徑自拿過粉盒,葉婉嘻嘻一笑道:“陳奶奶就瞧好兒吧,準保讓你移不開眼睛。”說話間,手上動作半分不慢,在林嬷嬷臉上薄薄撲了一層粉。這些日子林嬷嬷都有按照葉婉說的,隔天就用蛋清和着蜂蜜敷臉,果然皮膚愈發光滑細膩。如此就完全沒必要上那麽厚的粉,反倒失了自然。
葉婉又取來一盒褐紅色的胭脂在手上揉開,輕輕拍在發髻和耳朵之間。就見林嬷嬷那白皙透亮的小臉更小巧了些,看上去就像十七八歲的少女般青春有活力。挑揀一支極細的狼毫,沾了眉黛,給林嬷嬷輕描眼線,眼尾處稍稍上挑,會更顯眼睛有神。退後兩步,葉婉端詳幾眼,覺得還是美中不足,用手指沾了些眉黛當眼影用,在林嬷嬷的眼皮上暈開一個淡淡的煙熏妝。就着手指淺淡的黑色,又在鼻翼兩側和下颌骨處打上陰影,重新拿起粉盒,用大号的狼毫沾粉,在t字區掃了幾下。最後淡掃蛾眉,塗了唇脂就大功告成了。
“诶呀我的天爺!”陳嬸子一聲驚呼,這也太神奇了,她眼睜睜看着林嬷嬷那張尚算秀麗的臉,被葉婉這麽一捯饬,立刻變得更顯精緻婉約。
衆人的目光被陳嬸子的呼聲吸引過來,看見林嬷嬷的模樣,又是一陣呆愣,這才一轉眼的功夫,咋瞅着這林姑娘又不一樣了?巴掌大的小臉兒白嫩嫩的,像是能掐出水來似的。再看那雙黝黑的雙眼,嬌媚而不妖豔,靈動而不輕浮。真真是讓她們這幫女人家瞧見都忍不住心生漣漪,更何況是縣太爺一個大男人。
陳嬸子将龍鳳呈祥的蓋頭拿在手上,打趣道:“還真如婉姐兒說的,真真是讓俺們移不開眼啦。快快蓋了蓋頭吧,再看一會兒,俺們都舍不得讓你出嫁啦!”
在衆人的嬉笑聲中,林嬷嬷臉上更紅了幾分,愈發嬌豔動人。最後瞥了一眼銅鏡中的倩影,心中止不住一陣悸動,要是趙興瞧見自己這般模樣,怕是會看直了眼吧。想到那個憨直冒着傻氣的男人,林嬷嬷心中百感交集,兜兜轉轉了一大圈,最終還是嫁給了他。蒙上蓋頭,林嬷嬷被丫頭扶着到床上坐了,等着花轎臨門。
吹打聲由遠及近,趙興來迎親了。葉婉勾起一個邪氣的笑容,她本就不想難爲趙興,讓他順順當當地接了林嬷嬷去拜堂就好。隻是這态度還是要擺給那幫嘴賤的看看。
趙興騎着馬,滿面春風地來到葉婉家門前,那一臉的笑意任是誰都看得出來是發自内心的。圍觀的村民以裏正爲首,皆是跪下行禮,低着頭納罕,不是說縣太爺是被威脅才來迎娶林大妹子的麽?怎的還能笑的跟朵花似的?
葉睿晨将大門打開,拱手向趙興道賀:“恭喜趙大人啊!”不待二人寒暄,葉婉走出來擋在大門中間,笑吟吟地盯着趙興“趙大人是來迎親的?”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這不廢話麽?葉睿晨憐憫地看了趙興一眼,知道自家妹子定是要使壞了。隻聽葉婉又道:“當日我們是感念趙大人的深情厚誼,才同意這門親事的。可是月姨還沒過門,就三番五次地受委屈,當着大夥的面,趙大人也拿出些誠意來。”葉婉一副痞相端詳着自己的指甲,斜眼看了趙興一眼,涼涼的說道。
趙興臉上的笑容頓時發苦,爲難新郎的習俗他是知道的,也隐隐擔憂會是葉婉出馬,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僵着腿跳下馬來,趙興一個踉跄差點摔倒,幸好身邊的衙役扶了一把,不然可少不得要出醜。推開攙扶的衙役,趕上前兩步,對葉婉躬身打輯:“葉小姐行行好,就别爲難我啦!要什麽誠意葉小姐盡管開口。”求救地看向葉睿晨,希望他能幫自己說幾句好話。
站在一旁的藥癫唯恐天下不亂,幸災樂禍地說道:“不錯、不錯!這林丫頭是個賢惠的,你想輕易就娶了去可是沒門。哈哈!”見有熱鬧可看,藥癫自是不甘寂寞,興高采烈地踩了趙興一腳。
以拳抵口咳笑一聲,葉睿晨的眼神飄向一邊,假裝沒看見趙興求救的眼神,他可不要壞了妹妹的事。村裏的流言他也是聽說了的,深知葉婉脾性的他,知道葉婉這是借縣太爺敲打衆人呢,自是不會出言阻止。
趙興憨厚不假,卻不是個傻的,聽得藥癫這話忙遞上一個紅包,讨好地笑道:“葉小姐賞臉,就放我進去吧。”
“有錢能使鬼推磨,可惜我可不是那小鬼兒呢。”葉婉将趙興拿着紅包的手推了回去,道:“你可知月姨都被人說成了什麽?使手段勾引你,攜子上位才爬上了縣太爺夫人的位置!趙大人覺得區區一個紅包,能換回月姨的清譽?”
趙興聞言大驚,随即大怒,他與茹月單獨相處都沒有,哪來的機會有子?兇神惡煞地掃視一周,狠巴巴地問道:“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這般污蔑茹月?”
不愧是行伍出身,這一句當真是氣勢十足,吓得一衆村們“噗通”一下,跪了滿地。躲在不遠處偷瞧動靜的梅子娘更是腿軟,癱坐在地,完了,闖了大禍了。轉念一想,那些話兒都不是自己傳出去的,隻要咬死不承認,誰還能咋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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