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牧靈意識複蘇,魔軀随之寂靜下來,睜眼一看,已經被月光所摧毀的皇母山居然再現在眼前,而且變回了他初次上山時的模樣,瞧着眼前仿佛虛幻的場景,趙牧靈一時間也不知發生了何事,不由得喃喃道:“我還活着嗎?”
而這時候趙牧靈心裏也響起了小鯉魚的抱怨聲,趙牧靈這才感受到自己身體的異樣,瞧着自己周身缭繞的黑氣以及身後千道梅的魔軀,趙牧靈意識到詛咒已經在他體内爆發,記憶一點點浮上心頭,趙牧靈終于想起方才發生的事情。
而此刻趙牧靈身軀中不停襲來的嗜殺之感一次次沖擊着心神,使得他的心神仿佛随時都要陷入寂滅一般,此時之所以還能夠保持神識清醒,全憑着一股若有若無的力量牽引着心神與魂魄浮遊于清明的一線之間。
趙牧靈不知這股力量從何處而來,但是一聞到他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迹所散發出的氣息,就忍不住心中的嗜殺之意,盡管有這股力量所維持,他的心神也處于瀕臨寂滅的邊緣,這時他才反應過來,他可能已經徹底入魔,心神必然在方才就已經渙散。
就在心中的這股力量的指引之下,趙牧靈忽然有感,望向了山上山道之中出現的那個白衣男子,再見白九靈,趙牧靈感慨萬端,不由得雙眼湧淚,心中暗自歎道:“大師伯,我終于活着見到你了…!”
而此刻,趙牧靈心中的每一縷意識卻全都牽挂着趙椿,無比希望能夠在意識渙散之前再見趙椿一面。
趙牧靈知道自己的神魂與意識已經遭受重創,說不定下一刻就會徹底淪落成爲一頭泯滅人性的魔物,也不知自己這種清醒的狀态能夠維持多久,隻想在意識消散的最後時刻将趙椿的輪廓再次銘刻于自己的神魂之中。
當初趙牧靈初次臨世時第一次映入心中的人便是姐姐趙椿,趙牧靈無比希望最後一刻也是趙椿。
此時趙牧靈心神已亂,直到聽到米湯和虛空獸大罵十老初祖的餘音傳來,趙牧靈忽然才有所意識,動用魔主之氣将被困在千道梅魔軀之中受傷昏迷的珍珠送到了米湯和虛空獸兩人面前。
也就是這随手一揮,又讓魔主之氣和詛咒侵入心神之中,趙牧靈眼前一陣眩暈,意識漸漸又模糊了,不過很快他便又聽到了白九靈的話聲回蕩在耳畔,聽其說道:“天塌地陷、山河變色,真是抱歉,又讓你經曆了一次…!”
在白九靈的話聲之中,趙牧靈的心神再次恢複清明,雙眼逐漸看清了山上的場景,發現朱清兒不管不顧從白九靈的身後沖下山來,直奔珍珠而去,薛?子也跟在朱清兒身後,兩個人很快便将珍珠從米湯兩人面前帶上了山,朱清兒瞧了兩眼趙牧靈,滿臉心疼之色,雙眼泫然欲泣,卻并沒有說什麽。
趙牧靈此刻神識随時都可能消散,已經自顧不暇,見珍珠被救走,隻希望珍珠能夠安然無恙,而就在這時,頭頂上空突然傳來一道聲音,聽其說道:“好久不見,白先生境界有增無減,實在讓我等自愧不如!鹑首一時沖動沒有收住手,你寬宏大量,就放過他吧…!”
趙牧靈擡頭望去,發現了一個和洛璃、洛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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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氣息有幾分相似卻無比恐怖的老者從九個十老初祖之中走了出來,正俯身對着白九靈,仿佛是在請罪一般,趙牧靈知道那應該就是洛之一族的初祖,不過此刻見到頭頂九個俯身的老者,趙牧靈卻覺得無比的反感,甚至心中浮起一股仇恨之意,不過爲了不讓魔主之氣在負面情緒的影響下趁虛而入,趙牧靈隻得按捺下心中的恨意。
而小鯉魚此刻沒有現身,卻在趙牧靈心中大罵着:“這場動.亂讓靈界萬族凋零,這幾個老家夥就是罪魁禍首,他們居然還好意思忝着臉站在白先生面前,虛僞做作,真是惡心!真是呸了個他媽的,噢不對,這幾個老家夥都是先天而生,他們沒有媽…!”
憑借着身後魔軀的護佑趙牧靈才能站在此處,此時也不由得點頭,不過趙牧靈并沒有開口,隻是以心聲與小鯉魚說道:“山下屍積成山,血流成海,要是這也是一時沖動,那就沒有什麽蓄謀已久了,大師伯的确是寬宏大量,恐怕這也是他們之所以敢如此行事的緣由…!”
趙牧靈瞧着站在山道頂端,同樣也是站在大道巅峰的白九靈,之所以沒有開口,正是因爲趙牧靈知道,白九靈既然已經現身,那這一切也就都要結束了,而山道上白九靈現身之後也一直沒見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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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方矚目之下,白九靈從趙牧靈處收回視線,對着洛族初祖點了點頭,将手中的明珠攤入手掌心中放到了肩膀上蒼羽老鳥的面前,老鳥兩眼放光,點頭一啄,急切地将珠子吞入腹中,然後便展開翅膀想要離開,可是即使得到珠子,老鳥卻依舊無法脫離白九靈的肩膀。
白九靈僅僅隻是轉頭向老鳥瞧了一眼,風輕雲淡,一點氣息都沒有顯露,而老鳥瞬間便沒了精神,氣奄奄地伏首趴在白九靈肩膀上,也無力開口鳴叫了。
瞧見這一幕,剛剛趕上山來的秦虎大笑道:“這就是鹑首老賊的真身麽?毛都快掉光了,果然不是什麽好鳥…!”
趙牧靈這才肯定,站在白九靈肩膀之上的蒼羽老鳥就是鹑首老祖,千秋回影和木白這時候也趕到趙牧靈身邊,木白向趙牧靈傳至一道神念,趙牧靈瞬間失色,随即木白的身影便消失不見了。
千秋回影和浣青幾人紛紛出現,千秋回影一看清趙牧靈的狀态,便皺眉對着千道梅的魔軀罵道:“這家夥到底怎麽搞的?就算要引你入魔道,也不用做得這麽絕吧,竟然将外人的詛咒都用上了…!”
聽千秋回影如此一說,趙牧靈也更加笃定他現在的遭遇很可能早已經被千道梅預見,甚至是千道梅早有計劃的一手安排,畢竟不管是什麽詛咒,都不可能侵入魔主之氣,而且與魔主之氣如此這般調和一氣。
不過,瞧着千秋回影緊皺的眉頭,趙牧靈也意識到,他這一次很有可能是在劫難逃了…!
“就算我神識渙散,我也要找到你,至少要當面罵你幾句…!”趙牧靈心中頗有不甘,暗暗罵了千道梅幾句,轉頭對千秋回影說了一句“無妨”,然後又随着衆人一起仰望向山上那道白衣身影。
白九靈立于山道頂端,身着白衣,站在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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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間,身姿之美讓仙人都黯然失色,隻可惜卻生了一張奇醜無比的臉,而盡管白九靈顯露出來的那張臉并不吸引人,可是此刻的白九靈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洛族初祖見白九靈并沒有放開鹑首老祖,便站起身來,語調一轉,冷聲說道:“白先生,我靈界各族都已經爲你而死,你到底走不走…?”
洛族初祖話聲未落,其餘八個十老初祖也紛紛來到洛族初祖身邊,九個人居高臨下俯瞰着皇母山,一瞬間散發出的氣息鎮壓了整座山峰上下四周各個角落,趙牧靈也感到四周的氣機殺機四伏,變得讓人越來越難以與其抗衡。
胡嬰、妙靈、曆寒月、道真、武玄、祝山紅等人在秦虎幾人的護持之下剛剛才來到山肩近處,這時候所有人都備受壓迫,即使有秦虎與林古道幾人護佑,衆人也煎熬難忍,仿佛時刻都滾在刀尖之上,聽聞洛族初祖所言,衆人憤憤不平,可是在頭頂氣息的壓迫之下卻根本無法開口。
這時候所有人都期待着白九靈開口,而白九靈也終于有所行動,隻見其袖袍一揮,山間深染血氣的層雲盡散,皇母山頓時霧散雲開,九個十老初祖降臨下的氣息也頓時徹底消失,皇母山上所有人都沐浴在白九靈的袖底清風之下,無論敵我,皆是大感輕松。
這一刻,大戰的緊張氣息終于才從所有人的心中消失,敵我雙方,衆人也更加期待‘白先生’将要如何行動。
而白九靈放下袖袍,瞧了瞧趙牧靈的所在之處,笑着點了點頭,這才說道:“我來世間已久,諸天萬界最精彩的風景都已經看透,幾個好友也早就已經離開,再賴着不走也确實不像話了…!”
白九靈的聲音并不大,數丈開外就徹底聽不見了,可是山上的所有人卻都清晰地聽見了,而所有人都無比地驚異,沒想到白九靈被逼到如此地步,居然一點也不氣惱,竟然他自己也想離開。
這一刻,無論敵我,靈界衆人心中都感到怅然若失,而除開一小撮人,大多數人卻并不知白九靈被逼離開靈界要前往何處,有很多從靈界各洲前來支持白九靈的人都以爲白九靈是不忍心再見流血沖突,而被逼得不得不離開。
在脫離了九個十老初祖氣息的束縛之後,山上的人已經能夠行動自如,很多人此時都向山上伏拜,請求白九靈不要離開。
斜陽谷的日光寶船附近,好幾個帶着弟子從别洲遠道而來捍衛皇母山的老者在大戰之中都受傷不輕,麾下弟子都已經死傷殆盡,幾人也始終沒有回頭看過一眼,可是此刻一聽到白九靈要離開,幾人卻聲淚俱下,全都俯首不停向着山上垂拜,口中不停地訴說着心中的哀求之言,全都讓白九靈不要離開。
船上的斜陽谷谷主男子腳蹬半輪殘月,此刻也是一聲長歎,幽幽不盡,帶着一船人一起向山上俯拜,低頭言道:“靈界之所以是靈界,是因爲靈界有白九靈,若是沒了先生,靈界便是再無月圓之時的暗夜,沒有黎明,吾等又向何處前行…?”
山上的哀求之音連綿起伏,衆人看似是在自言自語,卻都是在勸阻着同一個人,而那人身處于山巅之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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