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211


“沈滄钰,我們一起放紙鸢啊。”

“好。”

“高些,再高些……”

“都依你。”

一身玄服的青年寵溺着朝她笑,緩緩地松手中紙鸢的線,少女迎着陽光,歡喜得眉眼彎彎。突然一陣狂風起,青年手中的紙鸢被卷走,少女焦急着要去追,才提了裙擺想起身後的青年。她回身朝他看去。

玄服的青年化作一身銀甲的将軍,腥紅的披紅似血。

他和她說:“淩挽夏,我要走了……”

少女怔懵地看着他,青年已轉身,她想撲上前去,卻撲了個空。

青年的身影不見了。

他說他要走了,可是他要去哪?

少女看着自己什麽都沒有抓住的雙手,又擡頭去看天空,天上亦什麽都沒有。

紙鸢不見了,他也不見了,都去哪裏了?

少女惶惶向四周搜尋,夢幻似雪的桃花林霎時化作了地獄般的戰場。

戰馬嘶鳴,士兵拼殺的慘叫,入眼都是一片血紅。

耳邊突然響起一陣大笑,她被吓一跳,轉眸看去,一個高大的外族男子手中正拎着一個頭顱。

那頭顱的面容……她凄叫一聲,瘋狂地要沖上前去。

“不!!沈滄钰!沈滄钰!!”

挽夏猛地睜開雙眼,分不清夢與真實,做着夢裏要與人争搶的動作,直接撲到了床外。

裏間的動靜驚得蘇氏與淩景麒站了起來,匆匆跑了進去。

昏睡了近整晚的少女狼狽地伏在地上,高幾被她帶倒了,砸在地上,蠟燭燈台滾在邊上。

淩景麒忙上前将她扶起來,卻發現她手異常的冷,不停的顫抖着,一擡眼便見着那張被淚水沖洗着的小臉。

“挽挽……”他擔憂地喚一聲。

蘇氏幫着他一起将女兒扶起來,再塞入被窩,又叫來丫鬟打掃。

摔了一跤,挽夏神智也跟着清醒,第一反應是伸手抹去臉上的淚。

“挽挽,不怕了,我們回家了。”蘇氏以爲女兒是受了委屈,心疼的爲她整理額前碎發。

淩景麒看着她染滿憔悴的眉眼,心裏怒意不住翻湧:“太子究竟是要做什麽!”

蘇氏嗔他一眼,這個時候還提,不是叫女兒更難過。

挽夏無神的雙眼慢慢有光聚集,眸光變得如臘月的風雪,寒而冷。

“他告訴我沈滄钰戰死了。”

少女用極平靜的聲音講訴異常殘忍的事情。

蘇氏與淩景麒大駭,緊張去看她神色,可除了她那一雙染滿恨意與冷意的雙眼,他們再看不見她的其它情緒。

“他和我說,爹爹也許也會遇上些什麽。”

太子這是威脅她了?威脅她……蘇氏與淩景麒不敢多想,如若再晚一些進宮,現在是什麽樣的局面。

“挽挽,他這樣說你就信了嗎?”蘇氏抖着手摸她的臉,“他不過是……”

“戰報是真的,他還将儀昭也推了出去,要和鞑國聯姻談和。”挽夏坐起來,長長的發垂在身後,黑的發,襯着她雪白精緻的小臉,将她顯得似一碰就要碎的陶瓷娃娃。

淩景麒震驚地反駁道:“可是朝上沒有任何風聲。”他說着,很快便沉默了下去。

近來因爲太子大婚,朝臣的精力好像也沒有聚焦在戰事。

他臉色一下變得極難看。

挽夏平靜地朝他笑:“大哥,不管事情如何,一件事卻是做不了假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前世,她爹爹不就是死在皇帝的謀劃中。

如今沈彥勳雖然是太子,可也許不久,他就該是皇帝了。

掌着生殺大權的皇帝。

“我現在就讓人送信給父親!”淩景麒還是不太相信,他不認爲太子真敢逼害忠臣。

挽夏閉了閉眼,輕歎道:“沒有用的,送不出去。”她在回京後便讓人送信了,可都被錦衣衛載了。

陳玄父子如今就盯着他們淩家,她早早就派了自己的親衛去對付二人,隻是到現在還沒有結果。

太子已經将他們困在應天府中。

淩景麒見她這般肯定,自然也想到了她是有查證的。“總會有辦法的。”

“不……”挽夏發出個堅決的短音,擡了頭,用閃動着異光的雙眸看他。“大哥,你不要再爲淩家輕舉妄動,你如今身後還有着馮家,你不能置馮家于不顧。”

他今日進宮救她,已經觸怒太子了,馮相怎麽也跟着他胡鬧,編了那麽個借口。

“挽挽,你不必擔心這些的。”淩景麒喉嚨發苦,知道她是反應過來營救的事。

“大哥,你回馮家去吧。”

“你這樣讓我如何走。”淩景麒蹲下身來,“太子還是忌憚馮家的,我們按着計劃走,他不敢有妄動,祖父亦同意的。”

蘇氏也知道養子救女兒出宮是尋了什麽樣的借口,聽到他如今還這樣說,一直不知要怎麽反應。她的準女婿戰死了,她的養子又成了她女婿?!

“我怎麽能再連累大哥你呢?”挽夏笑笑,已經累了那麽多人了,怎麽還能再将馮家拖下水來。

淩景麒默然,一句我不怕你連累在口中兜兜轉轉,就是無法說出口。良久,他才歎道:“我先回馮府,看能不能查清這消息是否真實。”

他說着,目光一直未離開挽夏的臉,隻見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臉色越發蒼白。他複雜的再看她一眼,朝蘇氏行禮利落離開。

也許現在是他最好的機會,可是他卻突然希望太子所說的是假的。

小姑娘說話很正常,也露了笑,可她心裏頭那種悲意是無法掩蓋的。他相信,如若不是還有淩家,她估計不能這樣堅強。他心疼她的這種堅強。

其實,他也可以做爲她的護盾的,他如今也可以将她納入羽翼下的。

淩景麒内心火一半冰一半,感情與理智拉扯着他,讓他痛苦又茫然。如若他真告訴她自己的感情,她會鄙夷他嗎?

淩景麒不知道答案,也沒有勇氣去尋求答案,玉樹般的少年一腳深一腳淺,近乎狼狽地離開了淩家。

挽夏屋内燈火昏黃,蘇氏緊緊握着女兒的手,面對平靜到詭異的女兒竟什麽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璟王戰死了,她應該很傷心的,或許她連這個事情都無法接受。

“挽挽……”蘇氏紅着眼,忍着淚,輕輕摸她頭發。她說不出來讓女兒再等消息的話,她怕女兒再受一次打擊,同樣,她也說不出讓女兒面對的話。所有的言語,都化作了一聲含着無盡擔憂的呼喚。

挽夏發了會怔,然後才回握蘇氏的手:“娘親,我沒事的。爹爹還在戰場上呢,我怎麽會有事。”

女兒一句話,叫蘇氏極力忍耐的淚落了下來,她甯願女兒是大哭大鬧,也不希望她如此堅強。

感受到滴在手背上的滾燙淚水,挽夏擡手,一點點給自家娘親抹淚。

“娘親,也許前世我錯了。”

挽夏一邊爲她擦拭淚痕,一邊輕聲說:“前世爹爹将女兒許給了沈滄钰,得到的或許不止是皇上的猜忌,極大可能也有太子的報複。所以爹爹被冠上造反的名頭。”

“太子的性格陰狠,記仇。今日他與女兒說,要折了女兒的傲骨,要女兒去求他。以他的這種性格,前世應該是報複了,恨爹爹拒絕了他,而謀反是死罪,女兒失去了淩家,再失去夫家,不就正好受他磋磨了。”

太子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态!

她怎麽如今才發現,才明白,當年的事,内中有着别的真相。

她當年,是怎麽下得去手,給沈滄钰紮了那一刀。

“挽挽,别想了。那都是過去的事。”蘇氏重新握住女兒的手,不叫她去想更多的可能。

璟王戰死的消息已經要壓跨他了,如若她再覺得前世還親手讓璟王喪命,蘇氏都不敢想像女兒究竟受不受得住。

“嗯,不想了。”挽夏乖巧的将頭依到蘇氏肩膀上,閉上幹澀的雙眼。“娘親,女兒困了,想要睡會。”

“睡吧,娘親就在這陪你。”蘇氏難過的爲她拉上被子,伸手輕輕拍她的背,就像小時候哄她入睡那樣。

情緒一直緊繃着的挽夏終于感到一絲安心,她窩在自家娘親的懷裏,閉着眼,前世今生不停在腦海裏徘徊。她怎麽能讓家人再陷入那種境地呢,怎麽能呢……

同樣的夜,挽夏很平靜的睡着。淩景麒在回府後聽馮相劈頭蓋臉罵了長達一個時辰,内容能用慫包二字能概括,然後便一直爲探聽消息的事忙碌到天明,簡單梳洗便再去了衙門。

離太子大婚隻餘一日,宮中更忙了。

今日雖按例三日一朝,可皇帝與太子一件政事都未議,算是露了個臉便讓散了。文武百官亦不敢這個時候觸眉頭,自然乖乖恭送。

沈彥勳在經過淩景麒時,腳步頓了頓,淩景麒便聽到他冷冷的一聲笑,旋即沈彥勳才再擡步離開。

淩景麒待人離開後直起了腰,目光沉沉望向太子消失的地方,他知道對方這是在警告他,并昭示着不會輕易放過小姑娘。

淩景麒捏緊了笏闆,到衙門告了假,先回了一趟馮府。他派去的人早已經回來,告訴他眼下最壞的情況,應天府被把得嚴嚴的,傳不出去一點消息,便是璟王留在應天府的人這些日子都聯系不到外邊。

他聞言後面色凝重的再去了淩家。

在淩家,他卻看到了與自己想像不一樣的情景。

小姑娘坐在院子裏秋千上,讓小丫鬟們推她,裙裾飄揚,笑聲在風聲中蕩開。

他靜靜立在院門處看了一會,然後臉上也露了笑來,輕聲上前示意丫鬟噤聲,然後輕輕在後邊推她。

她想讓所有人安心,他自然也是配合的。

察覺到籠罩着自己的影子不對,挽夏回過頭去,見着是淩景麒,眉眼又變得彎彎的。“大哥你來了,正好,小丫頭的力氣太小了,你再推高些啊。”

“好。”

淩景麒依她所言,将她推得高高的,見她落下,再又推出去。挽夏感受着風,看着離得更近的藍天,眸光亮得如空中豔陽。

秋千玩膩了,挽夏便又拉着淩景麒去摘花園裏的梨。

花落後,梨樹便上結了果,沉甸甸地墜在枝頭。挽夏眼神非常好,挑的都是已長成金黃的梨,讓淩景麒一個一個摘下來,然後兜在衣服裏。淩景麒笑話她不端莊,她卻一臉無所謂的笑得眉宇飛楊,在陽光下如一朵盛放的牡丹,好看極了。

摘來的梨,挽夏叫廚房做了銀耳梨羹,在用晚飯時親自端給蘇氏與淩景麒。

夜色慢慢暗了下去,夏蟲在草間發出清脆的鳴叫,晚風襲人,倒是十分怡然舒爽。

挽夏坐在花廳中,看着侍衛将昏睡的母親與兄長小心翼翼扶走。

侍衛照她安排,将淩景麒送到馮家的馬車上,送回了府,然後蘇氏亦被安置在另一輛馬車内。

事情備得差不多,侍衛長前來彙報,他身後還跟有一位神色冷峻的青年。

“見過溫娴郡主。”陳玄看了眼高座上的少女,屈膝行了一禮。

“陳玄,你不必覺得憋屈,本郡主自認要比你們這些所謂的男子漢要更講信用,隻要你安然讓我母親出了城。我自然會放了你父母。”

陳玄半跪在地上,低着頭,咬着牙關。

挽夏見此輕笑一聲,“你也不用想再耍什麽詭計,跟着你去的侍衛會确認我母親的安全,再回應天府,那時,你便會見着你父母。可如若我的人發現問題,半個時辰,你父親或母親,便會失去身上一個部件。我是女子,可逼我走上絕路了,我比你們都狠。”

憤怒的陳玄一個字也不敢反駁。

溫娴郡主的狠,他已經見識過了,不然,他父親怎麽會大意上當被俘虜。

“隻希望郡主一言九鼎。”

挽夏颔首,侍衛長立即便帶了陳玄離開,她則繼續坐在花廳中。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外邊有喧鬧的聲音。

挽夏端過剛上的熱茶,慢慢抿了一小口,然後才站起身來。

管家已領着一位内侍打扮的人進來,後面還有一隊禁衛,來勢頗兇。

那名内侍是沈彥勳身邊得力的,挽夏一眼便認了出來,那去了根的東西已像被掐着嗓子似的向她行禮,“郡主,皇後娘娘傳郡主進宮,好爲太子明日大婚做準備。”

理由挺冠冕堂皇的,就是不肯用心些,皇後娘娘哪用得着太子的人來傳旨意。

不過挽夏對這些也不甚在意,太子連掩飾都無所謂了,她自然也無所謂的。

“那便走吧。”她從容邁開步子,并不用他多言,就出了廳堂。

那内侍怔了怔,旋即一揮手帶着那隊禁衛緊緊跟在挽夏身後。

垂花門處早有太子安排的馬車在等侯,挽夏一路來連眉頭都未動一分,就那麽安安靜靜上了馬車,任它拉往皇城。

太子不會死心,她是知道的,也算準了今夜是最後期限。不然,太子就沒有理由能将她拘在宮中了。

挽夏的平靜出乎人意料,沈彥勳見着她穿着家裳裝扮,髻上也未有多的裝飾,探究地看着她。

“太子殿下這樣看我,莫是不識得了?”她微微一笑,眸光流轉,比滿室的燭火更加明亮耀眼。

“你這是想通了?”沈彥勳視線仍舊凝在她臉上。

挽夏似歎非歎,“想通又如何,未想通又如何?我若說要你放了我,放了我爹爹,你會嗎?”

沈彥勳眯起了眼,“那你就安心呆在這吧。”

“好。”挽夏朝他福一禮,又笑道:“明日殿下大婚,我怕是看不到那盛況了,先祝殿下與太子妃百年好合。”

沈彥勳冷冷看着她盈盈拜下,輕而易舉就被激起了怒意。

“淩挽夏,你會如願的,然後你會來求我的!”他甩下狠話,拂袖而去。

他以爲她進宮來,起碼是服軟了,隻要她說一句軟話,他就會按計劃行事,讓她成爲明正言順的太子妃。如今看來,她還是那樣不知好歹!

那他便如她的意,他倒要看看,她究竟還能高傲到什麽時候!

沈彥勳帶着怒意離開,挽夏唇邊的笑意漸冷,隻要給她一夜的時間便好。

太子怒意沖沖走了,照看挽夏的宮人依舊連氣都不敢多喘一口,挽夏看着木頭似的那些人,覺得無趣得很,便在這座宮殿轉了起來。

在裏邊走了一圈,這宮殿比她想像的大,處處也十分精緻。走累了,她回到寝室,推開窗發現窗外那宮牆後探了許多的梨枝,外邊是她熟悉的林子。

——那片她與沈滄钰相遇的梨樹林。

這是皇宮東南角,離東宮不遠,應該說很近。她記憶中,東宮也能看到梨樹林,而這片隻有兩個宮殿。

沈彥勳還真是給她個好地方。

挽夏見月色正好,索性趴在窗邊,看夜晚的林子。

看了會,她倒是起了困意,便想着早些歇下養些精神,轉身前荷包的流蘇被勾住了,從她腰間扯落。腰間一松,她忙低頭,将勾挂住的荷包解了下來。

捏着荷包,她又靠回窗邊,伸手打開。

栩栩如生的龍佩被她取出,她轉過來,指尖在上邊的‘璟’字不停摩挲着。

沈滄钰,你真的就那麽倒下了?

挽夏捏着玉許久,又将它再度收回到荷包内,爬到床上,縮成一團入眠。

次日,她是被喧鬧的禮樂聲吵醒的。

外邊很熱鬧,太子大婚已經開始了。

她慢慢坐起身,帳幔外已立有伺候的宮人,聽到動靜忙撩了帳。

“奴婢伺候郡主梳洗吧。”

“什麽時辰了。”挽夏張開雙臂,任宮人爲她更衣。

宮人恭敬回道:“巳初,太子殿下大婚的吉時,典禮才開始……”那宮人說到一半,突然又住了嘴,她說得有些多了。

挽夏朝緊張的宮人笑笑,“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蘭香。”

聽到這個名字,挽夏又笑,叫蘭香啊……“難爲太子殿下的用心了。”

蘭香吓得忙跪下,挽夏隻說了聲無礙,告訴蘭香,她身邊的人都是按香字取的名。蘭香額間都滲了冷汗。

挽夏梳洗後,已有宮人傳了早膳進來,樣樣精緻,卻也隻是精緻。這深宮中住的人都是極寡情冷淡的,連菜的味道也是一樣。

外邊依舊遠遠傳來熱鬧聲,挽夏也就安靜的坐在殿裏,這樣過了一個上午,喧鬧聲像是退去了。挽夏知道太子大婚的禮程應該是走完了,再等一些時辰,皇家人應該也該散了。

挽夏沒有用午膳,又回到寝宮很悠閑的睡了一覺,睜開眼後又問宮人是什麽時候了。宮人答近申時了,挽夏穿好衣裳,又像早上那般坐在殿内在無聊賴,再坐了會,她便指揮宮人去尋各樣的小玩意。一時間,殿内的宮人被她指揮得團團轉。

挽夏趁着這個機會回了寝室,輕巧地翻過窗,來到昨日就看好的合歡樹下,靈活攀上去然後趴在高牆挪動到探前來的梨枝,就着樹枝攀下離開了這座宮殿。

她立在林間辨别了方向,認準地方便跑了起來。

她所在的宮殿已經響起了宮人們慌亂的聲音,挽夏越跑越快,然後避開巡視的禁衛直接沖着皇帝住的乾清宮去。

在看到熟悉的中路時,挽夏也聽到身後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她咬咬牙,繼續往前跑直接就沖到了中路上。

她驟然從小道間跑出來,周圍的侍衛都被她吓一跳,定晴一看便都認出她來。

衆侍衛猶豫着想要不要給溫娴郡主請安,卻又見她四處張望,然後在看到幾位拎着食盒的宮人雙眼發亮,二話不說再沖了前去。

侍衛們看得有些呆了,後知後覺要去攔住,可誰人會知道一個小女子有那樣靈巧的身手,皆被她避了開來。然後直接撲到了那宮人身上去。

一陣狼狽的驚呼和動靜,宮人的食盒被挽夏撞翻,食盒裏的湯藥亦潑灑出來,染了挽夏半個身子。

挽夏一撞之後,又用手在那丢藥汁上胡亂的抹,這種作态落在侍衛眼中和瘋子也沒有什麽區别了。

侍衛靠近想拉她一把,她卻極快爬起身,提着裙子再度撒腿就跑。

乾清坤的侍衛都被她驚着,四處跑前去要攔住她,太子那邊發現她逃離的人馬也趕了過來,挽夏跑得更加起勁,有種呼吸都要喘不過的感覺,胸腔憋悶得很,仿佛要爆炸快來。

再快點,她要再快點!!

憑着記憶,挽夏再度穿進了極隐蔽的小道,在内中穿梭然後來到一座宮殿前。

她此時已跑得一身都是汗,力氣也透支了,她死死咬着唇,來到那宮殿前用盡最後的力氣拍門。

啞着聲音嘶喊道:“太後娘娘,太後娘娘,淩挽夏求見!!”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