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醫院的一夜



()我正幻想着,忽然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位頭戴白帽,身穿亮白色護士服,手裏拿着木闆記錄本的女護士走了進來,看她的模樣還小的很,估計也是畢業不久剛參加工作的大學生。

“你是趙小文?”小護士問道。

“是的!”我回應道。

“給,這是溫度計!”她把溫度計遞給了我,然後說道:“把它夾在胳肢窩下,要量一下體溫,一會我過來取。”說完她就轉身邁步走了出去。

我把溫度計放到了溫暖的胳肢窩下,好冰涼的感覺,我渾身打了個冷顫,不過這冰涼的感覺隻有幾秒鍾,不一會兒冰涼的溫度計就被我的體溫給捂暖和了,約莫十分鍾左右的時間,之前離開的小護士又推門走了進來。

“量好了沒?量好了把溫度計給我!”她對我說道。

我慢慢的從胳肢窩下取出溫度計,遞給了她。

她拿着溫度計對着燈光的亮處看了看,說道:“你剛才沒有量好,這溫度計上面的度數不對,重新量一下!”

小護士說完又把溫度計遞向我,我心想,不會吧,這不是又要讓我享受下冰涼的感覺?

我無奈的接過溫度計,重新量起體溫來!

“這回要夾好了,一會量不好,還要重新量!”小護士丢了句話又轉身離開了!

我心想,怎麽會呢?剛才應該沒什麽問題呀?

約莫過了十分鍾時間,小護士又走了進來。

“把溫度計拿出來給我看看!”小護士走到我旁邊,伸手問我要溫度計!

我慢慢地從胳肢窩下拿出溫度計遞給她,她接過溫度計後對着燈光照了下,忽然什麽話也沒說的低下頭來看着我。

“怎麽了?”我驚訝的問道。

“你是故意的吧?”小護士忽然開口問道。

“什麽故意的?難道溫度計上的度數又不對?”我疑惑的問道。

“你說呢?”小護士擡眼看着我說道。

“可我剛才真的是認真量體溫的!”我急忙說道。

“真的嗎?我就不信,還量不好你的體溫?”小護士生氣的說道。

隻見小護士一隻手猛的甩了甩溫度計,另一隻手猛的伸向我,拉開了我的衣領,然後硬生生将溫度計塞進了我的胳肢窩下,同時用手緊緊按住我的胳膊。

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吓的說不出話來!

過了一會,我才敢擡眼看向她,她現在雙膝跪在病床上,完全就是騎在我身上,隻見她睜着兩隻水靈靈的大眼睛狠狠的盯着我,距離如此之近,讓我的心裏有些毛骨悚然!

“你,你這是要做什麽?”我慢慢地嗫嚅道。

“幫你量體溫!”小護士回應道。

“哪有這樣幫人量體溫的?”我疑惑的說道。

“誰讓你連續量兩次體溫都沒量好,不來diǎn硬的,隻怕這一晚上都忙着給你量體溫了!”小護士沖着我大聲的說道。

我感覺到她的唾沫都噴到了我的臉上。

我正想用手去擦一下臉上的小唾沫,忽然小護士一伸手幫我擦去了。

“對不起!唾沫噴到你臉上了!”小護士的口氣變的緩和了起來。

“沒事!看你的樣子,似乎大學剛畢業!”聽她語氣緩和了些,我才開始問道。

“你怎麽知道的?”小護士好奇的問道。

“從你的年齡和長相,尤其是你做護士的經驗來判斷的!”

“哦?我的經驗不足麽?”小護士問道。

“對!感覺像個實習生!”我看着她說道。

“你量體溫不行,眼力倒還不錯,我确實是個實習生!”小護士說道。

“這就差不多了,幫病人量體溫,沒必要搞成這種姿勢,一會有人進來,還以爲——”我頓了頓繼續說道:“一看就是沒經驗的實習生!”

“這個不用你擔心,我行事風格就這樣!”小護士微微擡起了身說道。

“差不多了吧?”我問道。

“不行!才過八分鍾的時間,還有兩分鍾!”小護士說道。

我心想有必要把時間掐的這麽準麽?

“你叫什麽名字?”我開口問道。

“你打聽我名字幹什麽?要投訴我麽?”她驚訝的問道。

“怎麽會呢?你這麽認真負責,我怎麽會投訴你?我隻是想認識你,和你交個朋友!”

“我告訴你我的名字,但你千萬不要投訴我,這會影響我轉正的,我叫蘇素,蘇醒的蘇,素顔的素,你呢?”小護士有些謹慎的說道。

我笑了笑說道:“我叫趙小文!很高興認識你!放心吧,你是一個好護士,好護士怎麽能被投訴呢?”

小護士也笑了笑,說道:“時間到!”她取出了我胳肢窩下的溫度計,對着亮光處照了照,然後從我的身上爬了下來,說道:“體溫正常!”

然後她把之前帶進來的木闆記錄本拿了起來,在上面認真的寫着什麽,寫完後又用力甩了甩溫度計,接着說道:“今晚我值班,如果有什麽事的話,床頭的上方有一個白色的按鈕,隻要按一下,值班室裏對應的床号鈴聲就會響,我也會第一時間趕過來,記住了沒?”

我看了眼小護士,diǎn頭道:“記住了,放心吧!”

小護士走後,我一個人安靜的躺在床上不知不覺睡了會,醒來時也不知是幾diǎn,感覺自己挺口渴的。

我從床上爬起來拎了拎房間裏的水瓶,發現裏面是空的,本想按下床頭的按鈕讓小護士幫我送些水來,但想想這diǎn小事還是不要麻煩她比較好,也許她比較忙,也許還有更多的人比我更需要幫助,我看到床頭的櫃子上擺放着幾個紙杯子,随手就拿起其中的一個走出病房去找水喝。

爲了防止一會找不到自己的病房,我出病房門時特意擡頭看了眼自己的房号,“2212号”,怎麽這麽多“2”?怪不得我這麽“2”,連去别人家做客都會被人砸成重傷,看來我真是很“2”,我心裏打趣着自己。

出門後,才感覺這家醫院的規模還是很大的,病房門前幽深的廊道深不見底,無論是向左還是向右,都一眼望不到頭,我不知往哪邊走可以找到水喝,心想隻能随便選擇個方向走,看着幽深的廊道裏一張張關起來的病房門,我也不好意思敲開門向他們借水喝。

這時我看到了廊道的牆壁下方安裝了安全指示燈,随着安全指示燈的方向指引,我選擇了向左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一半的時候,看到了護士值班台,原來護士值班台并不在廊道的盡頭,而是嵌在廊道牆壁的中間位置。

我猜想向右邊走的廊道的中間位置,也應該有一個同樣嵌在廊道牆壁裏的護士值班台,這樣兩者就會有對稱美,同時兩邊的病房也都能兼顧到。

到了值班護士台,首先我看到的是挂在牆上的時鍾,現在已是深夜十一diǎn半,我心想剛才随便一睡也睡了不少的時間。

護士值班台裏沒有看到小護士,我擡眼環顧四周,忽然發現了一些以前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其實醫生或者護士值夜班并非是像守夜那樣通宵不睡,而是在值班台的旁邊有一間房是專門爲醫生或護士準備的,到夜間的時候,如果沒什麽事情,醫生或者護士就會到這間房裏休息。

我看見值班台裏面的地上放着兩個水瓶,趕緊走進去倒了一杯水,擡頭的時候,透過窗戶,看見房内的床鋪上挂着藍色的蚊帳,蚊帳的裏面睡着兩個人,而且還是側抱在一起的,我仔細瞧了下,睡在前面的就是幫我量體溫的小護士蘇素,睡在她旁邊的還有個男生我沒見過,不認識,也許是醫院的醫生,也許是她的男朋友。

至于他們兩人之間到底有什麽樣的關系,不是我這個外人可以随便猜測的,不管怎樣,男女能睡在一起,關系定然是非同尋常!

我心想,無論他是醫院的醫生,還是她的男朋友,他們的膽子都夠大的。

我端着水杯,坐在護士值班台的椅子上,先慢慢喝了一杯,喝完後我又倒了一杯,這才端着水杯一步一步走向“2212号”病房。

廊道裏靜悄悄的,我邊走邊留心觀察,看到了“2212号”病房,我轉身邁步走了進去,剛進門,吓的我渾身一哆嗦,差diǎn就把手中裝滿水的紙杯掉落到地上。

房裏不知何時竟多了個人,而且還是個女的,她正在低着頭,盤弄着頭發,身形有些熟悉,由于是背對着我,看不清她的臉。

“你是誰?”我驚訝的問道。

她聽到了我的問話,連忙轉身擡起頭來看我。

“洪葉?”我吃驚的說道:“你不是回去了嗎?怎麽突然又回來了?”

她盤好了頭發,用夾子夾了下,然後站起身來,笑着說道:“回去後,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想了好多問題,覺得還是放心不下,便起身打個車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那多謝你挂心了!”我籲了口氣,端着水杯繼續走進來,我忽然發現洪葉把頭發盤起來的樣子很可愛,嫩嫩的有diǎn古典美女的味道。

“那倒不用,我剛進來時,發現你不在房裏,我摸了摸被子還是熱的,知道你應該沒走遠,可能去上衛生間或者做什麽事情去了吧,我回去後洗了個澡,順便洗了下頭發,這頭發還沒怎麽幹,我隻好一邊整理頭發,一邊等你回來。”洪葉笑着說道。

“我剛才去倒了杯水!”我接口說道。

“水瓶裏沒水了?”洪葉驚訝的問道。

“是的!”我diǎndiǎn頭。

“我去打一瓶吧!”她說道。

“這麽晚了,去哪裏打水?”我疑惑的問道。

“放心吧!廊道的盡頭有個開水房,我去打水,一會就來!”說完她拎着熱水瓶出去了。

她出去後,我端着紙杯喝了口水,然後又放到了床頭的櫃子上,繼續躺在病床上,不一會兒的功夫,洪葉便拎着滿滿一瓶水回來了,熱水瓶的底部還在不停地滴着水。

放好熱水瓶後,她坐到床沿邊上看着我。

看着她一直看着我,我疑惑的問道:“看着我做什麽?”。

洪葉想了會,才笑着說道:“其實也沒什麽,隻是有些話我不知道該怎麽對你說。”她的神情有些尴尬,她把目光從我身上移開了,而後又轉回目光繼續看着我。

“有什麽話?你說呗!”我接口道。

“那天我一家一戶的敲門找你住的地方,我看到了你的住處,你是和你學長住在一個房間裏,對吧?”她開始說道。

“是的!”我diǎndiǎn頭。

她繼續說道:“我要記得沒錯的話,你曾經說過你隻是在你學長那暫住一段時間,等你找到了工作,你要重新找住處,對不對?”

“是的!我說過。”我繼續diǎndiǎn頭,說道:“我在學長那隻是借住一段時間,不可能在那裏久住的,可這有什麽問題麽?”

“我是這樣想的,既然你要重新花錢租房子住,還不如住我那,一來算我向你賠罪,免收你租金,二來我那三室一廳的房子正好還有一個空房間沒人住,空着也是空着,還不如給你住,就不知道你嫌不嫌棄我那個地方?”

“怎麽會呢?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我心想這可是天上掉下的餡餅,正好解決了我即将要找房子住的難題,還節省了一筆不小的開支,真是雪中送炭,我這心裏都樂開了花,連忙說道:“你想想,我連學長那個地方都能住,你那個地方比我學長住的那個地方要強的多吧,我怎麽會嫌棄呢?”

洪葉笑着diǎndiǎn頭,說道:“那就這麽說定了,明天出院後,就直接搬到我家。”

“好的!”我微笑着diǎndiǎn頭應道。

“時間也不早了,你是病人要趕緊休息。”她把病床上的被子拉開替我蓋上。

“那你呢?”我問道。

“我,你就不用擔心了,我還得照顧你,如果實在是累了想睡的話,我就在這旁邊打一會盹就行了。”她面帶微笑的說道。

“好吧!實在不行,你就在床邊睡一會吧。”我回應道。

“我會的!”她diǎndiǎn頭。

然後我閉上了眼睛,一股睡意漸漸襲來,可是我又一直沒有深睡,也許是因爲燈一直開着的緣故,外界一diǎndiǎn的動靜我都能感知到。

剛開始靜悄悄的,過了好一會,聽見洪葉起身在病房裏走動的聲音,然後是倒水的聲音,喝水的聲音,放水杯的聲音,之後她又坐到了床沿邊,約莫過了一刻鍾左右的時間,她輕輕地慢慢地躺在了我的旁邊,動作之輕似乎是生怕打擾到了我。

然後我能感覺到她的頭發離我很近,我的鼻子可以聞到她頭發裏散發出來的清香的味道,這味道沁人心脾,之後四周寂靜無聲,過了一會兒,我能清晰的感覺到旁邊輕微而又均勻的呼吸聲,我知道洪葉在我的旁邊已經熟睡了。

也不知她有沒有蓋好被子,我想動一動手腳,卻意外的發現自己根本就動不了,我的意識是清晰的,可我的大腦卻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就這樣伴着這種看似睡着,實際上意識又很清晰的奇妙的感覺一直持續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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