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我看着很是眼熟,總覺得我好像是在那見過他似的。
我正在那想着在哪裏見過這個人的時候,強哥卻将我從座位上拉了起來,“趕緊和天哥打招呼。這可是我們夜總會裏的老大。”
聽強哥這樣一說,我突然想起來那天我在皇家一号撞上的那個男人,梅姐說,他叫胡天,是個在道上混的大哥,算是皇家一号的總管,就連她也不得不禮讓三分。
想到這裏,我立刻走到胡天的身邊給他鞠躬。
“不好意思啊,天哥,阿雲是皇家一号新來的小姐,還不認識天哥,天哥不要介意。”強哥看着胡天盯着我半天不說話,讨好地看着他。
我将頭壓得更低了,希望這個天哥能早點離開。
胡天冷哼了一聲,吹了個口哨之後,才痞痞地說,“皇家一号的?擡起頭來,讓我看看。”
我沒有反應過來,強哥推了我一下之後,我才猛然地反應過來胡天說的話,慌張地将頭擡起來。
他看着我的臉,頓時有些驚訝,我不知道爲什麽他覺得驚訝,他應該不會記得上次見到過我的,否則怎麽那麽久都沒有找我算賬呢。
我也看着他,他今天穿着一身帥氣的西裝,本來就挺拔的個子,現在更加的高大,他不笑的時候,一雙眼睛卻帶着笑意,等到他笑起來的時候,他眼裏的笑意反倒沒有了,而且那橫在眼睛上的疤痕,讓他看起來有些可怕。
“天哥,怎麽了?”強哥看着胡天盯着我半天不說話,心裏也有些沒底,不知道胡天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我看着他卑躬屈膝地跟天哥說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原來他忍受的東西其實并不比我少。
胡天卻将擡起手臂,還伸出食指在嘴邊比劃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别說話。”
強哥看着胡天再不敢說話,我們三個人就在飯店裏面這樣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胡天終于笑了笑,擡腳踩在了椅子上,朝着強哥招了招手,“鞋髒了。”
我有些氣不過,剛要開口說話,強哥卻已經卑躬屈膝地走到了椅子旁,從褲兜中拿出一塊手帕彎腰給胡天擦鞋。
胡天看了看還算聽話的強哥,将視線落在我的身上,“梅将你培養的不錯。”
我聽着他的話,總算是明白過來,他記得上次我匆忙之間撞了他的事情,可是他不能因爲這件事情遷怒強哥呀,強哥自尊心這樣強的人,怎麽能夠忍受這樣的侮辱呢?
“行了。”胡天不屑地将腳從椅子上拿下來,朝着強哥做了一個食指朝下的手勢之後才肯罷休。
我壓抑着心中的怒火,心裏對強哥更是心疼的不行。
“天哥。”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或許每次遇到強哥的事情,我都不太能冷靜地思考,我能忍受自己受委屈,可是卻看不了強哥受委屈。
可是我這一聲才剛剛叫出口,強哥便拉住了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再說下去。
我看着強哥那樣的目光,胸口起伏了半天,終于将這口氣咽了下去,“天哥,來這裏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他笑着看我,手臂上的老虎像是要朝着我撲過來一樣。我看着那樣的紋身,心裏多少有些害怕。
梅姐說了,他從皇家一号開業以來,就一直是皇家一号的總管,沒有人敢和他對着幹,因爲和他對着幹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要不是剛才強哥攔着我,或許我現在就是那個沒有好下場的人了,但是我卻不後悔,反正我都已經這樣了,再壞也壞不到哪裏了。
胡天看着我們這樣拉拉扯扯的樣子,倒是笑了起來,臉上的疤痕看起來也猙獰了不少,“強子,這小姐脾氣不錯啊。”
“天哥别介意,她剛來不懂規矩。”強哥對着胡天點頭哈腰地解釋,恨不得腰都彎折了。
可是胡天卻不領情,站在原地不屑地看着強哥,甚至還對他吐了口吐沫。
我握緊雙手,要不是剛才強哥攔着我,我現在真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現在我隻能聽強哥的,忍耐,像我們這樣的下等人,天生就比不過别人,天生就是應該被嘲笑的。
“真是對不住天哥,我回去會讓梅姐好好管教她的。”強哥不停地道歉,胡天卻吊郎當地站在那不發一言,隻是用手無意識地撥弄着襯衣的袖口。
我盯着他的動,臉憋得通紅,手攥得我自己都感覺有些疼了,可我不能讓強哥的努力白費了,所以我隻能忍着,他現在受到的侮辱都是因爲我。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閉着你那張狗嘴。”強哥不知道道了多少次歉,胡天才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強哥像是得了聖旨一樣,笑着從兜裏拿出一根煙給胡天點上了。
胡天看了一眼那煙,不屑地笑了笑,“你覺得你天哥我會抽這種爛煙嗎?”
強哥聽到胡天的話,伸出去的手僵在了空中,拿回來也不是遞出去也不是,隻能尴尬地笑着,“是,是,天哥抽得煙,我買不起,對不住天哥了。”
我冷眼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賺錢的念頭更加強烈了起來,我們再也不能這樣任由别人欺負了,我們一定要過上好日子,我不能讓強哥在這樣被人踩在腳底下欺負了。
“天哥,何必和他一般見識,您來着應該也不是和他說這些廢話的吧?”我看着胡天将強哥罵得像是一條狗一樣,忽然膽子就大了起來,學着花花的語氣跟天哥說話。
胡天一笑,伸手将強哥手裏的煙接了過來,輕輕地滑動打火機,痞痞地吸了一口之後,吐出了一個煙圈,“我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既然這樣,天哥還是不要把您寶貴的時間放在一個下等人身上了。”我笑着對胡天說,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看着強哥,不知道強哥聽到我這樣說他,心裏是不是很難受。
可是爲了能夠早點結束胡天對于強哥的侮辱,我隻能這樣說了,等一下再和強哥解釋下應該就沒事了。強哥一定會理解我的。
胡天笑笑,并不說話,揚起手臂招呼着身後的人就走了。
我和強哥都松了一口氣,可這口氣還沒有喘完,胡天又返了回來,徑直走到了強哥的身邊,“便宜你小子了。”
“是,天哥說的是,您先忙您的事。”強哥賠着笑臉對着胡天說。
我看着強哥,從來沒有想過,原來他的生活竟然是這樣的。
女人之間的嘲笑諷刺都會放在心裏,最多也就是說話損一些,可是男人不一樣,他們總是喜歡直接了當地表達,所以我感覺強哥的日子比我的日子更加的難熬。
他卻從來都沒有和我抱怨過,每次他見到我的時候,都會溫和地笑,仿佛他一直都過得十分開心一樣。
我每次到了他那,卻總是不停地抱怨,總是不停地對他耍小孩子脾氣,現在想起來,我真的有些對不起一直站在我身邊幫助我的強哥。
“行了,今天就看在美女的面子上,不和你計較了。以後要是再耽誤我見重要的客戶,你知道後果。”胡天指了指強哥的腦門,眼神中依舊是各種不屑。
我看着他看過來的目光,突然意識到,他的目光竟然和沈離均看着我的目光有些像,我本能地回避這樣的目光,隻好低下頭。
強哥站在我的身邊,也一定看到了這樣的目光,可我不知道爲什麽他卻在這個時候松開了我的手,而且還幹笑了兩聲。
胡天似乎很是滿意強哥的反應,大笑着離開了。
我有些反應不過來,他最後看我的目光到底是什麽意思,他難不成會和梅姐說,我今天頂撞了他?讓梅姐把我從皇家一号趕出來?
“強哥,我們還吃嗎?”我雖然有些害怕,可是好不容易出來吃一次飯,而且還這麽貴,總也不能浪費了。
強哥看了我一眼,一言不發地點了點頭,“你吃吧,我已經飽了。”他有些心不在焉地說。
我勉強地笑了笑,“強哥,這麽好吃的東西,你再吃一點吧。”
他卻搖了搖頭,看也不看我遞到他面前的小龍蝦。
我看着他有些反常的态度,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可能是因爲剛才胡天來了,對他說了那些話讓他覺得難受了吧,可不吃飯也不是個辦法吧。
“強哥,你多少還是吃一些吧。不過是個人渣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你不要當真。”我輕聲安慰他,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強求他。
可是他并不理我,好看的眉頭皺得緊緊的,好像在思考什麽重要的事情一樣。
我見他實在是不想吃,也就隻能自己一個人默默地吃了。這麽貴的飯我們平時都不舍得吃,我可不想浪費了。
強哥用手托着下巴,目光時而落在我的身上,時而又看向别處,我看着他的動卻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強哥,你沒事吧?”我膽戰心驚地吃完東西之後,這才小心翼翼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