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局長也真夠缺德的,以下樓接武晶晶爲由出門給議長打電話彙報時,還是沒說市長的手機其實能打通這事。小說*無廣告的~,可别等到何立春和駐軍方面衆口一詞把責任往**方面推時倉促上陣,那樣的話就什麽都晚了趁軍長忙着跟徐清風套近乎的機會,趕緊給議長再打個電話提醒他最好跟市長聯系一下,議長忙問爲什麽,魏局長繞了半天圈子找夠理由,才硬着頭皮說出實情。議長那個氣啊,卻拿魏局長沒辦法。連他自己都沒那個意識,魏局長事情千頭萬緒的比他忙得多,出現疏忽當然可以理解,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呢——何況這最多算個細節問題,這個時候抓住不放平白浪費時間,還是照着魏局長的建議給市長打電話統一口徑
市長的手機自然在秘書手裏,聽出那邊向他問好的不是市長本人,議長的嗓門就不自覺地大了幾分:“市長呢,叫他馬上接電話”
“市長剛吃完飯在午休呢,議長如果您……”
“,天都快塌了這混球怎麽還睡得着?”議長火氣“蹭”地上來了,沒等秘書把話說完就吼了起來。
平常文質彬彬俨然學者的議長居然罵起娘來,還管市長叫混球,秘書一哆嗦差點把手機扔到地上。但秘書存在的價值,許多情形下就是起個擋箭牌甚至替死鬼的作用,議長如此狂暴,秘書更不敢把市長喊起來接電話了,小心翼翼地問道:“出什麽事了?”
“出什麽事了——,你跟他在一起不知道?憑什麽要把徐清風抓起來的,又是哪個二傻子給應急辦打的什麽狗屁電話?你去告訴他,這事已經通了天引起邦聯王主席高度重視,黃州長乘坐軍用直升機正往雲城趕,馬上就到了,讓他好自爲之”說完議長就氣呼呼地挂了電話。這邊都火燒上房了,當事人居然還悠哉遊哉地睡起了午覺,讓他去死幸好議長是經過刑警隊長——魏局長拐了個彎得到消息的,不清楚具體細節,如果知道拘留徐清風是秘書的建議,往應急辦打電話的也是他,非借對翅膀飛過去先把他撕了不可。
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嘟嘟”忙音,秘書的大腦一片空白,老半天才回過神來,隻覺得兩腿發軟,直想往地上倒去。雖然不清楚怎麽會扯上邦聯主席,但跟徐清風的被抓和應急辦接報後的處置有關是可以确定的,徐清風是他建議抓的——市長開始的時候其實沒那意思,而給應急辦打電話時,他甚至連請示都沒請示就自作主張先辦了……越想越怕,急得在房間裏直轉起圈:“怎麽辦,到底該怎麽辦?”還等秘書想出任何點子,裏屋傳來市長的聲音:“誰來的電話?”話音剛落便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秘書僵硬的身體慢慢地轉過去,兩眼無神地盯着市長看了老大一會,看得市長心裏直發毛,突然他“叭嗒”一聲跪在市長面前,抱住市長的小腿泣不成聲地說道:“市長,看在我跟了你多年的份上,救救我,救救我”然後把議長剛才電話的内容以及他害怕的原因向市長作了表述。能給市長當秘書的,哪是一般人,他表述得相當高明,議長說的話一字不拉地給市長重複了一遍,接着就把所有責任往自己身上攬,說他不該建議把徐清風抓起來,也不該給應急辦打電話,做的這兩件蠢事都造成嚴重後果死不足惜,隻是希望市長看在他服伺了這麽多年的份上拉他一把,到時候跟法院關說一聲少判他幾年。
拘留徐清風是秘書建議的沒錯,但最後拍闆的是市長,應該說市長才是主要責任人;給應急辦打電話求援,說到底也是爲了保護市長的安全。秘書把事情全攬到自己身上,市長應該承擔的責任隻字沒提,一副誓死“護主”的架勢着實讓人感動,市長要不表個态就說不過去了,于是趕緊把秘書扶起來,說決定拘留徐清風的是他,跟秘書有什麽關系?至于給應急辦打電話,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也是合理正确的,應急辦那邊處置不當造成不良後果,是應急辦的事,不能追究秘書的責任。再說現在是邦聯國家,一切都要律講程序,不像前朝一樣用領導的看法來代替法律條款——哪怕發話的是邦聯主席,用不着擔心什麽的。話說得好聽,實際上市長心裏恨死了秘書,雖然還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但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就直達天聽驚動邦聯主席,估計已經觸到某條禁忌紅線,他本人的前程堪憂。如此内容懇切卻語氣冰冷地勸慰完秘書,市長從他手裏抓過手機進裏屋關上門給議長回電話。不一會,市長黑着臉出來,看都不看秘書,一邊急匆匆往外走一邊說道:“通知所有人,馬上回去”
唐軍長向來是甯折不彎的剛強性格,不擅長跟人套近乎,一進門臉上僵硬地笑着,向徐清風抱個拳,自我介紹說:“徐先生你好,我是這個軍的軍長唐正凱……”然後就不知該怎麽往下說了。幸好現場還有個武晶晶,聞言獻寶似的抓住徐清風的胳膊使勁搖晃,指着唐正凱說道:“師父師父,這白頭發老爺爺是中将呢,你看你看,他衣服上有兩個金黃色的小星星,那個老伯伯說是用真的金子做的”
徐清風的見識自然比武晶晶要多,雖然以前沒見過活人,圖片資料還是看過不少的,知道現在的集團軍軍長幾乎相當于一路軍閥,可不是一般人,比市長甚至州長什麽的要牛氣多了。另外徐清風清楚正規軍是國家統一的保證,加上有早些時候軍隊赴海外解救僑民的轟動事件,對軍隊的印象向來不錯,剛才已經來過個少将,現在又跑來個中将,可見軍方對這場小小的車禍重視到何等程度說起來這場車禍駐軍方面幾乎沒什麽責任,主要是刑警隊長處置不當,現在軍方不僅以很高的規格進行救治,兩位首長還先後親來慰問,隻能說人家做事講究,有擔當、有風骨,與地方上的許多官員隻知道推诿扯皮截然不同。武晶晶見個白頭發就喊人“老爺爺”,徐清風卻看出軍長的年齡并不大,撐死了六十出頭,隻不過平常過于勞心勞力,頭發白得快點而已,便瞪了武晶晶一眼說道:“别亂喊,這不是老爺爺,叫伯伯”
武晶晶吐下舌頭,朝唐正凱展開個甜甜的笑容說道:“對不起哦老伯伯,誰叫你頭發白那麽多”說完也不管唐正凱有什麽反應,非要徐清風把被子掀開讓她看看都傷到什麽地方。
雙方都懷着善意,又經武晶晶這麽一攪和,氣氛便輕松得多,在副軍長的引導下,很快找到共同的話題。唐正凱說他兒子唐斌在南州高級法院上班,将來徐清風在南州讀研,兩個同齡人應該多走動走動,并給了徐清風唐斌的聯系方式,也要了徐清風的。越聊越熱乎,見唐正凱臉色灰敗一臉憔悴,徐清風“好爲人醫”的性子又上來了,非要給唐正凱把脈診斷,然後給他開了兩副湯藥。還說早白頭其實有方可治,不過那個方子配制起來很複雜,不是專業人員玩不轉,等他過幾天去了南州,親自配好了派人給唐正凱送來。
何立春自以爲是個算無遺策的牛人,實際上卻“很傻很天真”沒什麽心機,一回到應急辦就把相關工作人員叫到他辦公室,說現在大家統一下口徑,将來不管誰來問,都回答隻是向駐軍申請技術援助,要駐軍協助恢複用電和通信線路,沒提别的任何要求,還說他已經和駐軍方面達成了一緻,駐軍方面會承擔相應的責任。此時工作人員們正爲不久前市長那個電話發愁,市長責問爲什麽不與他們那邊保持聯系,正是由于消息不通暢,才導緻事态一步步升級,到現在無法收拾。其實何立春是自己跟唐正凱聯系的,事先又沒形成任何文字材料,打電話的時候旁邊沒人,怎麽說的别人哪知道?剛才市長責問的時候,工作人員就是這麽回答的,現在何立春主動幫大家圓謊,那還有什麽不行的?全都說沒問題,何市長說是什麽就是什麽。
事情之所以驚動邦聯主席,不就是涉及到當地駐軍嗎?現在駐軍方面願把最主要的責任攬過去,應急辦這邊就沒多大事了。既然沒多大事,市長剛才那個電話的内容也可以放心地向何市長彙報了。何立春這人也真實在,聞言一拍腦袋說道:“啊呀,是應該和市長那邊保持聯系及時向他請示哦這是我的責任,跟你們大家無關,是我走得太匆忙了,沒來得及跟你們交待,等會我自己給市長打電話向他解釋,大家不用擔心”當初何立春覺得市長被村民扣押、常務副市長又在洪城開會,現在他是老大說了算,光顧找感覺和公報私仇去了,哪想得到跟市長保持聯系關注白雲村那邊的事态發展?不過走得匆忙沒來得及交待要比壓根沒想到好得多,說明并不是他何市長工作經驗不足考慮問題不全面,不會因此丢面子。何大市長又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工作人員們當然不會傻得去告訴他這其實是他們的錯,一個個嘴上都像抹了油似的,對何立春好一頓吹捧,捧得何市長飄飄**仙,樂呵呵地給市長打電話解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