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人間第一百三十四章.倒挂人間長明河畔,人影密集,人人皆是懷着無比崇之心。
大潢口岸,長明河濤濤流入海中,造就了千裏平原,河水緩緩流淌,寬闊無垠,非仙人之上不能隔望,但是沒有一個人以身飛渡兩岸,因爲那是對長明不敬,所有人都是步行于兩岸。
在仙人之下的人眼裏,長明河橫波一卧便如同隔開了兩個世界,就像是傳說中的神界和魔界之間,便是被一條連仙人也無法飛度的時間長河所隔開。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上昆侖,更是第一次親臨長明河畔,無不是面色激動、心懷期許,若非是親眼所見,誰也不會相信,如此寬闊綿長的一條浩蕩大河竟然會是被人一劍劈出所緻。
長明河不僅是在人間,在諸天萬界也是無人不知,但是長明河對于人間來說卻意義非凡,因爲從這條河流始開始,人族的曆史就翻開了一個新的篇章。
這條長明河是人族曆史的轉折,更是整座人間的尊嚴!
長明河在人間不僅地位超然,更是天下衆人所向往的問道之地,無人不想從這條河中得到眷顧,哪怕隻是一道微瀾也能夠受用一生,因爲那是長明之道,可讓人一生道途長明。
雖然希望微乎其微,被眷顧選中的人少之又少,但是人人都渴望那個人是自己。
無數人行走在兩岸一路沿河而上,有的大禮跪拜、五體投地,有的三步一跪五步一叩,虔誠無比,很多人都知道也許緣分不在自己,但是很多人都希望自己的一片誠心能夠起到作用,即使最終無果,也算是向昆侖參拜,與長明緻敬。
長明河中碧波無聲,一白一黑、一高一矮兩人走在河邊,正是剛剛抵達西昆侖洲的白九靈和炎霜華二人。
炎霜華緊緊跟在白九靈身後,因爲心中總是有一些發毛的感覺,雖然河水看起來靜靜流淌,但是總感覺河面之下暗藏着滔天威勢,總感覺這不是一條河,而是一把劍。
這把劍從昆侖直下,倒挂人間。
或許整座西昆侖洲都隻是一座‘劍台’?
白九靈眼望橫波千萬裏,直達昆侖之巅,昆侖寒峰之上亦有一人對望。
當年這一劍就是從那裏發出,這一劍是他對諸天萬界的警告,亦是對人間的期望。
這一劍爲人間修士開辟出了一條道途,可保人間之道永不絕滅,人人皆可問道,但是‘道’從來都隻待有緣之人。
“他們這樣就能‘得道’了麽?”
炎霜華看着四周之人一個個神色肅穆、一個比一個虔誠,也不禁好奇這條河中之道到底是什麽樣的。
“‘得道’需得要先‘知道’,不‘知道’則心中無‘道’,心中無‘道’則‘道’無‘道’,‘道’無‘道’則‘道’無‘道’可往,故‘道’其不得也。”
白九靈觀長明河:
何謂‘河道’?‘河道’者,一河皆爲‘道’也,既爲河之道,亦爲道之‘道’!
“這麽說…‘得道’在心?”
炎霜華琢磨來琢磨去,感覺自己似乎是聽懂了又好像是沒懂。
白九靈駐足,心臉皆有笑意。
長明河畔,大潢水岸,江水卷起千層浪。
長明河兩岸上下萬人仰望,都看着那個黑衣女子,大潢城中亦有無數人被江邊的動靜驚動,都紛紛躍上城頭望向波瀾頓起的江面。
此時在河邊沿河而上的人上至白發蒼蒼、雞皮鶴顔,下至黃口小兒、乳臭未幹,有的是剛剛開竅,有的已是仙人之上,人人顧目,都想要看看到底是何人如此有幸,天賦奇才。
有的人行遍千裏,一路沿河而上,虔誠俯拜,直至昆侖山下依舊不能得道,而這個黑衣女子才剛剛駐足江頭就已經掀起層層漣漪,波濤陣陣。
“爲什麽?明明是才剛剛入道…”
“居然才開竅?”
“命門境?”
“.…..”
大河兩岸驚呼不斷…
很多人不甘心,困惑、疑問,那女子明明已經有十六七歲的樣子,在這個年紀才剛剛開竅,資質如此差居然能夠得到長明河的饋贈,難道這麽多比她資質更好的人不配得道麽?
但是在衆人疑惑驚呼聲還未停的時候,長明河兩岸以及大潢城中都覺察到一股突然襲來的熱浪,似乎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就被蒸幹。
變故突發,衆人警惕,紛紛四下張望。
大潢城中,萬人空巷聚集于‘雲上城’樓下,此時衆人皆驚,因爲‘雲上城’突然開啓了一座巨大的結界光幕,将整座樓都護在其中,衆人這才察覺到四周的變故。
空氣灼熱,大潢城外與天邊相接的海面上有一道烈日滾滾而來,排山倒海之氣勢将海面蒸發出接天的白色水霧。
這一刻人間有三日懸空。
白九靈本來感歎于好友的氣概,道陳河中,不分族類,凡是有緣之人皆可得道,連他最痛恨的魔族之晚輩也一視同仁,但是卻被那突然而來的烈陽打破了一切的緬懷心境。
海面之上,水汽蒸騰,那輪烈日瞬息千裏,在衆人剛剛察覺到空中的變化時,那輪烈日就已經從海面之上到達大潢口岸,慢慢停滞于長明河入海之處上空。
光芒慢慢散盡之後,那一輪烈日消散,有一個女子和老妪并肩站立,其後緊跟着一群少年少女。
雖然一群人立于長明河之上,但是九洲衆人卻無一人言語,因爲人人皆知,那是金烏宮之人,他們乃是人間之仙,扶桑之高直接九天。
來人正是金烏宮朱九囍一行。
大潢城中,長明河兩岸,人人皆矚目老妪和其身邊的女子。
“姑奶奶,這就是長明河嗎?”
朱九囍看着腳下大河,水流靜靜,和其他大江大河似乎并無兩樣,和想象之中更是相差太遠,但是身體之中有一種冥冥之中的‘牽連’正在蠢蠢欲動。
“九兒,不可不恭敬,這正是長…
“啊…這……”
老妪話沒說完,自己已經率天下之先驚呼出聲。
大潢口岸,直入海中的長明河波濤倒挂、奔騰河水流入長天之上,直撲向老妪身邊的女子朱九囍。
此刻,朱九囍與長河相比渺小的身軀宛如大海之無量,河水奔流不息皆向其流去。
朱九囍來者不拒,将那些道意充沛的河水盡數接下,源源不斷。
這一刻天下皆無言……
人人都望着長河倒懸…
果然…仙…還是不一樣吧!
老妪看着天下聚集而來的目光,此時置身于雲端,仿佛在數千年前依舊居住在九天之上的故鄉‘九囍’,那個時候也是這樣,金烏一族光照萬界,世人敬仰。
這一刻,老妪再無任何懷疑,看着撲面而來的長河之水,老妪心中堅信,身邊的孫兒朱九囍正是上天賜予金烏宮重返九天的良機。
在天下皆望的目光中,朱九囍和老妪身後的一群少年少女也是神氣高昂,享受着那一份被人仰望的愉悅。
有幾個少年看着朱九囍一人引動長明河,目光閃爍不已,可是卻并沒有任何一道漣漪爲自己而起。
河水依舊不斷地湧入朱九囍身軀之中,大潢城中很多人不斷地趕往長明河邊,都要一睹奇景。
如今的大潢盛事不斷,已經讓人目不暇接,剛剛才有一個開竅不久的女子從河中得道、卷起千層浪,瞬間又有一個女子使得長河倒挂。
她才剛剛駐足,雙腳還沒沾地,都還沒有歇口氣就得到了很多人夢寐以求的‘道’。
九洲天下,都看着長天上那個天賦絕倫的女子,已經沒人再看剛才那個黑衣女子。
炎霜華接受了那一道水幕光華,心中還來不及感悟,朱九囍就現身于大潢口岸。
看着朱九囍一人噬長河,炎霜華并沒有像衆人一樣震驚羨慕,而是雙眼癡迷,不知是不是因爲剛才自己也融進了長明河中的道意的原因,炎霜華感覺自己居然對朱九囍有一些情不自禁,覺得她親切無比。
越來越多的人不斷地圍到河邊來,白九靈腳邊便是長明河水,看着身邊癡癡入神的炎霜華和長河所向之處那個身與神皆是舉世無雙的女子,白九靈一語回神:
“走了!”
炎霜華瞬間醒悟,四周誰也沒有注意到,身邊的一黑一白兩個人從鐵桶包圍的人群中已經消失不見。
……
大潢城中,‘雲上城’樓上。
本來樓上樓下,男女老少都在聞着樓上的酒香花香,欣賞着樓上美景美色。
可是那個雙丘如山、醉意闌珊的紅袍紅發的女子突然散發出淩然氣勢,年紀輕輕居然是個仙人境,瞬間散去渾身酒意,怒意憑欄而望大海來潮之處。
坐在紅發女子對面的白衣女子倒是依舊酒醉,氣勢也無變化,但是她卻更先望向海上。
樓中樓下衆人震驚于紅發女子突然散發出的境界威勢,不知發生了何事,以爲隻是美人醉酒要耍酒瘋了,衆人都期待着兩個美人趕緊扭打在一起,或許還能看到别的景色。
但是緊跟着‘雲上城’就開啓了結界,衆人才注意到四周的變化,瞬間之後海上那一輪烈日已經停靠在長明河入海口處,衆人皆見那個剛剛才到的女子掀起長河挂九天、波瀾壯闊。
和暫時的美景美色相比,修道乃是一生的事,樓中樓下、樓裏樓外很多人紛紛出城去往長明河畔,都追随那一幕奇景而去,向道而去。
朱貞立于欄邊,眼懷怒意看着立于長河之巅的女子,手中酒杯變得绯紅,酒水早已蒸幹。
妙靈醉眼醺醺,江邊那一幕景象真美,自己也要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