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染将鄰桌的話聽了個清楚,一個沒忍住,不厚道的笑了。
這算是強中更有強中手麽,一個柔柔弱弱的詩雅郡主,不聲不響的就将金枝玉葉這姐倆給收拾了。
挑眉看向那撥弄琴弦的詩雅郡主,五官淡淡,眉眼淺淺,一副天真無害小白兔模樣。竟原來是白蓮花中的扛把子,綠茶女表中的戰鬥機。
一曲結束,赢得滿堂喝彩。
詩雅郡主腼腆低頭,臨下台還給北國王子送去一個嬌羞且深情款款的秋波。
李德清清嗓子又道:“下面請敏親王家的金枝玉葉二位郡主出席獻藝。”
還沒統一好意見用什麽曲子登台的姐妹倆忽然被點名,急出一身汗。但那麽多人看着呢,隻能硬着頭皮上。
金枝郡主拿到琴,抿了抿嘴唇,不顧妹妹的瘋狂暗示,彈了自己順手的一首《山河》。
琴聲一起,玉葉都傻了。她擅長嬌柔輕巧的舞蹈。而這曲子大氣又烈,她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舞蹈,更跳不出那氣勢。
可不跳傻站着,就跟小醜一樣,更讓人笑話。玉葉一咬牙,不管了,依然跳了自己練習的《舞天下》。
本是配合最該默契的雙生花,卻成了你彈你的,我跳我的。表揚了一場不倫不類,給大功殿的人都看出尴尬症了。
狗肉上不得席面!
陸中賢忍着火氣看完,直接擺手讓下一個,就差出聲攆人了。
回到座位金枝玉葉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服誰,都指責對方自私,不知道配合自己一下。
一對女兒沒有給她争臉,還丢了大人。錢王妃所有的希望被毀之一旦,霜打了似的癱坐桌後,恨鐵不成鋼,欲哭無淚。
接下來又上台的是成帝弟弟那一枝,皇室旁系兩個郡王家的姑娘。
一個是玉嬌郡主,表演的是當場丹青作畫。另一個是玲珑郡主,展現了一幅她提前繡好的屏風。
五位郡主表演結束,宴席就快到了尾聲。
陸中賢後面的安排是讓北國王子和五位郡主去後宮的園子裏走走轉轉,再近距離接觸一下,方便北國王子做最後的選擇。
這段時間呢,陸中賢會在大成殿會見幾個外國使臣,聊一聊最近百國園不太平的敏感話題。
計劃是好的,但變化卻是随時的。
敕勒見玲珑郡主的刺繡展示後,就沒了後續。陸中賢淨說些官方客套話,聽的他興緻缺缺,最後直接忍不住問:“攝政王,東洲皇室還有貴女沒有表演才藝吧。”
陸中賢眼底緊了一下,下意識看了一眼蘇染染。
“原來,北國王子對東洲皇室貴女也所有了解呢。的确,還有一位貴女沒有表演,那就是……我們東洲最尊貴的九公主殿下。”
滿大殿的人倒抽一口冷氣,眼神齊刷刷的落在九公主身上。
攝政王怎麽想的,居然會點名九公主!她可是出了名的做精,從不管大局,瘋起來,沒有人能治她。這外國使臣還在呢,攝政王就不怕九公主将東洲皇室的臉都丢盡嗎?
九公主挑眉看向陸中賢,滿眼醉意闌珊。
被情所困,愛而不得,借酒消愁。喝到量了,卻被點名了。九公主勾唇笑的蕩漾,又想讓我去和親,是以前鬧的還不夠麽?
九公主拎着酒壺起身,腳步虛浮的離席走到敕勒跟前,擡起一根手指挑起敕勒棱角性感的下巴。
噘嘴吐出一口酒氣:“北國王子是想求娶本公主麽?可惜本公主看不上你。至于才藝呢,我倒是可以表演個千杯不醉,北國王子,你敢跟我比試一下麽?”
敕勒皺眉看着一身酒氣的女人,長得頗有幾分姿色,怎麽是個酒瘋子!介于對方是公主,面子還是要給了,便拿起手邊的酒壺,跟九公主手上的酒壺碰了一下。
蘇染染見敕勒和九公主直接手把瓶的喝上了,剛想叫一聲好,卻見一個面熟的宮女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敕勒,然後又向她走來,給她添酒。
裝作興奮的看熱鬧,眼角餘光卻瞥見這宮女的小手指指甲彈到自己杯裏一點白色粉末。
宮女走了,蘇染染看着酒杯笑了。還真是會找時機啊,在九公主鬧場,大家都看熱鬧的時候,這催情的藥就下上了。
看剛才宮女那表情,敕勒王子應該是着道了。正想裝作無意的碰倒酒杯,九公主就晃晃悠悠的來到桌前。
“安平郡主,久聞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嬌美動人呢。來,小姑姑跟你喝一杯。”
九公主拿酒壺就要倒酒,奈何酒壺空了,便笑着端起蘇染染面前的酒杯:“我的酒沒了,那就借花獻佛,來,小姑姑跟好侄女走一個。”
蘇染染伸手要攔,可九公主卻豪氣的舉杯一飲而盡了。
這……
九公主忽然傾身湊到蘇染染耳邊,小聲卻陰森警告一句:“歐陽牧是我的,你敢惦記,我讓你死!”
吐字清晰,口氣狠厲,竟然是毫無醉态。
蘇染染暗暗吃驚,這九公主真是好酒量,喝了那麽多全程竟沒有一點喝醉。而這演醉酒的戲碼,卻是爐火純青,跟真的一樣。
九公主醉意闌珊,哈哈笑的扔了酒壺直接出去大功殿,沒有人敢攔着。
大殿裏安靜的可怕,陸中賢卻看向敕勒,淡淡道:“北國王子,九公主的才藝也表演結束了。這宴席也差不多了,我看……”
“攝政王。”
陸中賢想說散了吧,敕勒卻先一步起身打斷他的話。
“攝政王,東洲皇室貴女各個才藝雙絕,都是人間難得。本王已經選定未婚妻,還請攝政王賜婚。”
額?這就選定了?
陸中賢早就聽聞北國人民風彪悍,行事果決,從不拖泥帶水。今天真是領教了。連逛園子,再次加深印象的環節都省了。
陸中賢臉上浮起官方笑意:“看來,北國王子是對我們某位郡主一見鍾情了。那就請王子說出是哪位郡主,我們問問郡主是不是也同意吧。”
敕勒深邃的視線一一掃過對面郡主,在幾位郡主希冀的眼神中,最後落在蘇染染身上。
蘇染染心頭一咯噔,吓得手裏的葡萄都掉了。她往左邊閃,那目光追到左邊。往右邊躲,那目光又追到右邊。
敕勒王子被蘇染染的舉動逗得直接笑了。
“攝政王,本王對安平郡主一見鍾情,還請東洲割愛下嫁。”
一石激起千層浪,大功殿一時間議論紛紛。沒被選中的郡主氣的跺腳,被選中的也跺腳。
攝政王那臉“唰”的一下沉到谷底,跟鍍了一層冰似的。聲音更是冷厲入骨:“北國王子換一個人選吧,安平郡主不在此次選親之列。”
北國王子挑眉看向陸中賢:“安平郡主是皇室血脈,并且沒有婚配,如此,她爲什麽不在選親之列?”
陸中賢一拍椅子扶手,霸道起來:“我說她不在之列就是不在之列!”
北國王子也不懼怕,直接離席來到蘇染染跟前:“但是,安平郡主已經接受了本王的求親,已經是本王的未婚妻了!”
陸中賢:“……”
衆人:“……”
蘇染染更是吓得眼睛都要瞪出眼眶子了,脫口叫喚:“什麽玩意兒?我什麽時候接受你的求親了!北國王子,你可不要無中生有,無事生非,胡說八道!”
敕勒剛想說話,忽然伸手捂住胸口,覺得身體有點不對。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去。
看着蘇染染道:“安平郡主很定還記得,你在長安鎮的時候,接受了本王的佩刀。”
蘇染染點頭:“我接受了,那是我救你一命的謝禮。你現在提那個幹什麽?後悔的話,我可以還給你。”
敕勒笑着搖頭:“在我們北國狼族,男子送出去佩刀就絕對不會收回。而女子接受了佩刀,就代表接受男子的求婚了。”
“……”
蘇染染聽到了一個鬼故事。眼睛頻眨了十幾下,所以,自己是被這家夥套路了麽!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們北國狼族的這破規矩,那個不算數,我明天就把那佩刀還給你!”
敕勒上前一步,似笑非笑的看着蘇染染:“安平郡主,你是不想我們兩國永遠締結友好了麽?”
“我……”
這事特麽的好像整大了。
陸中賢幾步上前,橫到蘇染染面前,怒對北國王子:“敕勒,你這是在威脅我們東洲麽!”
本是一場和親的好事,眼看就要演變成結仇。幾個外國使臣交流眼神,各懷心思。
這對峙的緊張時刻,蘇三起身,不輕不重的開口了。
“謝謝北國王子對小女的擡愛,但是抱歉,小女早在多年前已經訂婚了。她有婚約在身,所以不在此次和親之列。攝政王沒有說謊,更沒有霸人不放的意思。”
事情變化的太快,一個愣神的功夫,就将歐陽牧扯出來了,
歐陽牧趕緊去現身說法,宣示主權的擡胳膊摟住蘇染染肩膀。
“北國王子你好,我就是安平郡主的未婚夫。我們十二年前就換過婚書了。基于先來後到的規則,不好意思,你的佩刀送晚了。”
敕勒看着跳出來的歐陽牧,眼前忽然出現很多重影。
這個,那個,你說,他說,身體又是一波強烈的不舒服湧上小腹,面色也迅速異樣的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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