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祀深吸口氣。
“會在一起的。”
他輕輕喚說。
“我每天晚上來看看你,好不好?”
“爲什麽?”
他的唇角繃直。
爲什麽,她總是問他這一句。
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适應。
霍景祀放緩語氣:“因爲我想你,可如果我白天來的話一定會碰上你媽媽。”
漣漪皺皺鼻子:“我可以和媽媽求情。”
她媽對她特别好,什麽都答應的那種。
“你媽媽讨厭我。”
李漣漪歪頭:“我媽媽是個是非分明的人,如果她讨厭你,那麽一定有你做得不對的地方。”
霍景祀在一刻隻覺得可笑。
可笑得很呐。
死了一個,又來了一個。
他這輩子,生生世世都逃脫不掉她是個媽寶女的困境了?
不讨厭他,可隻要惹了她媽不開心,就是他的錯!
霍景祀深呼口氣,以手指擡高她的下巴:“如果要你在我和她之間做個選擇呢。”
漣漪被迫對上他的那雙又寒又冰的眸子。
她不解。
“這怎麽選?”
“爲什麽不能選?”
自然是選他!
那個毫不相幹的人,就是個騙子!
“她是媽媽,你隻是男朋友。”
李漣漪和他講道理。
男朋友是可以換的。
但母親卻不能換。
她可以争取讓母親去接受他,但如果不能,她隻能聽母親的話。
這沒得比的。
感情永遠不會比親情重要!
男人是可以被放棄的,那隻是個愛情不是嗎。
愛情不是用來愉悅享受的嗎?
霍景祀從未有過此刻的清醒。
親耳聽到。
過去是這樣,現在将來還是這樣。
她這是喜歡他嗎?
愛他嗎?
他差在哪裏?
他不能理解。
沈婷就算了,畢竟沈婷給了李漣漪生命。
可那個人算什麽東西?
一個冒牌貨也敢排在他前面?
壓了壓怒火:“漣漪,很多事情都不是你眼前所見的這樣。”
就比如說她認爲的那個媽,根本不是她親媽。
“你不需要講她的壞話,不然現在就打電話叫媽媽過來,你們兩個當面對質。”
她吐出口的每個字都紮人。
李漣漪的眼睛裏明明白白寫着,她看透了霍景祀的詭計。
那種詭計就叫做挑撥離間。
她瑩潤的眼神就像是一把一把的刀子,砍像霍景祀。
紮得霍景祀很想繼續破罐子破摔。
可。
對上她消瘦許多的臉龐,以及她的短發,霍景祀的心終究還是沒能硬下來。
李漣漪從來沒有留過短發,她愛美,當然她也夠美。
她的頭發永遠都是漂漂亮亮的,像是眼前這種參差不齊的長度幾乎是沒有過的。
他不知道她的腦上有沒有疤,當時是不是摔得很重?
會不會很疼?
想到這裏,心口就泛着生生的疼。
“好,我隻是男朋友。”他軟了口氣。
終究還是做了退讓。
不如就不如吧。
何必和一個病人争長短。
“你以後不要說我家裏的人不好。”李漣漪淡淡說道。
她隻是腦子不太好用,但她不是傻子。
該有的邏輯她是有的。
霍景祀稍有沉默。
“你說你要晚上每天過來這裏陪我?”
“不好嗎?”
“你明知道我媽不喜歡你,她不想讓我們兩個碰面,你卻要偷偷來見我,爲什麽?你是貪圖我的家裏條件,貪圖我的錢嗎?”
霍景祀忍不住閉了閉眼。
他現在很想伸手揉太陽穴。
“不是。”
“那爲什麽?爲什麽要挑晚上?要和我一起睡?”李漣漪直接發問。
霍景祀心中的暖意徹底涼了。
“我明天讓人把我的資産整理整理,我沒有貪圖你的錢以及你的條件。”
他講事實。
真的拼條件,她除了那些股權,她什麽也沒有。
而股權值不值錢,要看他能不能将公司繼續經營下去。
換句話說,現在的李漣漪賺不賺錢,都指望着他。
“那你圖什麽?”
“我喜歡你。”
“不對,你圖什麽?”她堅持自己的問題。
霍景祀眼中的熊熊烈火燃燒起來,雙目如同烈火一般。
“你脾氣不好。”
李漣漪指出他的缺點。
她隻是稍稍接觸他一下,就看得出來他脾氣不好。
霍景祀很想拂袖而去。
這叫什麽?
可他隐隐又不甘心。
“沒有。”
“你有。”
霍景祀咬牙笑了笑。
“我隻是氣你忘了我,忘了我們的感情……”
漣漪看着他,伸出手摸摸他的臉。
霍景祀那顆涼透的心似乎又恢複了熱度。
隻是她說出口的下一句話又将他打入了地獄。
“你在算計。你的眼睛這樣告訴我的,你明知道我都不記得,你卻要堅持晚上過來陪我,怎麽個陪法?聊天陪睡?人家說喜歡一個人,會不忍心那個人受到任何的傷害,可你并沒有,你隻是想得到我,得到我什麽呢?”
她自己念了兩句。
好奇怪。
她對他并不陌生。
甚至他抱她,她都不會有抵觸的情緒。
可不知道爲什麽腦海裏就是有些念頭不斷跑出來。
她和他講道理。
“你喜歡的是我的身體對嗎?”
霍景祀忍不住揉着額角。
他原本就是帶病強行而來,現在被她氣得,氣血翻湧。
“我長得并不差,身材也不差。”
李漣漪覺得可能是這個。
那他圖的就是這個。
“李漣漪……”
霍景祀很想噴她,你是腦子壞了,不是腦子死了,正常的邏輯是這樣推的?
他這邊都要吐血而亡了,她還在那裏叽叽歪歪講什麽邏輯和道理。
他現在哪裏有說有表示喜歡她的臉和身體了?
忍字頭上一把刀。
霍景祀叫自己冷靜下來。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點點頭:“好,那我晚上不來。”
她不想他來,那他就不來。
她想要什麽樣的追求,他通通給她。
“你覺得這樣不好,那我就不這樣做。你說什麽我都照做,好不好?”
行的吧。
李漣漪語氣自然道:“可你不是喜歡我嗎?喜歡一個人可以忍着不見?”
那還是不夠喜歡的吧。
那爲什麽呢?
這十萬個爲什麽,她就是搞不出來全部的答案。
霍景祀現在隻想伸出手掐死她!
這樣不行,那樣不行。
她到底要怎麽樣?
她是不是故意耍着他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