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有規定,女人生孩子,不允許家屬陪同,但這規定,并不針對歐陽奈。畢竟,歐陽奈是院長平時想巴結也巴結不到的人。
“好的好的,沒問題。”院長說着,朝身後的醫生護士吩咐了幾句,很快的,有護士拿了一件陪産服過來。
穿上陪産服後,歐陽奈随着一名醫生進了産房。
産房内,李安安的叫聲小了不少,她實在是太疼太疼了,疼的她感覺自己的骨頭硬生生的被扯開,五馬分屍了一樣。
又一陣劇烈的絞痛和脹痛襲來,李安安用手死死的摳住床單,嘴裏叫了聲,“歐陽奈!”
仿佛隻有這三個字,才能減緩她的疼痛,才能讓她還能繼續忍受這種非人的疼痛。
歐陽奈幾步上前,彎下腰,伸出手緊緊的握住李安安的手,“安安,我在。”
這一刻,他的聲音在發着抖,他握住李安安的手,也在發着抖。同樣在發着抖的,還有他的心髒。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李安安,如果可以,他願意替她承受這一切。
看到歐陽奈,李安安那雙漂亮的瞳孔忽然放大,反抓着他的手吼了出來,“歐陽奈,我不生了,不生了!”吼完之後,李安安突然頭一偏,死死的咬住了歐陽奈的手臂。
旁觀的醫生護士想要拉開李安安,卻被歐陽奈阻止了,他道:“你們隻管接生就好。”
當那聲嬰兒的啼哭聲響起來的時候,李安安才終于放心的昏睡了過去,甚至,都沒來得及看孩子一眼。
“下午五點三十七分出生的,不多不少正好七斤重,是個男孩,長的可精神了,雙眼皮高鼻梁的,像小奈。挺順利的,安安和孩子都很平安,兩個小時就生出來了,就是安安叫的太難聽了,跟殺豬一樣。”電話裏,丁容朝那頭的李崇說。
挂了電話,丁容又迫不及待的去看她剛出生不久的外孫。
而此時的歐陽奈,一直守在依舊在昏睡的李安安的床前,握着李安安的手,深邃的雙眸一錯不錯的盯着李安安略蒼白的臉,卻看也不看睡在旁邊的小床上的兒子。
見此,丁容又是欣慰又是好笑,欣慰歐陽奈這麽愛自己的女兒,好笑自己剛出生的外孫竟如此被爸爸冷落。
哪個男人第一次當爸爸不是歡喜激動的不得了?偏偏歐陽奈如此淡定!
“來,小奈,抱抱你兒子。”丁容不由分說,抱起睡在小床上的外甥往歐陽奈的懷裏塞。
歐陽奈這才垂眸看向懷裏的兒子。
他好小。
這是歐陽奈首度浮上腦海的感受,抱在懷裏,輕的像是沒有重量,紅通通的小臉,溫溫馴馴的沉睡着。
“這孩子,不愛哭,這點倒挺像安安。”丁容在一旁笑着道。
除了剛出生的那會兒哭了幾聲之後,小家夥确實沒有再哭過,一直安安靜靜的睡着,不吵也不鬧。
聞言,歐陽奈的唇角上揚了起來,他說:“确實像安安。”
嘴唇很像,櫻花唇,粉嘟嘟的。
“想好給孩子取什麽名字了嗎?”丁容握住外甥肉嘟嘟的小手,問。
歐陽奈朝床上的李安安望去,看着在昏睡中依舊會不自覺的皺眉的李安安,他的心房一痛。
他知道,李安安是最怕疼的,可是爲了順利生下他和她的孩子,她拼盡全力、忍受極痛,堅強的挺過來了。
想到這,一種難以言說的心疼和感動湧上心頭。
“安安,辛苦了!”歐陽奈在心裏輕聲道。
“歐陽緣。”歐陽奈道。
“歐陽yuan?什麽yuan?”丁容問。
歐陽奈望着李安安,“緣分的緣。”
丁容立馬懂了,她笑呵呵道:“這名字好!”
這時,手裏拎着好幾大袋水果的顔暮推開病房的門進來了,她邊将手中的水果放在桌子上邊問:“在說什麽呢?笑的這麽開心。”
丁容忙不疊說:“小奈剛給孩子取名字了,叫歐陽緣,緣分的緣,怎麽樣?這名字好吧?!”
顔暮也立馬懂了,她笑着道:“确實是個好名字!”
丁容哈哈直樂,“還是我家小奈有文化、聰明!”
*
醒了之後,李安安完美的诠釋了什麽叫做“好了傷疤就忘了疼”,該吃吃,該喝喝,該說笑說笑,要不是歐陽奈和丁容看着,她說不定還要下床蹦蹦跳跳,一丁點兒也看不出在不久之前,她那慘烈的叫聲似乎要穿透整個醫院。
雖然過程挺痛苦,但前後兩個小時就生下孩子,且母子平安,已經算很順利了。再加上李安安不喜歡醫院裏的氣味,所以在三天後,就出院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