀罕物件一樣,特别特别的認真,看到最後,歎息一聲,“看着跟其他人也就一個樣兒啊,也沒多出點什麽,怎麽就這麽能耐呢?”

小草其實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不過,聽到這話,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三爺的魅力,那是下到三歲,上到八十歲的的全部通殺,你怎麽這麽能耐呢?”

謝三爺琢磨了那麽一下,“嗯,這話有道理,我能做到别人做不到事情,身上也的确沒多點什麽,小丫頭能做到别人做不到事情,不會多出點什麽,似乎也是很正常的。”

“謝三爺這是認爲,你那點能耐,能跟萱兒相提并論?”魏亭裕不客氣的說道。

謝三爺摸摸下巴,“你這麽說,好像的确是沒辦法比。唉,果然,三爺我還隻是個俗人,小丫頭這是已經上升到聖人的高度了,不及啊不及。”

小草嘴巴動了動,似乎有什麽話想說,張了好幾次,又生生的咽回去。

“萱兒救了無數人,你禍害了無數人,她該被世人敬仰,你該是那街上的老鼠。”

小草側頭,行吧,自家這位,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不過,誰讓他是自家的,小草覺得,自己就當沒聽見好了。

“你這小子說什麽呢,三爺我這樣的人,怎麽能是老鼠呢?明明是人見人愛……”

“打住,您就别說了。”别管交鋒不交鋒的,本質上都是閑扯,閑扯覺得還是不要讓自己的耳朵受罪了。

“嗯,行吧,三爺就不說了,誰讓小丫頭你是厲害的大夫呢,沒準兒哪天三爺就需要你的時候,所以,咱還是識相點,把你供着點比較好。”

這種話也能讓他說得如此的清醒脫俗,小草假笑,“您閉嘴吧。”

謝三爺聞言,突然帶着點控訴又吃驚的目光看着小草,然後又染上了三分幽怨,像是小草對他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他這般的人,這般的表情,讓人……

小草直接拿了顆棋子打過去,然後直接起身走人,前幾天見到他的時候,什麽天人之姿,娘的,都是騙人的假象,分明還是十幾年前那鬼樣子,所以,他這種人,其實就不該近距離的接觸,因爲一接觸,就會讓人幻滅。

謝三爺被打中額頭,誇張的大叫了一聲,身體向後揚了揚。

或許就是戲精上身,隻不過這戲精大概走的路線有些不同,頂着那樣一張臉,也讓人想要将他一頓暴打,最好是打成豬頭。

跟随謝三爺過來的人,也就他“夫人”一個,伺候的人一個都沒帶,而女子安靜的坐在他身邊的,也就是在魏亭裕說出小草那一項項創舉之後,露出了同樣吃驚的表情,餘下的,包括現在,也沒讓她情緒有起伏變化,面對謝三爺的一切,似乎也都習以爲常。

魏亭裕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而對謝三爺很是嫌棄,一眼都懶得再施舍,“奉勸三爺一句,沒事兒别去逗萱兒比較好,她小時候能給你一巴掌,給你扣個‘老流氓’的帽子,現在嘛,你要知道嗎,如果她想讓你閉嘴,真挺容易,她手裏還有些别的藥,作用五花八門的,挺有意思的,據說有那麽些,都沒正式的使用過,謝三爺是想成爲那第一人?或者也如你自己所言,你說不定哪天就需要她,相信我,你若是讓她有什麽地方記上了一筆,那時候你大概會後悔不跌。”

這大夫要讓病人吃苦頭,難嗎?那真的是太容易了。

尤其是想小草這樣的,在不影響治療的情況下,絕對會讓你苦不堪言。

謝三爺稍微的設想了一下那樣的場面,打了一個寒戰,太可怕了,立馬就正常了,伸手撚棋子,又端是一副仙人之姿态,不要太賞心悅目。

落子,“聽着魏世子這意思,是經驗之談?”

這話,一不小心又戳了魏亭裕一下,是經驗之談又怎麽樣?所以,他其實不應該提醒他的,讓他可勁兒的繼續作呗,作到讓萱兒将他列爲拒絕往來戶才最好。

謝三爺到底沒再繼續說什麽,這小子也是個心黑的,保不準就給自己使絆子,雖然說自己也帶了些人,但是跟這小子比,差得可就有點遠了,萬一什麽時候向自己下黑手,可能還防不住。“十幾年前見這小丫頭的時候,林大夫就誇贊她天賦卓絕,所以在之前,就相信,如果她一直在學醫,那麽她現在的醫術絕對不會差,隻是還是遠遠的超出預料,不過,你說的那些,是也真的是驚世駭俗,所以這治療的對象,身份應該也不一般吧。”

謝三爺或許是因爲見多,所以最初雖然震驚,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有些時候,真的沒有什麽比活着更重要,隻不過,這種事,不是什麽人都能接受。

“謝三爺不回皇城,對皇城的消息也完全不過問嗎?”

魏亭裕一再的提到皇城,謝三爺之前沒反應,這會兒扯扯嘴角,“有什麽值得關注的?”随即面上又一變,“不過若是早知道小丫頭的光輝事迹的話,肯定還是會關注幾分的。”

越是如此,不就越證明謝三爺離開皇城的事情不簡單,不過,皇城裏有他的酒樓,糕點鋪,酒肆,而且生意還都相當好,而那些東西都很有地方特色,菜品,糕點,都時常出新,所以,他不會隻是甩手掌櫃那麽簡單,如果他想,那麽皇城的情況,他必然随時能知道,不知道,就隻能說不想。

傷疤不要揭,痛處不要踩——不好意思,這不是魏亭裕。

所以,魏世子閑話一般,給謝三爺說了一下皇城的情況,除了炫耀炫耀自家萱兒,着重的大概提了謝家。

謝三爺沒反應……

下面的人匆忙進來,“主子,皇城傳書,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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