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run!
白蛇州,蛇尾縣,街道上。
此時已是黑夜,早已休市,所以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騎在馬上的李啓和沈水碧,以及不遠處正在對峙的錦袍老者。
李啓昂起頭,神情倨傲:“沒長眼睛,就該打。”
他表現的很有底氣。
因爲他知道,現在就該表現成這樣。
老人眼角跳了跳,然後默默的收起玉匣子,擠出一絲陰測測的笑容,看着李啓說道:“少俠,行走江湖這般行事,容易路上出事啊。”
“我想,在大鹿國,怕是沒幾個人能讓我出事。”李啓笑笑,絲毫不懼。
“你不過九品,就敢說這種話?”錦袍老者打開玉匣,突然,其中湧出十幾隻鬼魂!
俱是厲鬼。
衆鬼群至,醜惡不可稱論。
有的面部裂剝露骨,血流不止。
有的舌頭伸長,蓬首如筐,發垂蔽面。
有的如火燒焦屍,噼啪聲不絕,屍身上油液橫流不絕。
有的身長三丈許,青衫白袴,皮膚僵紫。
有的渾身疱疹,膿液橫流,滋滋作響。
有的筋斷骨折,像是被木棍活活打死一樣,隻能在地上爬行。
群鬼現身,卻見點點微明若流螢,須臾千萬點,不可數度。
十數鬼環繞李啓,在其身周飛度往來,乍離乍合,宛若煉獄圖景。
李啓見了心中發毛,隻覺得渾身冰涼,血液都仿佛要凍結了一般。
此情此景,不僅僅隻是驚悚,那種充斥四周的死意和陰氣更是讓他幾乎窒息一般。
這些厲鬼,大部分都是不入品的,但其中,竟有三隻是九品水準!
分别是水鬼,燒死鬼,杖斃鬼。
“現在你看,老夫可否能讓你出事?”那位錦袍老者笑着看向李啓。
但李啓卻不屑一顧:“就這?不夠!”
說完,他激發了體内的神荼郁壘的神氣。
滄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大桃木,其屈蟠三千裏,其枝間東北曰鬼門,萬鬼所出入也。上有二神人,一曰神荼,一曰郁壘,主閱領萬鬼,惡害之鬼,執以葦索,而以食虎!
所以,古時聖王作禮以時驅之,在門戶懸挂桃符,其上畫神荼、郁壘,懸葦索,以禦兇魅,萬鬼不得入門戶!
神荼郁壘,啖鬼之神也!
二神的神氣,在惡鬼眼中仿佛金光鑄成的堡壘一樣,刹那之間,卻見四周盤旋的厲鬼全部哀嚎一聲,離遠了整整三丈,不敢在靠近。
錦袍老者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但李啓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兩邊陷入了古怪的對峙之中。
錦袍老者忌憚于李啓的柳枝和神荼郁壘神氣,意識到眼前這個‘少俠’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主兒。
按理說,九品武者,是相當懼怕鬼的,因爲他們還沒有強大到能夠憑借陽氣或者‘拳意’‘劍意’這種東西就能轟殺鬼神的地步,面對着虛而無形的鬼,他們的反抗能力并不強。
錦袍老者正是因此才有底氣面對李啓。
畢竟,武道九品面對三隻同樣的九品鬼魂,基本不太可能有反抗能力。
但是他卻沒想到這位‘少俠’,居然有克制鬼的能力!
他不是武道的?
還是說,他身上有法寶?
那條看似普通的柳枝,是因爲神荼郁壘神氣才能打鬼,還是自身就能打鬼?
神荼郁壘神氣又是怎麽來的?是他自己修行而來,還是說有什麽寶物?
都不清楚,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而李啓也是如此,鬼的厲害,他作爲祝人可是清楚的很,一不小心讓鬼氣刺入體内,那就是一個魂不附體,形墜神遊的下場,必死無疑。
而看似他有神荼郁壘的神氣,但他祝人可是不入品級的!
如果他是九品祝人,絕對馬上沖上去打爛對面的頭,可是他隻是一個不入品的巫觋,能不能真的靠神荼郁壘神氣攔下這些鬼,他也沒底。
畢竟,鬼魂可是有三隻九品!
一擁而上,他還真有點虛。
兩邊都各自有猶豫,所以一時之間僵直在原地。
倒是沈水碧,她觀察了幾秒鍾,靠在李啓臉邊,壓低聲音悄悄說道:“鬼巫……”
李啓聞言,精神一振!
随後,他昂起頭,高聲說道:“我聽聞,巫含陽氣,以故陽地之民多爲巫,又有巫黨於鬼,故巫者爲鬼巫,鬼巫比於童謠,故巫之審者,能處吉兇。吉兇能處,吉兇之徒也,故申生之妖見於巫——”
李啓說完,卻見那個老者接話道:“巫之類是也,是以實巫之辭,無所因據,其吉兇自從口出,若童之搖矣。童謠口自言,巫辭意自出……”
兩個人,像是對暗号一樣。
對完之後,二人像是都松了口氣一般,互相行禮。
卻見那錦袍老者打開玉匣,諸多惡鬼全部歸于其中,被其收入匣内。
而李啓,也收起神荼郁壘神氣,複歸常态。
隻是,李啓手裏仍然握住柳枝,那老者卻也沒有放下玉匣。
老者率先發話,他對李啓問道:“一口道出我的跟腳,不知師弟師承何處啊?”
而李啓,笑了笑,吐出三個字。
“巫,神,山。”
那老者一哆嗦,差點跪下。
隻是他是九品,而李啓卻不入品,這一點差距讓他勉強穩住了膝蓋。
“師……師弟,妄言,可是會死的,冒充巫神山學徒,可是會被大蔔察覺,保不準就會被當即誅殺。”老者語氣都軟了很多。
“那,我已經說了此話四息時間,師兄可曾見大蔔發怒?”李啓又問。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遍。
然後深深作揖,态度恭敬:“不知巫神山門徒來臨,有失遠迎,請師弟恕罪,師弟來此,是有什麽任務在身嗎?”
“我受大祝委托,前去尋人,路過而已,本準備離開,卻發現你以鬼設伏,這才起了沖突。”李啓說道。
“不敢攔大祝使者,是在下無禮,還望恕罪,師弟下次來蛇尾縣之時,必盛情款待,以盡地主之誼!”老者直接雙膝下跪,行大禮恭送。
不是拜李啓。
而是拜大祝使者這個身份!
李啓也不再說話,腳後跟一踹馬腹,隻見老馬立刻騰雲而起,飛速離開。
隻留下老者愕然望着飛騰的馬匹,驚呼出聲:“龍駒!”
然後,他搖頭喃喃:“真是……撿了一條性命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