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果然如此。聽着老太君的訓斥聲,覃晴的心中湧上弄弄的嘲諷。

溫氏上前幾步在老太君的跟前跪下,可眉目間卻絲毫沒有畏懼之色,擡頭冷靜地看着老太君,道:“老太君,難道您就那般笃定此事定是我們二房的不對,是子懿的不對嗎?”

溫氏這一句,不僅僅是逾禮的反質問,更已是帶着一種赤條條的挑釁了,看的老太君眸中冷意霎時一凝,“放肆!”

溫氏絲毫不懼,依舊迎着老太君那盛怒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子懿重傷子承是錯,那敢問老太君,子承與大哥妾室私通,韓氏爲保兒子引外男入府,構陷惠然不貞甚至不惜用那下三濫的藥另其性命垂危,這些又如何算!”

“你……你說什麽!”老太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覃子承與生父妾室私通,韓氏構陷陶惠然?這不過短短半日光景,到底發生了什麽!

“老太君……”一旁的朱氏清了清嗓子就試圖解釋一句,畢竟方才她才就報了一句災老太君就火急火燎地趕去了,可是沒機會給她将來龍去脈,可溫氏卻是未給她這個機會。

“當日韓氏綁架六兒要毀她清名之事老太君能壓得下來,那麽今日呢?今日韓氏這般欺侮于我們二房,子承這般罔顧人倫,老太君您是不是也要一筆勾銷!”溫氏的眸中含淚字字泣血,尾音高揚甚至到凄厲的地步。

老太君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對于溫氏的質問她一時竟是無言以對,隻是心中的怒火滔天:“放肆!”

這個後宅中的最高權威依舊是她,不管何時何地絕不容人撼動半分!包括她曾所作出的任何決定。

溫氏的眸子無力垂下,帶着悲戚的絕望,卻是字字铿锵:“老太君,媳婦知道您向來偏疼大房,可都是姓覃的血脈相承,難道我們二房比之大房便如草芥任人踐踏嗎!”

“放肆!”

“呯嗙!”

茶盞叫盛怒地掃落在地,溫熱的茶水濺在了溫氏垂在膝側的手背上,卻是灼熱。

“祖母!”

覃晴噗通一聲跪在溫氏的身旁,道:“娘說的沒有錯,今日之事本就是大房先構陷與三嫂嫂,若非三嫂嫂剛烈甯願自傷其身也不就範,沒有叫大夫人捉奸在床,守住了清白,如今還不知是如何一番的光景reads;!可憐三嫂嫂如今還身受重傷昏迷不醒,嫂嫂不過入府月餘罷了,此情此景若是叫英武伯府知曉,叫英武伯作何感想?”

陶惠然……聞得這三個字,一旁站得筆直的覃子懿的眸中劃過一道痛色。

這是威脅!

老太君看在覃晴身上的眸光冰冷中帶着詫然,想必是沒想到本該是最服帖的覃晴竟也說出如此強硬之語,這是在警告她要秉公處理此事,否則以英武伯府的權勢,定是能上告禦前的,“六兒你……”

老太君正要發作,卻是眼角的光影一晃,覃子懿也已經直挺挺跪下來了,“祖母,惠然出身簪纓世家,行止粗魯不懂禮儀,我知道您其實壓根看不上她,可既然我覃子懿已經把她給娶了,那她這輩子就是我覃子懿的女人!

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雖然我覃子懿就是個混賬玩意兒,可自己的女人總還知道要護住的。覃子承既然不仁不義,那也别指望我手下留情!今兒個沒弄死他算我功夫沒到家,想要活命的最好這輩子别往眼前晃悠,否則我碾死他也就半盞茶的時辰。”

“混賬!”老太君扶着拐杖的手狠狠一頓,那眼神估計不是覃子懿嫡孫的血脈擺在那裏就立即能把他給吃了,站起身來舉起那沉香木的拐杖晃晃悠悠就要往覃子懿的身上打。

“老太君息怒!”身旁的丫頭婆子忙沖了上去圍圈似的攔住了老太君要落下去的拐杖。

“對,我就是個混賬!”覃子懿卻是絲毫不懼,眸光桀骜不馴卻是堅厲地同老太君對視,“覃子承那個龜蛋最好保佑惠然沒大礙,否則我就立即弄死他謝罪!”

“覃子懿!”沉香木的拐杖到底分量足,老太君哪能支撐多久,一口氣的勁道松了便軟了下來,扶在拐杖上微微喘着氣,可依舊是厲聲喝道:“那可是你大哥!”

“大哥?”覃子懿冷笑,“二房之中不過我同子恒罷了,哪裏來的什麽大哥!”

這是要脫離關系從此陌路的意思嗎!這是要分家!

還有覃晴,那一句句大夫人簡直喊得刺耳!

“你!”老太局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指着覃子懿憋白了臉,半天才出來兩個字:“不孝!”

覃子懿眼波都沒動一下,哼了一聲涼涼道:“不孝就……”

“祖母!”

忠孝禮義廉何其重要,想要今後在京中立足,不孝兩個字這輩子哪裏是能出口的?再者,要是說了,豈非今日他們二房又占不住理了?眼看覃子懿脾氣上來就要口沒遮攔,覃晴的嗓音倏地一揚,上前膝蓋行兩步暗暗在覃子懿的手臂上捏了一把。

“祖母,您也知道了,今日之事确是大夫人之錯,三嫂嫂遭人誣陷危及姓名,三哥哥大人不過是氣憤難當,如果連這些也有錯的話,難道我們二房就該受人戕害而不能反抗嗎?這未免太叫人寒心了!”

老太君聽着,眸光幽沉,後退一步扶着拐杖坐回了凳子上,道:“讓大夫人出來。”

“是。”有丫鬟聽了,連忙進了裏屋去禀報,隻一會兒,韓氏便從覃子承的床邊出來了。

“老太君。”韓氏跪在地上,發髻散亂衣衫泥點斑駁,擡起的眼睛哭得核桃般腫,狼狽模樣與屋中所跪其餘人更勝一籌。

老太君坐在上首,沉聲道:“我問你,子承是否真做了那般禽獸不如之事,還有陶惠然的事情,是不是也是真的reads;!”

韓氏直接就又号出了聲,掩面痛泣,“老太君冤枉,子承那般溫良的心性,如何會做那種事情,是那個賤婢勾引了别人來陷害子承的呀,老太君明鑒呐!”

哼。覃晴心中冷哼一聲,咬了咬唇沒有說話。

卻是溫氏強硬地開口道:“那難道還是惠然陷害子承的不成,老太君明鑒,子承同那姨娘偷歡之事可是惠然與房中丫鬟親眼所見,這才叫人起了殺人滅口的心思。”

韓氏的哭聲微哽,卻是哭得愈發大聲,“子承的性子敦厚,定不會做出那等有失廉恥之事,老太君明察啊!”

溫良?敦厚?真是說得出口!

覃晴的唇邊勾起一抹冷诮,道:“那爲何三嫂嫂的侍婢不說旁人,卻偏偏說是大少爺!”

韓氏抹了一把眼淚看向覃晴,道:“陶惠然才入府幾日,能見過子承幾回,是有人冒充子承也未可知!”

真是什麽瞎話都能編出口了!覃晴毫不相讓,道:“那……”

卻是叫厲聲截斷,“陶惠然開口便指認是子承,她是二房的媳婦,難保不是對我們大房有怨才故意誣陷!”

好一個倒打一耙!覃晴心中的火氣噌的一下便燒了起來恨不能一巴掌就呼上去。

“你放屁!”覃子懿怒喝一聲,身子動了動,眼中殺氣一晃幾欲動手。

“放肆!”老太君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不得無禮!”

“三哥哥。”覃晴暗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騰而起的怒意,伸手抓了抓覃子懿的手臂,然後轉頭同韓氏繼續争論道:“當日新婦進門敬茶之時三嫂嫂便一一見過府中衆人,既是連一個小小的姨娘都能記得,難道就唯獨記錯了堂堂大少爺的長相不成?再者,大夫人既說二房與大房有怨,那六兒敢問大夫人,到底二房與大房有何怨氣!”

“自然是……”韓氏的眸光微閃,言語頓住。這說起來可是多了,最近的就有覃晴被擄走一事,往大了說還有……

覃晴的嗓音漸漸揚起,咄咄逼人,“自然是什麽?是上一次大夫人你買通山匪劫我出城意圖敗壞我閨譽之事嗎?或者還是更早以前,是怨我幫那外室入府,害得大夫人你不能将六弟收在名下暗害至死?你遷怒與我實則是在怨恨老太君待你不公,害得你房中又添庶子姨娘,若有機會你實則想害的是老太君嗎!”

“覃晴!”老太君聞言不由怒聲呵斥,眼睛卻是看向韓氏,卻已是晚了,韓氏看着覃晴沖口就道:

“不是!是你二房與我大房争那世子之位,那爵位是我們的!”

呵。覃晴的唇邊終勾出了冷笑,直直看着韓氏的眸中冷光詭異,跪的挺直的身子放軟了緩緩跪坐下來。

爵位是大房的?不,隻有世子之位是大房的,隻要老太公還有一口氣,那爵位就永遠是是老太公的。

“老太君……”韓氏亦是立即驚覺了失言,驚恐地轉過頭去。

“住口!”

驚詫又慌張的斥聲蓦地在屋門處響起,轉頭看去,是大老爺覃璋同二老爺覃沛匆匆回了府,掀開簾子的那一瞬,正好便将韓氏的那句話聽了個全。

“母親!”

覃璋上前幾步,噗通一聲就在老太君跟前跪下,慌忙解釋:“兒子從來沒有那個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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