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手沒有多大的力氣,可就是那麽寸。
玻璃杯在霍景祀的頭上碎了。
霍景祀伸出手掐住孩子的衣領,将孩子高高提了起來。
這一刻他眼睛裏看到的哪裏是他親兒子,看到的明明就是個仇人。
陳嫂哆哆嗦嗦地躲在門口。
她哪裏敢勸?
以前霍先生就是這樣的。
喝醉了看着孩子的眼神就是這樣。
哪像是父親看兒子的眼神,明明就是看仇家的那種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眼神。
漣漪不敢停歇,直接沖了進去。
抱住霍昊天。
霍景祀揚起了手。
李漣漪用自己的身體護着孩子。
霍景祀那手舉在半空中,看着李漣漪那張臉。
氣血翻騰。
“你給我滾!”
指着大門,讓他們娘倆都滾。
孩子讓她這樣護着,能成才才怪。
李漣漪麻溜抱起來孩子就從書房撤了出去,出了門抱着孩子回了房間。
“昊天媽媽有沒有和你說過,不能這樣子?”
霍昊天一見平時總對他笑嘻嘻的女人發了脾氣,他耍起狠來,伸手去掐李漣漪的脖子。
“少爺……”
李漣漪任由兒子的小手掐着她的脖子,淚流滿面。
教個孩子怎麽會這樣的難?
她都要累死了。
爲什麽她的孩子和别人的孩子完全不一樣?
她抱着兒子痛哭了起來。
“兒子,媽媽的心都要碎了……”
她相信霍昊天剛剛想要掐死她的沖動是存在的。
他明明這樣的小。
他明明什麽都不太懂。
陳嫂看的眼睛有些酸澀。
她想說,其實有錢不見得什麽煩惱都能解決。
攤上這樣的孩子……
霍昊天就是個小惡魔。
她沒見過這樣的孩子。
“媽媽。”他叫李漣漪。
漣漪擦了眼淚,抱着兒子講道理。
她不能打。
孩子原本已經很缺安全感了,再打的話隻會将事情弄得更加糟糕。
九點鍾,霍昊天睡下了。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如此簡單。
哄他開心了,他就睡。
漣漪回了房間。
在房間裏卻沒見到霍景祀的人。
李漣漪又去了書房。
書房裏霍景祀的臉色陰陰沉沉。
他在霍昊天的身上看到了陳莉莉的影子!
就是那種敗家子,隻會拖後腿的影子。
他的家産留給這樣的孩子,他霍家就徹底完了!
他努力了半輩子,就是爲了叫敗家子敗光的?
聽到有人推門進來,他也懶得去理。
叫她和她的乖兒子好去吧。
還來看他做什麽。
他這個男人,現在沒有什麽利用價值了。
呵呵。
李漣漪端了一杯熱飲走了過來,輕輕擺在他的桌上。
“你晚飯沒有吃好,胃是不是疼了?我打了小米糊,這個最是養胃的。”
霍景祀繼續翻動着文件看着。
她輕輕拉拉霍景祀的衣袖。
“他就是個小孩子。”
“放屁!”霍景祀怒吼:“他還小?三歲看到老,他現在什麽樣子未來就是什麽樣子的。”
那小子就是基因突變,天生就是個沒用的。
漣漪隻覺得嘴唇裏有些疼。
剛剛哄孩子的時候不小心咬到了兩口,可能是咬破了吧。
現在碰一下就疼得緊。
“我會慢慢教他的。”
“你怎麽教?不聽話就應該打。”
漣漪端起來小米糊糊。
“吃點好不好?胃是不是疼了?”
霍景祀沒好氣惡狠狠瞪她一眼。
别以爲這樣就完了!
可到底不舍得她傷心,還是接了。
臉越拉越長。
漣漪伸出手碰碰他的額頭,用唇貼了貼。
“有點見血了,可能是劃傷皮膚表面了,看着就疼。”
她站在他的身前,然後伸出手将霍景祀摟在懷裏,輕輕撫摸着他的頭。
霍景祀見她臉上浮現着淡淡的疲憊,憋着的那口氣也就淡了。
“死不了。”
語氣還是那樣的硬,可至少已經願意和她講話了。
漣漪苦笑。
你說昊天那孩子的脾氣,不像霍景祀嗎?
瘋起來不管不顧。
根本也沒個分寸。
正因爲是太像了,才會這樣的。
她的手指繼續揉着他的頭:“我會和陳嫂努力學做菜的,哪天做好了就給你燒一桌好不好?”
霍景祀滿身的戾氣消了消。
他仿佛回到了新婚的那段日子裏。
他不忍心打破這種美好。
甚至不願意因爲霍昊天再和李漣漪起沖突。
好半響,終究還是認了。
“嗯。”
漣漪抱着他。
“景祀啊,别怪孩子,他不是從小就養在眼前的,有人存心想養歪他……”
她也不是想要替霍昊天解釋什麽,可說到底那就是個孩子。
他也身不由己。
“别讓我看見他。”
李漣漪心中幽幽歎口氣。
又是這樣。
父子倆就仿佛有血海深仇一般。
“你也不用爲了那個孩子不去上課,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他緩了聲說。
雖然不願意她出去見那些人,可把她鎖在屋子裏,她也會無聊。
那個孩子根本就不是個善茬,到時候把她氣到了,她能和誰傾訴?
霍景祀認同優勝劣汰的淘汰制。
親兒子怎麽了。
親兒子不好也可以被遺棄。
但是李漣漪明顯并不認同他的想法。
“我自己會看着安排的,我去拿藥箱給你上藥吧。”
漣漪微微推開他。
叮囑他:“小米糊糊都喝了,一會我回來檢查。”
離開書房,李漣漪閉了閉眼。
哄孩子那是因爲這是她生的孩子,好與不好她都得盡職盡責。
哄霍景祀……
她真的就有點累。
這個男人,就是個順毛驢。
如果你逆着他了,他勢必就要将你的生活攪和得天翻地覆。
她看新聞說,那個陳家好像是因爲得罪了她,他才要對對方下死手的。
漣漪歎口氣。
算了。
就這樣過吧。
孩子得慢慢教,男朋友得慢慢哄。
誰讓她一開始招惹的是這樣個性的人呢。
不過有一說一,如果她有個女兒,她是百分百不會讓孩子嫁給這樣的人。
簡直就是陰晴不定。
這樣的人相處起來就太痛苦了。
李漣漪想起霍景祀揪着霍昊天衣領的模樣,腳下一頓。
她還得在那父子之間充當和事老的角色,如果她不管,昊天那孩子就徹底廢了。
他爸爸根本對他沒有一絲絲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