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開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像是日本著名的八重櫻,粉□□白的花瓣間或落下幾片,灑在街邊無人問津的長椅上,黃寶燦認真搜尋了對面的一串店名,終于在角落裏找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擡起居酒屋的半簾,她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坐在最左邊靠牆的男人,他還是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露出白皙的脖頸,一條簡單的牛仔褲,栗色的頭發柔順的搭在肩上。
僅僅是安靜的坐在那裏,就像是一副甯靜柔和的畫卷,像極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模樣。
“你來了。”
像是感覺到了她的視線,男人,也就是zuki轉頭看過來,然後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恩,找我來有什麽事麽?”
黃寶燦點點頭,然後走到他身邊坐下。
“難得見一次面,我們不能做下來聊聊天嗎?”
他搖手招呼老闆過來,然後又點了幾碟小菜和一杯清酒,愣了一下,他轉頭問她。
“清酒可以麽?”
黃寶燦點點頭,示意她ok。
“或許是有什麽東西落在你那裏了?”
“唔爲什麽這麽說?”
“因爲我最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找不到了,而恰好你就約我出來,畢竟我們隻是見過幾面的朋友而已,我當然不會覺得你是故意找我出來的,那麽肯定是上次有東西落在你車上了對不對?”
zuki輕笑,一隻手撐在吧台上,然後另一隻手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什麽東西,他微一松手,就看見裏面的吊墜迫不及待的從他手裏掉出來,然後在空中彈了幾下,襯着燈光閃耀着。
“啊,本來還想讓你猜一會的,沒想到你的直覺這麽準,不過”
他看着正準備接過去的黃寶燦有些神色莫測,頓了頓繼續說道。
“你爲什麽會覺得我就不是故意要找你出來的呢?萬一”
“沒有萬一,你知道的吧,我有男朋友。”
黃寶燦将項鏈接過,然後自然的放進包包裏,這是權至龍送給她的第一個生日禮物,同時也是陪伴了她很多年的寄托,自從上次從日本回來就一直找不到了,她猜也猜得到,大概是在zuki這裏,隻是他爲什麽不讓李忠碩帶給她,偏偏要自己約她出來見面這一點,黃寶燦就歎了口氣。
“啊,知道,是gdxi吧,以前不是送你進去過巨蛋裏面嘛,我記得當時他看我的眼神,很兇狠哦。”
zuki半開玩笑的說,黃寶燦想想那個畫面,也能夠知道權至龍這個吃醋大王的表情,她彎彎嘴唇,然後又一瞬間斂去了神色,這時剛才點的東西已經送了過來,她端起其中一杯清酒,借着它稍稍甘甜的酒意面朝他。
“我其實知道,zuki君心裏一直住着一個女生,既然那麽愛她,又何必将她拱手讓給别人呢?”
zuki的臉一下子喪失了微笑的能力,他一直挂着的溫和面具被黃寶燦毫不留情的拆下來,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他與自己記憶中的樣子是很相像的,但又有一些不一樣了,黃寶燦心裏想,林俊熙這個人啊,是曾經她覺得很對不起,甚至一輩子都不能還清債務的債主,但是現在
她隻是覺得對方很可憐,甚至還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你你在說什麽,正因爲我愛她,所以才不會輕易因爲她有男朋友了就放棄啊。”
“不用再繼續僞裝下去了。”
黃寶燦抿了一口酒,左手指漫不經心的在台面上敲打着節拍,一聲一聲,像打在他的心上。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既然已經暴露了,那麽他也不再自欺欺人下去,閉上眼睛平複一下眼中的情緒,zuki開口道。
“我麽其實一開始差點就相信你了呢,但你唯一的敗筆大概就是,太真心了,将自己的情緒完全投入進來,你的心裏面還在猶豫,在掙紮,所以沒有辦法專心做好這件事,以至于留下了破綻,我說的對麽?”
zuki沒有說話,從小單親家庭的影響,導緻他變成一個很優柔寡斷的人,但因爲遇上了一個不一樣的女孩,所以才覺得生命充滿了顔色。
在遇上裴侑娜之前,他覺得自己大概隻要朝着母親期望的那樣,一步一步成長,去完成她年輕時候的夢想。在遇上裴侑娜之後,林俊熙才發現,原來世界上有那麽多不一樣的色彩,她有時候的偏執會讓他覺得很可愛,他想,他内心裏一定已經腐朽不堪了吧。
接近黃寶燦,是一個早就開始謀算的計劃,他不知道爲什麽裴侑娜在看見gd的時候,突然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那樣瘋狂那樣迷戀,恨不得将自己的全部,都虔誠的獻上去。
于是爲了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幸福,他決定讓本該是gd女朋友的黃寶燦愛上自己,這種話可不是開玩笑與不自量力,因爲在他看來,權至龍與黃寶燦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一個屬于暗夜,一個屬于光明,假設,假設在男朋友一直傳绯聞又常常見不到面的情況下,他趁虛而入。
即使不能完全讓她動搖,也會加深兩個人之間的矛盾吧,林俊熙是這樣想的,裴侑娜也是這樣想的。
但是他們都看錯了黃寶燦,這個女人其實沒有外表顯示出來的那樣無害,她才是掌控全局的那一雙手,因爲所有的一切,好像從一開始,就已經在她面前曝光,牢牢的抓在了手中。
但是
“林俊熙,我以爲最起碼最起碼你還是有底線的”
zuki看着她一隻手撐在台子上,另一隻手開始在包包裏找手機,還沒有開始有動作,她的手機就被居酒屋的老闆一把扯了過去。
“這酒裏有東西。”
淡淡的陳述句,沒有疑問也沒有驚訝,剩下的隻有冷漠到極緻的淡然。因爲還是一個女人啊,所以才會對人性有着莫須有的期待,他的底線麽?他當然有底線,那根線就是裴侑娜。
在今天之前他也是有所掙紮的,因爲黃寶燦在他心目中也不是掀不起半分漣漪,并不是有關于風月的那種感情,而是隐隐有一種牽連的感覺,就好像曾經他們同病相憐,一起買醉一樣,這樣的感覺真是莫名其妙。
但當到了這一刻,他卻莫名的平靜下來了,既然前面是無盡的深淵,如果不能将你拉回來,那就讓我抱着你,一起墜落吧。
“找個地方拍兩張照片吧。”
黃寶燦的意識好像已經開始模糊,她撐着自己的手越來越無力好像馬上就要掉下座位,林俊熙用一隻手攙扶著她,然後對居酒屋老闆說。
“她打電話過來了。”
居酒屋老闆将手機遞給zuki。
“俊熙,做得很好,回來給你獎勵哦~”
聽筒裏傳來裴侑娜有些高興的聲音,zuki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正想要露出一個笑容,就聽見她繼續說道,
“不過接下來可能需要麻煩一點了。”
“怎麽了?”
裴侑娜歎了一口氣,她從台上裝的小型針孔攝像機上看到了全過程,黃寶燦這個人果然就像她擔心的那樣,有些難對付呢,所以計劃需要改變了。
“她很厲害,你也看出來了吧,如果隻是單純的拍照片我想她一定有辦法應付過去的,所以”
後面的話已經不需要多說,zuki放下自己的嘴角,看了看已經暈倒在自己臂彎裏的黃寶燦,他模糊不清的嗯了一聲,然後就在裴侑娜有些激動地聲音中挂斷了電話。
然而就在他抱着黃寶燦上車之後,突然有一樣東西抵住自己的額頭,zuki心裏一咯噔,通過後視鏡看到了身後被挾持的居酒屋老闆和兩個隐匿在黑暗裏的人。
“不想拍照片你打算幹什麽呢?”
此時本應該不省人事的睡在副駕駛的黃寶燦卻突然揉了揉額頭坐了起來,她看了看被黑洞洞的槍口指着舉起雙手的zuki,然後接過身後和也遞過來的手機,這裏可是有很多證據的呢。
“你沒有喝。”
zuki現在才明白過來,原來一切都是她将計就計設好的圈套,那麽一定會把裴侑娜牽扯進來吧,他想到這裏又有些慌張,但是良好的心理素質讓他迅速冷靜下來。
“你想怎麽樣。”
“我并沒有想怎麽樣,一切都是你們找上來的不是麽?”
黃寶燦笑笑,其實她在抿那口酒的時候,故意說的話讓他有些驚慌,所以沒有看見她偷偷地吐了出來,同樣的手段用過一次就夠了,第二次,她可不會再上當了。
“這裏,有我們剛才所有的對話,想必你也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黃寶燦搖了搖手裏的手機,正因爲一開始就做好了準備,所以才讓事情變得簡單許多。
“等一會警察就會來了,想好了該說什麽了麽?如果有些困難的話我給你兩個選擇參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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