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怎麽？”

眼前的景象在這一瞬間消失隐沒，四周依舊是淡淡的朦胧，但再也沒有剛剛那些仙域一般的景象了。

我用力的晃了晃腦袋，再使勁揉了揉雙眼，再次望向四周。

腳下的石階依然蜿蜿蜒蜒從一處倒懸的石柱繞過，一直朝着下方延伸下去。四周無數的嶙峋石柱淩空交縱橫生，以不可思議角度橫懸錯移，數十道瀑流或寬或窄在石柱石壁中穿插，上方頂處一片蒼青，晶晶閃閃無數磷光閃爍，和夏日晴夜星空幾乎一樣。

隻是再不見剛剛數百丈高下的石柱，須彌之山，和巍峨的仙域宮殿。

“幻境？還是幻覺？”我問道，管不得剛剛見到那些瀑布，如九天銀河落凡間一般，卻并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張無忌輕笑，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幻覺或許它的确真實存在。”

“啊？我以爲你知道……”

“哈……你當我是神仙麽？”

“我剛剛确實這麽認爲的。”我一攤雙手，聳聳肩。張無忌身上帶着一種莫名的味道，不然人讨厭但也不讓人敢于過分接近，他笑起來時候讓人如沐春風，不說話時候讓人不敢多嘴言語，安靜的時候幾乎讓人感覺不到他的存在，動的時候又如九天之雷電。

和張真人有一種相似的感覺，但又絕對不同。這是我見人之時的一種直覺，我一直相信這種直覺。若是覺得這人不是同路人那就避而遠之，若是覺得這人可以交，那就真心待之。

張無忌在石階上輕輕移動兩步，雙眼斜斜下瞟，我跟着望去，見石階下方是一片黑沉沉的深淵，見不到底處，也聞不到聲音。

“易家人說話就是中聽一些，怪不得祖父會贈予你一道雲雷誅魔符箓，而且還有紫玉白魚珏。”張無忌擡頭一笑，然後話頭一轉又道，“剛剛的那些景象，你所看到的和我所看到的并沒有區别，你所想的與我所想的也并無區别，所以那些景象或許是幻境，或許也是真實存在的。”

“嗯？”我仍然沒有懂，“若是幻象我可以理解，但若是真實存在，爲什麽一閃即逝？”

“九幽歸墟之境，非凡人所能窺破。剛剛那一幕一閃即逝，或許隻是在雲雷之法之下機緣巧合露出一角罷了。”

“九幽歸墟之境？這裏是九幽歸墟之境？”

張無忌展目望來，一雙眸子如深夜暗空，然後移目石階下方，“你看下面。”

“嗯？下面有什麽？”我微微一怔，石階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深淵，深淵之中黑沉沉的一片再無别物，剛剛之看上一眼就讓人有種想一躍而下的沖動，現在張無忌讓我看什麽？但他既然這麽說了，我依舊凝起目光朝下面望去。

深淵之中依舊是黑沉沉的一片，剛剛隻望了一眼便沒有多看，這時候凝起目光朝下面望去依稀之間仿佛可見這黑沉沉一片深淵似乎全是水。而且在石階正下方隐約可現有一處巨大的幽深漩渦，漩渦之大足有數裏長寬，其中也是一片黑暗，若不是仔細看，幾乎和漩渦周圍連爲一體不分彼此。

剛剛在幻境之中也有這個巨大的漩渦，但卻并不是一個，而是一個大的周遭還有八個小的，而且其中的顔色不是純粹的黑色，而是灰黑二色。

看到了這處巨大的黑色漩渦，這時再望周圍，也能見到那些黑沉沉的水流。這些黑沉沉的水盡數朝着黑色漩渦之中彙去。

“好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我說道，但我依然沒有明白這和九幽歸墟之境有什麽關聯。

難道？突然間我想到《列子·湯問》之中有:“渤海之東，不知幾億萬裏﹐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谷﹐其下無底﹐名曰歸墟。“

但轉念又一想這裏在秦嶺山脈地下深處，和渤海之距離不知幾許。斷然傳說之中确實有無底歸墟之谷，但也不可能在這裏。

張無忌似是知道我心中所想，輕笑點頭，“九幽歸墟，須彌之巅，六道輪回，帝鄉之源，雲不生，雷不鳴，十殿之中有長生，風不過，水不驚，歸墟之處無仙蹤。這九幽歸墟之境一直都有傳說，卻一直并沒有人尋到其所在。你既然這次牽連到此處，想必也應該知道雷九幽和秦皇的傳說。也應該知道1944年的那次秘密軍事行動。”

鹿鹿和我的曾祖都參加過那次秘密軍事行動，而原莎望月更是離奇的被蔔算出是兩千年前大秦巴清的轉世之身，張無忌是張真人的孫子，張真人和我曾祖以及祖父都有交往，而且1944年的軍事行動之中有三個道士參與，其中一個姓張，而且還有一個姓易的老道士。

1944年中日兩國的秘密均是行動目的現在已經很明了，都是爲了尋找兩千年前神秘人雷九幽所留下的《九幽天書》，期望掌握長生輪回之秘，掌握宇宙奧妙之道。但結果日軍全軍覆沒，而我軍根據現在已知的情況，似乎隻有我和歐陽的曾祖逃了出來，并且帶回來了一丁點的線索，至于别的就無從得知了。

那麽姓張的道士和張真人是什麽關系？姓易的老道又和我曾祖以及易家會不會有些牽連？還有張無忌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其中的關系錯綜複雜，糾纏在了一起怎麽也理不清楚，突然間我感覺到這其中一定有更深的秘密。我猛然點頭，原莎望月和鹿鹿都知道，那麽張無忌也應該知道。而且我感覺張無忌所掌握的信息應該更加的清楚，比我們所有人知道加起來都要多。

我和歐陽連同原莎望月五人幾乎可以說險象環生的到了這裏，再看一眼張無忌，一身白衣不染纖塵，滿頭烏發絲毫不亂，顯然是從容不迫的到了這裏。

“其實現在說來這也不算什麽秘密，既然你我都到了此處，我也不妨多告訴你一些。”張無忌輕聲開口，一邊朝着下面石階踏步而去，我連忙跟在後面。走了十來層石階之後将地上的手電筒撿了起來收到包裏，雖然這裏已經可以看得到，但誰知下一刻會是什麽情況。

而歐陽既然張無忌說他無性命之憂，我也略略放心一些，隻是又掃了一眼石階下面的深淵漩渦又覺得甚是不安。萬一落下去，誰知會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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