漣漪從學校過到公司的時候,臉上微微出了汗。
天氣實在太熱了。
她的身體弱,故而不能多吹涼風。
按照醫生所講的,熱了也盡量忍着,扇扇風吹吹風扇就罷了。
空調風不太行。
身子骨單薄,出了汗不小心又受風,到時候就是病上加病。
漣漪頗爲愛惜自己的身體,所以哪怕是熱也盡量忍耐着。
清風徐徐吹到面上,吹散了身上的熱。
進了霍景祀的辦公室,發現他辦公室的窗竟然是打開的狀态。
李漣漪睫毛輕輕顫了顫。
辦公室大樓的窗子設計和正常住宅是有些不同的。
特别是這種室内帶有新風系統以及中央空調的辦公室,更不可能會出現這種所有窗子大開的場景。
看起來就很……
又另類又滑稽。
一路趕過來,出了一身的汗。
李漣漪覺得自己整個人此刻都浸泡在熱乎乎的空氣當中。
某處中央空調口微微散着涼氣,她等到身上的汗幹得差不多,走了過去。
“你扣住了我奶奶應得的那部分。”她看見進門的人,問了聲。
那個剛剛進門的人眸色晦暗不明。
有些事想要知道并不難。
她今天會特意過來的原因也是因爲這個。
霍景祀壓低眉峰。
“我給你們邢家的東西夠多了。”
換成任何人都不可能這樣的給。
爲什麽給,這裏面的緣由隻有一個,那就是因爲她李漣漪。
可有些人叫他不爽啊。
被人踐踏還要主動送上門,這不是他的風格。
他這輩子唯一破例的事隻發生在了李漣漪的身上。
剩下什麽奶奶爺爺的。
呵。
“那是我的奶奶。”
“沒說不給,隻是暫壓一段時間。”
他竭盡全力地放邢家一馬,就表示他想與她好好過日子。
李漣漪要他做什麽,他都可以做。
哪怕是他心不甘情不願的。
隻是推後一些時日給,怎麽就忍不得了?
他就是不想讓那個老太太太神氣。
“霍景祀。”李漣漪直視他的眼眸:“以前發生過什麽我不在意也不想去查。過去在我這裏就是過去了,我們現在是處于交往的狀态,你這樣對待我的親人,這就是你對待我的态度?”
她不知道想起什麽,笑了起來。
“或許我對被看重三個字理解有誤。”
漣漪起身,拿好自己的包。
“她罵你那些話你全部都聽了進去,我哄你的話,你卻一個字也聽不進。”
李漣漪擡腳要走。
霍景祀眸色下沉,手掌扣住她的腰身。
“我就問你一句,過去過得去過不去?”她淡聲說着。
并且對他下了最後的通牒。
過得去,一切繼續。
過不去,那就結束。
霍景祀的目光落在她的面龐上。
“我也是背着家裏人做的這一切,他們都不許可我還是做了。他們攔着我和你見面一定不是沒有理由,可我還是放你進了我的房間,同你做了接觸。”
她柔白的手指拉了拉他的。
李漣漪突然有軟化下來的痕迹讓霍景祀的眸光變得和煦了起來。
“是我不好。”他嗓音低沉。
邢奶奶這件事,到這裏打住。
就算了吧。
不過就是一句戲言而已。
漣漪仰着頭看他:“他們說什麽并不重要,以前發生過什麽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願意接受你,景祀你别讓我失望。他們都是我的家人。”
霍景祀低歎。
“開個玩笑而已。”
他拉過她的手,送她回了離中央空調遠一些的地方。
“景祀,我什麽都沒有,就隻有你了。”
她仰頭注視着他,眼眸認認真真看向于他。
“知道了,是我的問題,我錯了。”
漣漪看向那窗,問道:“這原本的設計就是這樣的?”
她記得自己上次過來的時候,窗子不是這樣的。
霍景祀道:“原來就是這樣的。”
這窗戶是前些天才加緊改過的。
她身體不好,不能直吹空調風。
李漣漪依偎在他的懷裏。
“你對我最好了,我也一定會對你好的。”
說着竟然笑了起來。
眉眼彎彎。
霍景祀已經很久沒有見她笑過了,也跟着笑了笑。
心底裏的那點不甘,也就随風散了。
是的,過去必須過去。
抓着不放,對他們兩人來說,都是傷害。
“出了汗記得擦幹。”
他伸出手拿着紙巾替她擦汗。
對上她的那雙眼眸,霍景祀微微低下了頭。
李漣漪偏開了自己的頭。
霍景祀笑笑,放她自己坐好。
“上課上得還還好嗎?”
“上課有什麽不好的。”她反問。
學校裏的人都比較單純,沒人找她不痛快,她自然也不會去找别人的不痛快。
“走吧,帶你去吃午飯。”
李漣漪跟着他起身,走路的時候加快了兩步,伸出手挽住他的手臂。
霍景祀身上最後的那一點涼,也就随風散了。
因爲她的主動,他心情大好。
點餐時找了個借口躲了出來,交代助理。
“……去辦吧。”
和一個一條腿即将邁進棺材裏的人計較,倒是顯得他小氣了。
助理挑挑眉。
他以爲霍先生的這口氣,怎麽也得擠壓個兩天三天的。
同時助理将眸光落在包廂内的某處。
李漣漪看着放在手邊的手機,看了幾眼。
“想查手機?那查吧。”
霍景祀從外面回來,正好碰上她盯着他手機看的舉動。
主動将手機遞了過去。
漣漪笑笑,沒有去接。
“主動給的,怎麽可能會有問題。不肯給的,才會有問題。”她道。
霍景祀伸手摟摟她的肩膀。
情不自禁。
李漣漪則是有些不習慣。
她不習慣他總是碰她。
用手隔離開自己和他的。
“我不習慣别人碰我。”
剛剛還帶着笑的人,沉了顔。
“你也知道我生病了,生了很重的病,你不會怪我的對不對?”
霍景祀看向她細滑光潤的臉龐,松開了摟着她肩膀的手。
“吃飯吧。”
她生病了,需要一點時間。
并不是純心和他過不去,他應該體諒的。
漣漪吃自己不愛的某種青菜,一臉嫌棄。
夾到他的碗中。
霍景祀一臉無奈:“不好吃的,一定就是身體所需要的。”
她皺皺鼻子。
“我覺得你是在報複我,故意讓我吃不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