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站着的人,強壓着怒火才能忍得住不去将門踹開。
她,該死!
霍景祀緊攥着的拳頭逐漸力氣變大,有那麽一瞬間他是真的想沖進去,一腳将邢奶奶踹出去。
倒是屋子裏的漣漪,一臉平靜。
“我現在什麽都知道了,奶奶你就由着我去吧。”
“糊塗啊!”
邢奶奶實在是被李漣漪氣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霍景祀聽到漣漪柔柔的聲音,覺得自己似乎還能忍忍。
對付陳誠,其目的是爲了讓陳莉莉在人生的最後一段好好體會體會什麽叫做人沒走茶就涼。
傷人傷心嘛。
把陳家搞破産了能有什麽意思,再說對名聲來說實在不好。
可拆得就剩個架子,你猜陳父那種人會不會埋怨親生女?
你說疼愛女兒的父親一瞬間變成了嫌棄拖後腿的女兒,那是不是更有意思?
霍景祀就是這麽想的,他也是這麽幹的。
陳莉莉怪就怪,她不應該挑釁漣漪的。
邢奶奶和李漣漪不歡而散。
漣漪坐在沙發中也沒急着去沖洗,擡眸看了看門闆。
她曉得他在。
沒有看到,但就曉得他在。
果然邢奶奶走了沒有多久,霍景祀就推了門進來。
他對上她的視線。
“你别對付我奶奶。”李漣漪就這麽一個要求。
孫女和奶奶之間起些争執,很正常的。
霍景祀看着她這副模樣,不免有些頭疼。
他沒忍住笑了出來。
輕輕笑了一聲。
李漣漪還是有些聰慧在身上的,即便對他很多事情沒想起來,可還是了解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霍景祀也曉得什麽叫做适可而止。
“她這張嘴講話可真是難聽啊。”
他坐在她的床上輕聲抱怨。
一口一個私生子,可真是曉得哪裏疼刀子就往哪裏紮。
“她做長輩的,說你兩句也不過就是因爲氣不過。”漣漪淡淡道。
“我放過她,你讓我親親?”
李漣漪不冷不熱站了起來,橫掃他一眼。
“霍景祀,我之所以肯接近你,是因爲我對你有感覺。什麽時候可以進一步,什麽時候能讓你碰,這些是我說了算。忍不了你可以換人。”
她說完拿着睡衣直接進了浴室。
沒人逼他!
他若無情,她就休。
這是件很簡單的事情。
她喜歡她就留,不喜歡那就散。
情情愛愛這個東西,得是雙方互相努力才會有點意思的。
霍景祀閉了眼。
換做其他的女人早就态度軟化下來了。
可她現在幹什麽呢?
還跑過來威脅他。
氣得頭疼。
聽着浴室裏嘩啦啦的洗澡聲音,霍景祀幹脆起身離開了她的房間。
他又進不去,坐在外面也是自己自讨苦吃。
他就發現,他現在就被李漣漪捏在手心當中,動彈不得。
這種感覺可真是……
霍景祀搓搓自己的牙花子。
她說了算。
“回去。”
漣漪從浴室裏走出來,房間裏已經沒人了。
她掃視一眼。
确定人已經走了。
霍景祀家。
錢鈴鈴試着想要做個賢母,等兒子回家。
等來等去,她哪裏有這個耐性。
實在裝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他每天幾點回家。
錢鈴鈴很困,想要上樓去睡美容覺。
聽到門響,麻利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回來了,廚房還有飯菜溫着。”
霍景祀換拖鞋的腳一頓。
“你錢花沒了?”
錢鈴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這怎麽說到錢上面去了?
她現在正在努力表現一位母親的偉大呀。
“景祀你……”
“别來礙我的眼。”
錢鈴鈴的一張老臉由靑變紅,又由紅變黑。
氣的嘴都抖了起來。
這個混賬!
“你自己去找開心吧。”
霍景祀拿着外套上了樓。
他實在不願意多看母親一眼。
錢鈴鈴咬了咬後槽牙。
走到樓上卧室門口的霍景祀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你兒媳現在腦子不是很好,有時間多去陪陪她。媽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了,你要知道你就我這麽一個兒子,你兒子我就喜歡她,她覺得你不好,你未來的日子就難熬。”
霍景祀摔了門闆。
錢鈴鈴小聲罵了兩句。
老娘要不是看在錢的份兒上,她何至于啊。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的名聲都壞了,現在走出去依靠着的就是霍景祀母親的名頭。
等等!
錢鈴鈴的眼珠子差點突了出來。
剛剛說什麽了?
誰兒媳?
她兒媳?
李漣漪?
鬧鬼啊。
學校。
李漣漪剛剛準備吃午飯,看到一個穿着打扮很時髦的中年女人奔着她走了過來。
她不認識。
“漣漪?”
錢鈴鈴取下墨鏡,一臉驚奇。
還真的是李漣漪啊。
這死了的人還能複活呢?
又好像想明白了李漣漪複活這件事,她咬咬牙,覺得邢家的那個老太婆實在可恨。
好好活着的人就說死了,也不怕折壽。
李漣漪皺眉。
“我是媽媽呀,不記得媽媽了嗎?”
“媽?”漣漪微微蹙眉。
錢鈴鈴一把抓住李漣漪柔軟的手,眼淚順着臉頰就掉了下來。
“你說說你這個孩子,怎麽也不和媽媽聯系,你知道媽媽有多想你?當時出了意外,媽有多難過。”
錢鈴鈴的眼淚仿佛不要錢似的一串一串掉落。
她能怎麽辦?
生了個不孝子。
不孝子就喜歡李漣漪。
爲了錢,爲了地位,她隻能對李漣漪好些。
李漣漪被眼前的人哭得腦子有些疼。
錢鈴鈴撒嬌耍賴向來有把刷子,對着老爺子現在這種方法都不太奏效,可對着李漣漪效果卻非常不錯。
那眼淚就仿佛是開了閘的洪水。
漣漪遞給她紙巾。
她其實挺餓的,想要去吃飯。
錢鈴鈴仿佛是看到了失而複得的寶貝。
一路上不停叨叨她有多想念李漣漪,霍景祀那時候差點就活不成了。
“……我們家景祀啊,不是我替他講話,漣漪啊你好好的收拾他,把他收拾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别折磨他了好不好?就當是媽媽求你了,媽媽也已經老了禁不起折騰了,你要是覺得還咽不下這口氣,那我……”
錢鈴鈴想了想,搜腸刮肚也沒想出來能怎麽樣表示自己的狠心。
看着地面。
想想霍景祀的話。
咬咬牙。
一條腿軟了下去。
李漣漪接住錢鈴鈴。
這算什麽?
錢鈴鈴借機抱住了兒媳。
“過去是媽媽不好,媽媽吃錯了藥才會對你不好的,你打我罵我都好别去怪景祀。景祀出身不好都是我的錯,他從小就被人罵私生子,漣漪他很可憐的……”
哪有什麽從小被罵。
霍景祀出身哪個就算不好了?
誰都曉得他是霍家的人,就算是錢鈴鈴地位不夠正,他霍景祀也是實打實的霍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