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武陵與那女子會面時,鵬城,一座足有一百多米高的大廈中,一幫身穿中山服的老者們正在開會。
這幫人估計年紀最小的都有五十歲,最高的恐怕都達到了古稀之年。然而他們每一個人都精神抖擻,目光銳利,那狀态,簡直比普通小夥還要來勁。
坐于主位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他像是所有人的領袖,身上流露出的氣勢都特别攝人,如王者降臨,有一種難言的霸氣。
若是陳家或者馮家有人在此,一定會驚訝,因爲那個霸氣老者,赫然便是與他們齊名的嶺南三大家族中的另外一家,甯家的當代掌權者,甯蒼宇。
甯蒼宇,甯家現任族長。素來甯家行事低調,但這甯蒼宇不同,這是一位枭雄般的人物,其胸有吞天志,自上位以來,甯家一掃以往風格,如同出鞘寶劍,在商場上橫掃一切,甚少有敢撩其鋒芒者,哪怕就是陳家與馮家,都對這位手腕鐵血的甯家掌權者忌憚三分。
外界傳言,甯家乃是靠主營藥材起家。而嶺南,是全國最大的藥材供給地,可隻有一些社會上層人士才知曉,在嶺南,甯家掌控藥材供給來源,起碼超過九成,可以說,幾乎所有關于藥材的渠道,都屬于甯家。
然而隻有極少數人才知曉,甯家,不僅僅是經營藥材,他們更熱心于古物古玩,特别對一些稀奇古怪的出土古物尤其看重。
沒有人知道這是爲什麽,哪怕是有知情者,可能也隻是認爲這是有錢人的一種怪癖吧。
“此番召集各位族老前來,是有一個事情要宣布。”甯蒼宇淡淡道,語氣平靜,卻自有一番霸道之感。
其他人聞言頓時激靈,噤若寒蟬,臉色認真,豎起耳朵等候聆聽。仿佛這是一種本能反應,順從與不敢違逆已經養成了習慣。
“我兒甯宸已到而立之年,而我亦接近古稀,這家主位,往後就讓宸兒接吧,希望各位族老對其多多輔助。”甯蒼宇淡然道,可言語中的不容置疑卻極爲明顯。
其他人聞言,有些是一副自該如此的表情,然而有些則是微微皺眉,似有意見,卻終究保持沉默,不敢出言。
“怎麽?有人有意見嗎?”看到有人皺眉,甯蒼宇聲音微高,挑眉問道。
“謹遵家主之意。”頓時,大部分人連忙出聲表态,甚至方才那些皺眉者,都立馬個個收斂了神色,換上恭敬。
然而,就坐于甯蒼宇對面的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他的眉頭始終輕皺着,哪怕是甯蒼宇這般質問,他依舊面不改色,威武不屈。
“老四有想法?”甯蒼宇輕笑,手指輕敲了一下桌面,問道。
“甯宸是嫡系長子,傳位給他也合理,不過大哥好像忘了家規祖訓吧?”那被甯蒼宇稱之爲老四的老者平淡說道。
他眼中雖然也有對甯蒼宇的忌憚,可卻毫無懼色,不知道是有什麽倚仗,是當場唯一一個敢與甯蒼宇平靜對話的人。
“老四你還是這幅臭脾氣,難不成老哥哥即将退位,都不能給我一點面子嗎?”甯蒼宇淡然道,很奇怪,他對這老四也似乎頗爲忌憚。
“祖訓即是祖訓,無規矩不成方圓,更何況這是老祖宗留下的東西,若沒有此規矩,我甯家如何能保證千年不朽?”老四開始與甯蒼宇對視,言語铿锵有力。
“我敬你是族中唯一與我達到那個境界的人,可你别忘了,我才是族長!”甯蒼宇眼睛微睜,霸氣說道。
“三百留空之境,技近乎道大成,方可成爲甯家族長,此乃祖訓,亦是接受天武傳承的資格,如此大事,關乎我甯家日後盛衰,難不成大哥要一意孤行?”老四沉聲道,居然絲毫不讓。
誰知,當甯蒼宇聽聞此言後,卻是大笑起來。“哈哈,天武傳承!怕老四惦記的是這個吧?想你堂堂蓋世天驕,沒有那份傳承也修煉到天人合一之境,而我憑着傳承才能堪堪壓你一頭,若是你能獲得天武傳承,怕真的能重現先祖當年的輝煌,達到那傳說中的開辟之境吧?”
聽得天人合一這幾個字,其他人眼中個個都有極度的忌憚,而甯蒼宇這般張狂的姿态,更是讓他們噤若寒蟬,絲毫不敢參與到這倆位的對話中。
然而這倆人,似乎天生不對頭,雖同一陣營,卻更像是不同派系的領袖,各執一詞,争鋒相對。
不過那老四聽得天武傳承這話後,臉色也是一變,眼中似有渴望,也有遺憾,但更多的還是對甯蒼宇的忌憚與憎惡,或許隻有他,才會明白這些到底是什麽意思,那所謂的開辟之境,又到底是怎麽回事。
“怎麽?大哥今天是要當着所有人的面與我撕破臉嗎?”雖然忌憚,可這老四居然仍舊冰冷而強硬,隐隐的,他眼中居然有種不顧一切的瘋狂在醞釀。
甯蒼宇看到對方這般,罕見的,他的臉色也有了一些凝重,雙眸中似回憶起什麽,最後居然也出現了一絲顧忌,輕輕歎了一口氣,他開始揮退衆位族老,不一會兒,整個偌大的會議廳中,就隻餘他與老四倆人了。
“當年的事,錯雖是我,可這麽多年了,你我一直相鬥,我亦因愧疚,對你百般相讓,可你也别忘了,這些年我可曾對你下過死手?而你哪一次又赢過我?還是你認爲,我真的不敢殺你嗎?”甯蒼宇蹙眉道,目光銳利如鷹,在逼視着老四。
“是,我是鬥不過你,玩陰謀詭計,你是行家,而我隻是一介武夫。”老四嗤笑,諷刺道。
聞言後甯蒼宇沉默了一下,良久,他才低低一歎,說道:“浩宇,你知道當年父親爲什麽傳位給我,而不是你嗎?”
浩宇,似乎就是老四的名字,甯浩宇,昭顯宇宙浩瀚之意。不過老四甯浩宇聽聞他大哥此話後,卻是淡漠的搖了搖頭,可其眼中,卻沒有絲毫想要知曉的意思。
“是因爲你太驕傲了,你天賦異禀,本是父親最看好的孩子,可也因此,你桀骜不羁,醉心情場美色,浪費了自己大好年華。”甯蒼宇搖頭歎息,似在回憶過去。
“然後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你暗中使計害死我愛人,就是在幫我斷絕後顧之憂,好讓我安心修煉武技,早點達到可承接家主之位,天武傳承資格的三百留空之境?”老四甯浩宇冷漠道。
甯蒼宇聞言蹙眉,搖頭解釋道:“我說過,那是意外,而且宮鳳舞隻是消失,她是否遇害并未确定。”
“哈哈?消失?殺人之後毀屍滅迹,這對你來說不是拿手好戲嗎?難不成這種就是你所謂的消失?”甯浩宇開始瘋狂起來,他站立起身,渾身開始釋放恐怖氣息,如同出鞘寶劍,充滿無盡鋒芒!
肉眼可見,周邊的桌椅竟瞬間被撕裂,铿锵聲不絕,最後居然全部被切割成一塊塊的模樣,宛如木工廢棄的邊角料,橫截面光滑平整。
天啊,這到底是什麽力量?這甯浩宇明明就是個普通人,可他一動間,仿佛天地都在變,細微的氣流似化爲了無堅不摧的寶劍,随着他憤怒的情緒而在肆虐不休。
真的難以讓人置信,一個普通人,居然能擁有這種力量,這簡直如神如聖,可最讓人奇怪的是,他身體明明就沒有釋放出什麽能量,沒有任何光華,也沒有神力,也無煉氣士那種特有的金光,但就是這樣,恐怖的破壞力卻極爲明顯。
“你不必如此。”甯蒼宇平靜說道,一揮手,頓時一股奇異的波動傳出,似能撫平一切,瞬間而已,甯浩宇那淩厲的氣勢就被他直接壓制下來了。
他也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且其實力,恐怕還在甯浩宇之上!
雖被壓制,但甯浩宇臉色平靜,眼中始終有一抹執拗,似若對方不給個說法,他仍舊要繼續動手,不會屈服。
“當年的事,終究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但現在,我與你談的乃是傳位之事。”甯蒼宇沉聲道。
“可以,反正糾纏這麽多年了,我也不在乎,不過祖訓就是祖訓,不按照規矩來,我不會同意,甯死也要阻止你。”甯浩宇态度強硬。
“宸兒,他達到三百留空之境了。”最後,甯蒼宇居然這般說道,這讓甯浩宇都目露驚色,似沒有想到這個結果。
然而甯蒼宇眼中卻絲毫沒有得意之色,繼續說道:“宸兒像你,天賦異禀,是個難得的天才,不過你那個女徒弟,似乎與他走得太近了。”
甯蒼宇蹙眉,似有不喜,此話也不知是告誡之意還是其他。然而甯浩宇聞言卻是嗤笑:“怎麽?怕甯宸走我的路子嗎?還是你也準備讓我那唯一的弟子也消失?”
“浩宇,你不必老拿當年那件事諷刺我!一切是非,終有答案,我所做一切,都是爲了甯家,爲了先祖心願!我,問心無愧!”甯蒼宇高聲道,正氣凜然。
甯浩宇沉默了,但眼中的不屈卻說明着一切,他并不十分相信自己這位親大哥的話。
“你也知道,摩天嶺出土的那件古物很可能就是先祖心願,這件事一直都是我們家族隐秘,知道詳情者不會超過五人,其他人都是聽令行事。”甯蒼宇淡淡道。
“難不成是事情出現了變數,是不是你又要将其怪罪到我頭上了?”似乎事關所謂的先祖心願,甯浩宇也嚴肅起來,隻不過其眼中,仍舊有一抹叛逆。
“你可知道,你的愛徒鳳靈兒已經私自跑去與那個人會面?”甯蒼宇仍舊平靜,但眼中,已有一絲逼問之意。
“什麽?!”甯浩宇聞言也驚訝無比,顯然,事情似乎超出他預料。
“你不知?”看到甯浩宇的反應,甯蒼宇也詫異。
對此,甯浩宇凝重的搖了搖頭,似乎,在這一件事情上,他即便與這位親大哥再不合,倆者仍舊還是站在統一戰線上的。
“本來我以爲是你指使你那徒兒去私自交易那件古物傳承,既然你不知,那我會再查。”甯蒼宇毫無顧忌的如此道,說完之後,他便直接離開了。
很奇怪,這倆個老兄弟明明像是不合,可甯蒼宇居然出奇的相信甯浩宇,隻是詢問了一句,對方搖頭後,他便笃信不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