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染避開堂前男客，溜達去後花園。後花園女賓客多，正是搭讪推銷的好場所。

第一個夫人眼底有渴望，但被保守束縛半生的她還是搖了頭。

第二個小姐躍躍欲試，又不想第一個吃螃蟹，說再想想。

做生意麽，哪有一次成的。尤其又是這樣的新鮮事物，再接再厲就是了。于是就有了這第三個目标。

身懷六甲的婦人是趙萬金第三房妾室雲娘。雙十年華，腰身略粗，看着有五個月身孕的樣子。雲娘受寵，錦衣玉食供着，但因爲身份低微，沒有資格去前面拜壽而有些郁悶。

園子裏女賓客很多，能來這場合的多是正室和嫡出。正室和根紅苗正的嫡出有一個通病，便是都讨厭妾室。所以雲娘在這亭子裏坐了有一會兒，蘇染染是第一個來跟她說話的。

“你是哪家的小姐，生的真是好看。”雲娘性子溫柔，手輕輕搭在略隆起的肚子上，沒有一點貴婦架子。

蘇染染笑着道：“我叫蘇染染，是宏昌成衣鋪呂老闆的遠方侄女。兩家多年前失了聯系，最近這才又走動上。叔叔膝下無女，對我疼愛有加，今日便帶我出來見見世面。”

雲娘拉着蘇染染坐到跟前：“宏昌成衣鋪我知道，我身上這件蜜合色撒花衫就是宏昌店買的。料子做工都好，就是随着月份大了，腰身有些緊。”

蘇染染樂了，自己的第一個客戶成了。

她跟雲娘介紹自己身上的齊胸襦裙，讓雲娘摸了料子，展示了裙擺對腰身的包容度，還有袖口的收斂，做什麽都方便。雲娘滿意極了，當場決定預定一套，吩咐身邊的丫頭明天就去交定金。

“蘇染染？還真是你啊！”

孫堯和一男子從花叢那邊走來。他遠遠看亭子裏的女孩像蘇染染，但想到蘇染染的貧困出身，又懷疑自己看錯了。如今走進亭子近距離看後，頓時驚豔了眉眼。

“孫公子好。”蘇染染對孫堯點了點頭。在這個場合能遇見孫堯，她一點不奇怪。

孫堯圍着蘇染染轉一圈，口水差點出來了：“蘇染染，你怎麽會來這兒啊？你今天穿的這樣好看，我都幾乎不敢認你了。”

“回孫公子，我是跟宏昌呂老闆來的，我這一身衣服和頭飾也都是宏昌成衣鋪的貨品。”

“原來如此。”孫堯說着又上前一步，眼神灼灼：“蘇染染，你今天真美。”

蘇染染伸手撓撓腦門，無語的偏開頭看向一邊。這家夥真是對得起‘纨绔子弟’四個字，不要臉的話是不管場合張口就來。

偏頭，見孫堯身邊的男人一臉輕佻，滿是興味的看着她。

我擦，還真是物以類聚，臭魚找爛蝦。孫堯花癡纨绔，一起的朋友也不是好鳥！

雲娘起身跟那人點了點頭：“二公子好。”

二公子，那就是趙萬才的嫡出二子趙石徑了。來時馬車上聽呂良大概說了趙家的事，提了趙石徑一嘴，說他已經定親，女方是河間鎮糧商皇家的女兒。

都已經是有婚約在身的人還這麽賤。

蘇染染沒給好臉，扔了一個白眼後，扶上雲娘的胳膊：“夫人，我們去那邊荷塘走走吧。懷孕的人多走走對孩子好。”

雲娘點頭說好，她看出蘇染染是借她躲這倆不懷好意的人。舉手之勞，能幫就幫一把。

趙明珠和仙兒表姐在荷塘邊喂魚，見雲娘過來，沒給好臉。但她認出了蘇染染，看了好幾眼後，忍不住主動過來。

“喂，你不是宏昌成衣鋪的那個小姑娘麽？你怎麽來我家了？你身上的裙子誰家買的？挺特别的。”

蘇染染也認出趙明珠和她表姐，大手筆買她荷包的顧客，不差錢。

心裏暗喜，第二波顧客來了。因爲之前有過接觸，蘇染染一番投其所好，不一會兒就和二人說的火熱起來。

雲娘見蘇染染用不着她再當擋箭牌了，便伸手招了婢子默默走了。

趙明珠是河間鎮貴女圈的領軍人物。她表姐是京都來的貴女。這姐倆都看上新裙子，一人豪擲預定兩件後，之前周圍觀望的少婦和小姐便開始三三兩兩的往這兒聚集。

蘇染染被十幾個女人圍在中間。人都有獵奇心，喜歡紮堆。就在往這邊聚集的女人越來越多時，蘇染染突然做了一個意外之舉。

“因爲新款衣裙做工複雜，需要手藝特别精湛的繡娘才能完成。出貨量特别少，我叔叔說店裏每個月隻出二十套。剛才，二十套名額已經滿了。所以，大家别再來找我了，實在喜歡這衣裙，下個月早點去宏昌店碰碰運氣。”

“啊？怎麽能這樣啊。每個月才二十套。可我們河間鎮有多少姑娘小姐啊。”

“就是，第一次聽說預約就算了，結果名額還這麽少。姐姐，要不你把你剛才的名額給我吧，妹妹請你喝茶。”

“不行不行，這麽珍貴的名額我才不讓你。我又不是沒喝過茶。”

“蘇姑娘能不能跟你叔叔說說，讓店裏多找幾個繡娘，每月多出幾件。實在不行，我加錢也行。”

蘇染染看着這一群得到名額高興，得不到名額抓急的女人，心裏樂翻了天。

限量供應，饑餓營銷。閨蜜跟自己說的那些現代營銷理念果然管用。

簡單一招，不僅保證了貨品的高端價格，還牢牢抓住這些女人的心思，讓她們跟着自己的誘導走。

蘇染染堅持道：“不好意思的各位小姐，一個月的訂單滿了就是滿了，一件都不能再加。這是宏昌對衣服品質的保證，也是宏昌對優先選擇本店新品顧客的一個特别福利。不然滿大街都是一樣的衣服，怎麽凸顯信任宏昌的貴客的好眼光和身份呢？”

蘇染染這話一落，一群女人又各種小心思的議論起來。尤其是趙明珠最高興，跟表姐小聲道：“之前還擔心滿大街都一樣的衣服，顯不出我們的與衆不同來。現在我終于放心了。”

仙兒倒是不擔心這個，因爲她要帶着新衣服回京都。回到那兒，自己就是獨一無二的，定會讓京都各家公子對自己一見傾心。

挑起眼角，看着那眉眼明豔的蘇染染，心裏暗躊：這個小姑娘不簡單。幸好她隻是在小小的河間鎮。若是她在京都，那所有風頭怕都成了她一人的吧。　　17872/98609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