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太爺成親,平安鎮上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唯有張記胭脂鋪,一片愁雲慘霧。
“前些日子就聽說縣太爺要成親,妾隻當是謠言罷了。誰想竟是真的。老爺,咱們芙兒可怎麽辦呢?”張記東家張興盛的小妾,纖蔥般的小手捏着一方枚紅色的絹帕,低頭做拭淚狀,掩過眼中一閃而逝的憤恨。她好容易說動自家老爺将她的女兒送去給趙興做妾,誰知趙興那厮莽夫,放着自家千嬌百媚的女兒不要,卻去娶個一大把年紀的村婦,真真是個瞎了眼的。
“哼!你女兒的閨譽還要不要了?趙大人當日就已回絕了我,此事休得再提!還不下去!”張興盛厭惡地瞥了自家這個妾室一眼,怒聲将她斥退。從前他最是寵愛這個妾室,隻差将她捧得與自家夫人比肩了。
自他那個庶女張芙兒當衆出醜,他被自家老母親叫去一頓訓斥怒罵,才轟然得知,自家夫人的死怕是與這個女人脫不了幹系。自此他便越看她越不順眼,心裏隐隐有些恨她,更恨自己。他的夫人賢良淑德,雖說樣貌并不出衆,卻與他是患難夫妻,感情自是不同一般。如今夫人故去,唯留他們的一個兒子,在繼母和她的這個小妾的手段下,日子怕是也不甚好過。
呆立半晌,張興盛喚來小厮:“你去書房請少爺過來,讓他打點整齊,随我去衙門給趙大人賀喜。”他的兒子張安今年已經二十歲了,早該經常帶出門教他應酬,可恨他這些年被狐媚住,竟是忽視了。
不提張興盛帶了兒子去給趙興道賀,就說他這小妾,心中的不甘像火一樣,燒得她神情一陣扭曲,噼裏啪啦摔了一整套上好的白瓷茶具後,猶自不解氣,不管不顧将被禁足在屋的女兒拉出來,好生裝扮了一番,也偷偷去了縣衙。尋思能找個機會,讓自家女兒先在趙興面前露露臉。回頭又仔細打量女兒兩眼,就憑這嬌花兒一般的樣貌,她就不信趙興不動心!就算今兒個見不着趙興,去膈應膈應那位縣太爺夫人也能讓她出口氣。
商量着相約去看新娘子的夫人們見那母女兩個跟在後頭,很默契地裝作沒看到,她們樂得瞧一出好戲呢。張芙兒一進門就盯着端坐在床邊的林嬷嬷看,隻是蓋頭還沒揭下,看不見樣貌。視線移至精緻喜氣的大紅嫁衣上,一叢繡工出衆,貴氣逼人的牡丹刺得她不由偏開了視線,剛好與葉婉滿是嘲諷的眼神對上。
“是你!”張芙兒對害她被禁足的葉婉印象很是深刻,一驚之下一聲尖叫脫口而出。視線移回到林嬷嬷身上,腦中浮現出一張不算出衆的臉孔,難道縣太爺的夫人就是那日與葉婉一起去她家挑胭脂的女人?憑什麽?那麽寒酸的女人憑什麽可以嫁給縣太爺,而她隻是做妾都不行?
張芙兒魔障了一般,擠開擋在前面的幾位夫人,想要上前去掀開蓋頭,看看新娘子到底是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個人。
春雨和冬雪下意識擋在林嬷嬷面前,心中納悶,這姑娘怎麽突然瘋起來了?而張家那小妾則是被自家女兒這突然的舉動驚呆住了,回過神來後,也趕緊拉扯住女兒的衣袖。她是想來膈應新娘子,可不是來搗亂的,若真是鬧起來,回去後老爺也饒不了她。
“你們給我讓開!”張芙兒惱怒地朝春雨冬雪大吼大叫,不過是兩個賤婢,怎麽敢攔着她?在場的夫人們俱是驚愕不已,這張芙兒是出了名的驕縱跋扈,可沒聽說竟還這般瘋魔。見兩個丫頭快要攔不住她了,也都上去幫忙,硬生生将張芙兒扯到一邊。
林嬷嬷蒙着蓋頭,眼前除了一片暖紅什麽也看不見,卻是認出了張芙兒的聲音,手心裏頓時濕涼一片,這不是揚言要給趙興做妾那姑娘麽?她怎麽在這?難不成趙興真将她納進府了?
摸索着探出一隻手,林嬷嬷顫抖着抓住了葉婉的小手,想問問是怎麽回事。葉婉安撫地拍拍林嬷嬷的手,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沒事”,視線冷冷地射向張芙兒“如今在這屋子裏的可都是正妻,你這個整天想着給人做妾的有什麽臉進來?”随即鄙夷地瞥了一眼張家小妾,這種不安分的小妾,真是個攪家精,這會帶着張芙兒過來怕也沒安什麽好心。
葉婉的話刺得張家小妾心頭生疼,沒能坐上正妻位置,是她最不可觸碰的傷疤。眼中閃過淚光,擺出一副委屈隐忍的表情,嬌嬌怯怯地摟過張芙兒“我們隻是想來給縣太爺夫人賀喜罷了,這位小姐何必語出傷人呢。既然這裏不歡迎我們,我們走就是了,沒得傷了和氣。”那副柔弱可憐的模樣,好像葉婉欺負了她們似的。
若是個男人見了或許會憐惜幾分,葉婉卻是嘲諷一笑,道:“就你那點心思當誰看不出來?說什麽來賀喜,别是想尋個機會勾搭趙大人吧?”見張家小妾眼神閃爍,知道果然被自己猜中,葉婉怒火更勝,嘴下絲毫不留情面“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是賤妾,你女兒也想做賤妾,可惜趙大人卻是瞧不上的。不妨告訴你,趙大人承諾今生隻娶我月姨一個,什麽通房侍妾的統統不要,你們就死了那份心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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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昨天有好幾位親反應節奏太慢,其實是因爲每天更得太少,要是放在一章裏,親們也不會有“這點情節拖了這麽久”的感覺。我也想多更的,但是現在每天隻能更這麽多,親們耐心等等,上架後一定會萬更的!另外我想說,林茹月、趙興都是很重要的配角,所以出場多了些。親們不喜歡他們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