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老宅,大門口。
管家已經在門口等了十分鍾左右,遠遠看到一輛熟悉的黑色車子開過來,他立刻往前兩步。
等那車子停穩,他便伸手打開後座的車門,對着車裏的人恭恭敬敬地叫了聲:“鄭小姐。”
鄭純露出笑容,“衡叔,好久不見。”
衡叔點點頭,眼底帶着明顯的激動。
随後,他的視線從鄭純身上移到了小叙身上,眼底的激動瞬間翻湧成倍,竭力控制後的語調還是有點微顫:“這位……就是小少爺了吧?”
鄭純沒有作答,朝着已經下車的顧十殊看了眼。
小叙是不是顧家的小少爺,他承認和自己承認,意義是不一樣的。
顧十殊這次倒是識相,沒有裝作沒看到她的眼神,對着衡叔‘嗯’了聲,又吩咐道:“衡叔,你先去讓人收拾一下房間吧。”
“好,好。”衡叔高興得眼眶都濕了。
他在顧家當了幾十年的管家,對顧家的感情,比其他人都要深。
尤其是對顧十殊,他從小看着長大,是跟兒子一樣的存在。
衡叔也是在二十分鍾前收到顧十殊的信息,才知道顧家多了個小少爺。
原本應該立刻讓人收拾好房間。
可他太激動了,也有點不敢相信,所以早早地就等在門口,想要第一時間确認。
當他看到是鄭純抱着孩子出現,心裏的所有疑問瞬間就消除了。
此前,他一直擔心,顧家會絕後。
這世上,顧十殊隻會讓鄭純生下他的孩子。
……
老宅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熱鬧且生機勃勃了。
小叙時不時的笑聲飄蕩在老宅的上空,令每個人都跟着心情愉悅。
顧十殊說吃了中飯要去公司,所以這會兒抓緊時間在陪小叙。
衡叔悄悄來到鄭純身邊,對她說:“鄭小姐,謝謝您。”
鄭純詫異了下,“謝謝我?”
“是的。”衡叔語氣很鄭重,“你走了之後,大少爺就不怎麽回這裏住了,整棟房子常年很安靜,我有時候半夜醒來,都覺得自己住在墳墓裏一樣。”
“他……”鄭純語帶遲疑,說着話的同時,朝顧十殊那邊看過去,“沒有帶其他人回來過嗎?”
衡叔立刻搖頭,“沒有,除了您,其他任何女人都沒有來過老宅。”
顧家家規擺在這裏,除非已經談婚論嫁,否則不可輕易帶亂七八糟的女人踏足老宅。
這幾年顧十殊雖然绯聞不斷,但還真就一個女人都沒有帶回來過。
無論是因爲家規,還是因爲别的,鄭純知道了這些,心裏自然是高興的。
其實剛才在路上,她一直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生怕到了老宅門口,回憶湧上心頭,情緒瞬間崩潰。
好在……控制得不錯。
隻是這屋裏的一切絲毫沒有變化,看哪都萬分熟悉,再強顔歡笑,心頭的那種沉悶感,也還是在持續加重。
等到吃飯的時候,鄭純已經沒什麽胃口了。
因爲就在這張餐桌旁,她跟顧十殊提了離婚,兩人鬧至翻臉,然後分道揚镳。
在那之前,她剛查出來懷孕。
鄭純悄悄握緊了放在桌下的那隻手,又轉頭看了看正大口大口吃飯的小叙。
當初,她也不是沒有動過要打掉孩子的念頭,但最後到了手術室門口,卻落荒而逃了。
幸好沒有打掉啊。
要不然,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小天使呢?
顧十殊坐在她對面,一擡眼發現她神色不對,動了動唇想要說點什麽,卻又沒說。
回到這裏,鄭純心裏不好受,他心裏也一樣。
鄭純有可能想到的種種,他也從來不曾忘掉半分。
如果這裏是所有矛盾跟痛苦的發源地,那麽回到這裏解決一切,也未嘗不可。
……
顧十殊出門的時候,鄭純陪着小叙回樓上房間午睡了。
他叫來衡叔,吩咐道:“把餐桌換了吧。”
衡叔絲毫沒有驚訝,幹脆利落地應聲:“好的。”
顧十殊擰了擰眉,看他一眼。
衡叔反而追問道:“除了餐桌,其他還有要換的嗎?比如沙發,酒櫃。”
有一次他們吵架,顧十殊甩手就要走人,鄭純不讓他走,拉扯間,鄭純摔倒,磕在了沙發扶手上。
還有一次,兩人大半夜不睡覺,又在吵架,把酒櫃上的酒砸了大半,滿地都是碎玻璃。
這些事,不光顧十殊和鄭純記得,衡叔也記得。
此刻被他突然提起,顧十殊的面子有些挂不住,臉色頓時沉了下去,說話的口氣也硬邦邦的:“你看着辦,把該換的都換了。”
“那我覺得大少爺的脾氣也該換一換,鄭小姐好不容易回來了,還帶着小少爺,大少爺應該對她更好一點。”
顧十殊:“你在教我做事?”
衡叔:“不敢,但您要這麽認爲,也可以。”
顧十殊:“……”
他氣得差點要叫衡叔滾蛋!
可這麽多年已經習慣了他當管家,把顧家上上下下都打理得很好,換個新人也不放心,所以就……很氣人!
顧十殊走的時候,是咬着牙的。
……
秦時照萬萬沒想到,顧十殊隻不過去嶺南出差,竟帶了個三歲大的兒子回來!
“你做親子鑒定了嗎?确定是你的種?”
顧十殊冷了冷臉色,拿出手機點開相冊,給他看了張照片。
“這還需要做親子鑒定?”
秦時照看着照片裏的小男孩,眼睛都瞪大了不少。
“這他媽……你的基因也太強大了吧!”
不都說女兒像爸爸,兒子像媽媽嗎?
這小男孩,完全就是縮小版的顧十殊!
秦時照感慨他基因強大的同時,也佩服鄭純的勇氣,“她居然瞞了你這麽久,兒子都三歲了你才知道自己當爹了,哈哈哈……”
顧十殊:“……”
叫他來是商量事情的,不是叫他來笑話自己的!
他拿過桌上的一本書往秦時照臉上砸過去。
秦時照一邊躲閃一邊收住笑,“好了好了,不笑你了,說正事。”
“打聽到什麽了?”
“你小叔那邊,的确有個小姑娘,大概三年前帶回來的。”
顧十殊:“沒了?”
秦時照氣得笑了,“你小叔是什麽人你又不是不清楚,能打聽到這一點已經不錯了,你這麽厲害,自己上啊。”
顧十殊:“嗯,我約了我弟弟吃晚飯。”
秦時照:“……”
行吧,顧庭茂那邊最好的突破口,還真是顧十堰。
而這位顧家二少爺,表面看着吊兒郎當,心裏門兒清。
外人想要從他嘴裏套話,幾乎不可能。
顧十殊親自上陣,是最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