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的北方盡頭。

是一片古戰場。

這是一片灰色的世界。

到處彌散着肉眼可見的灰色殺氣，蒼白色的陰雷和殺氣，絞纏在一起，乾坤颠倒，日月混淆。

這樣的地方，莫說是一般的修行者，哪怕是摩诘寺半步阿羅漢的那個老方丈來，也走不了幾步就會挂比。

除了像是徐明和塗山玲珑這樣的上古異種。

僵屍和狐仙完全無視這種氣場殺境，獨步上前。

徐明有了一種回家的感覺。

是的，回家。

這裏的時間線和空間線絮亂的程度可以和西海青銅門裏面有一拼。

一眼看去，諾大的古老戰場上，一具具腐朽的枯骨矗立在戰場上，那些腐爛的屍骨上仍然可見猙獰的戰鬥姿态，他們仍舊保持者沖鋒的姿态，手裏的刀劍一具腐朽，黑白色的風吹過那些還傲然飄揚的破舊戰旗，戰旗發出飒飒的聲響，似是在不斷吟誦曾幾何時北元鐵騎馳騁大陸闆塊，笑傲天下的無敵故事。

徐明随手拿起了身邊一具骷髅腦袋，細細端詳起來。

骷髅的腦門正中間有一個諾大的槍口，槍口窟窿朝外崩碎。

很顯然，這個骷髅騎士是被人一槍貫穿腦袋而死。

塗山玲珑道，“這些都是曾經跟随郭侃的奇兵。”

徐明道，“那麽，殺他們的應該是你們圈外高手了？”

塗山玲珑皺眉道，“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從最壞的角度來揣測我們？”

徐明笑了起來，“不從最壞角度，難道說從好的角度，不好意思，我這人欠安全感，看誰都想暗害我的。”

塗山玲珑不願意和徐明糾纏，幹脆利索的道，“郭侃在外邊看來風光無限，東天戰神大名鼎鼎，可那隻是對外，對内，漢人從來不被元朝重用，就算是重用，也不過是清朝對付漢臣的那套萬法。郭侃自從撤軍之後，就被元朝安排道鳥不拉屎的什刹海爲官，後來一直到死，都沒有在領兵打仗過，算得上是元朝第一工具人。”

“而這樣的工具人，即使是死了，也會被元朝惦記，甚至郭侃死後，屍體被從什刹海遷出，葬在關外。”

徐明道，“郭侃的屍體有甚麽用？”

“用處大了！”塗山玲珑道，“郭侃一路征伐，一生斬殺了不知道多少大氣數的高手，那些死去的高手氣數都被郭侃吸收，郭侃自己的氣數都炸的驚人，再加上元朝自己也明白，自己把郭侃當了工具人，郭侃死後等于是另外一種開始，郭侃勢必會選擇重歸漢人，到時候漢人氣數得到郭侃的氣數饋贈，勢必影像元朝統治，所以元朝薩滿就把郭侃丢到了這十萬大山。”

徐明道，“然後，你們就出現了？”

“怎麽會？”塗山玲珑道，“我們圈外對于圈内是很高冷的，我們出手是要付出很大代價的！郭侃被丢入十萬大山，郭侃以爲這是他命運的終點，卻不知道，這隻是他悲慘命運的開始，元朝薩滿垂涎郭侃身上的氣數，妄圖提煉出來，爲自己所用。”

“他們妄圖把郭侃當成一個人形龍脈來提煉。”

“這樣的痛苦，即使是工具人郭侃也無法忍受。”

“而郭侃要反抗，也不可能，那些薩滿教的都是真正的高手。”

“後來，元朝破敗，有一個年輕人來了這裏。”

“這個年輕人很年輕，自稱是楊家将楊延昭後人，楊家将後人入山之後誅殺薩滿山上下大大小小薩滿，包括當時看守郭侃的萬千鐵騎。”

“你看到的這些屍體，都是楊家将後人所爲。”

徐明聽此，也明悟了，爲何這些士兵的屍體都是要害位置被一槍貫穿。

從這麽來說，楊家将都是使槍的高手，這也是理所當然。

徐明道，“那楊家将後人呢？”

“我不知道。”塗山玲珑道，“他殺了薩滿山上的元朝餘孽後，就離開了這裏去長白山了，如果我猜得不錯，楊家将的根本目的是要終結萬奴王和陰山張家，他隻是路過十萬大山，順手救了一下郭侃。”

徐明搖頭道，“你這個故事，有漏洞啊！據我所知，楊家将是北宋的，而元朝滅了北宋，楊家将和郭侃應該是死對頭，楊家将後人救郭侃，這就感覺是我救你一樣，太不可思議了。”

塗山玲珑看着徐明，“那是因爲，楊家将後人不想讓郭侃這麽容易的死去，他要讓郭侃痛苦的活着，世世代代忏悔下去，接受後人的唾罵。”

徐明道，”說到現在，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從哪個石頭裏蹦出來的！”

塗山玲珑道，“你猜？”

徐明看着塗山玲珑，“薩滿是通神之教，尤其擅長和聖物進行溝通，我在大鮮卑山就看到過薩滿祭祀召喚上古巨獸，而你，應該是薩滿召喚出來的，對吧！”

塗山玲珑邪魅笑道，“真聰明，所以，你現在，中計了！”

塗山玲珑身影猛地虛無，下一刻裏，周圍出現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扭曲的低聲共振引力波。

這引力波，對于普通人沒有什麽影響。

但是對于徐明，卻難以想象的克制。

一道道如刀子戳耳膜一樣的痛苦聲響，瘋狂的在徐明意識海裏回蕩。

徐明周身上下，铠甲開始崩碎，青兔的機甲形态甚至都無法維持。

“主子！”青兔發出求救聲，“機甲附體無法維持，我們必須立刻立刻這裏。”

徐明看着周圍，周圍的視野直覺變得扭曲起來，一道道若隐若滅的身影，那身影披着誇張的白色巨大祭祀長袍，如幽靈一般，閃滅之間，朝着徐明包圍過來。

“在真僵屍面前裝鬼。”

徐明眼神放光，“你們可真有種！”

徐明左爪對着面前一個白色的阿飄人影猛地抓了去！

那阿飄嗖的一下，巨大的祭祀長袍直接穿透過了徐明的身軀，在徐明的心口，留下了一到肉眼可見的淡淡青白刀子印！

徐明低頭，看着自己心口疤痕，似乎子啊思忖對方的攻擊軌道。

塗山玲珑聲音忽遠忽近，“不得不說，你這隻僵屍和那些隻會喊打喊殺的将是不一樣，你會思考，而且眼光很長，甚至可以說，脖子以下，都是格局。”

“但是你想得太多了，手又太軟了，這整座戰神山都是我所掌控的戰場。”

“徐明，你這次輸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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